裴执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到她瞪着自己不满的样子，连忙安抚地凑过去，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
“马上就好，老婆，再忍一下。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小心一点总没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对服务员报了几个相对“安全”的菜名，然后又补充道：
“先来一壶热豆浆，不加糖。”
等服务员出去，他把那杯温热的豆浆推到明栗面前：
“先喝点豆浆垫垫，对胃好。锅底上来还得煮一会儿呢，乖，等等。”
明栗看着他如临大敌却又无比细心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耐烦渐渐被暖流取代。
她捧起温热的豆浆，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身边这个因为即将成为父亲，而变得有些过分紧张，却又无比可爱的男人。
热气腾腾的红色锅底很快端了上来，翻滚着诱人的香气。
裴执明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直接挪到了她身边的座位上，这样更方便他“监控”和“服务”。
“这个牛肉片薄，但也要涮久一些，我帮你看着时间。”
“鸭血多煮一会儿，要全熟。”
“蔬菜多吃点，补充维生素。”
“丸子浮起来了，小心烫，晾晾再吃。”
裴执明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全程都在专注地投喂，时不时还递上纸巾、豆浆，问她味道怎么样，咸不咸，辣不辣。
明栗起初还抗议两句，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但在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也渐渐放弃了抵抗，安心享受起来。
吃完火锅回家，夜已经深了。
一进家门，明栗就闻到自己身上浓重的火锅味，尤其是头发，感觉都浸透了牛油和辣椒的香气。
她皱了皱鼻子：“不行，我得赶紧洗澡，一身味儿。”
裴执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闻言立刻道：
“我帮你？地上滑，你现在要格外小心。”
明栗被他这草木皆兵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转身轻轻推了他一把：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快去你那个卫生间洗你的，别在这儿添乱。”
裴执明被推着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停下：
“那……我在外面守着？你有事就叫我，大声点。等你洗好了，确定没事了我再洗。”
明栗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叉着腰：
“裴执明，我是洗澡，不是上战场！你赶紧去洗你的，别磨蹭，一身火锅味你不难受啊？”
好说歹说，裴执明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客卫。
但他洗澡的速度快得惊人，明栗这边头发还没完全打湿，他就已经洗好出来了，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滴着水，就守在了主卧卫生间门外，像个尽职尽责的门神。
等明栗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看到的就是裴执明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捧着手机看得异常专注。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严肃。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明栗一边拍着护肤品，一边随口问。
裴执明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我在查资料。孕期注意事项，每个月的发育指标，营养补充，还有……”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原来现在有这么多APP和社群，小番薯上好多准妈妈分享经验……”
明栗擦脸的手一顿，惊讶地看过去：“你还用上小番薯了？”
这位可是连微博都很少主动打开的人。
“嗯，学习渠道要多元化。”
裴执明回答得一本正经，点开了购物软件。
“我看很多人推荐这几本书，我已经下单了，明天就能到。”
他展示了一下购物车，里面躺着《西尔斯怀孕百科》、《海蒂怀孕大百科》等好几本孕期指南，还有《美国儿科学会育儿百科》这种明显超前的读物。
“你……”明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又暖又觉得有点好笑，“不用这么紧张吧？这才刚开始呢，而且不是有产检医生吗？”
“不行，” 裴执明摇头，态度异常坚决，“这方面的知识我很欠缺，必须尽快补上。理论结合实践，才能更好地照顾你。”
他甚至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明栗说：
“我刚刚还看到有线下准爸爸学习班，教怎么换尿布、拍嗝、给宝宝洗澡的，我觉得有必要报一个……”
“打住！”明栗赶紧喊停，走过去抽走他的手机，“裴总，裴先生，亲爱的老公，咱们循序渐进，好吗？”
“我现在只需要你放松点，别搞得像要应对什么世纪大项目一样。报班什么的，等宝宝快出生了再说，好不好？”
裴执明看着被抽走的手机，又看看明栗无奈又带着笑意的脸，抿了抿唇，勉强点了点头：
“好吧，听你的。但书到了我要看。”
“看，随便看。”
明栗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自己爬上床，舒服地躺下。
裴执明也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在明栗身边躺下。
但他显然没有睡意，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拿起了手机，他似乎在浏览什么图片，嘴角还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明栗本来有些困了，但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还是有些扰人。
她闭着眼，轻轻扭了一下裴执明靠近她这一侧的胳膊。
“嗯？”裴执明立刻放下手机，凑近她，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你手机的光，吵到我的眼睛了。”明栗闭着眼，声音带着困意，软软地抱怨，“孕妇要保证充足睡眠，裴先生。”
裴执明立刻把手机屏幕扣下，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不看了，你睡。”
他伸手，习惯性地想把她搂进怀里，又想起她现在的情况，手臂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搭在她的被子上。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明栗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声音：
“你刚才在看什么呀，笑得那么傻……”
“没什么，”裴执明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就看到一些小衣服，小小的，很可爱。”
他顿了顿，忍不住又低声说，“蓝色的，粉色的，还有小蝴蝶图案的……”
明栗闭着眼笑了，往他身边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咕哝道：
“傻不傻……才刚怀上呢，现在就买衣服，太早啦……”
“嗯，是有点早。”
裴执明承认，手臂极其轻柔地环过她，避开了腹部，只虚虚地拢着她的肩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期待。
“但我就是忍不住想看看……我们的宝宝，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回答他的，是明栗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