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久远的记忆席卷而来,恐怖的画面一帧又一帧,最后是无尽黑暗,以及潮水般浮来的死亡气息。
阮软想到那些,鼠脸开始不受控制的变色,迈开爪子朝着给她安全感的食物,啊不,是男子跑去。
颤巍巍又爬回他的胸口,钻进去的瞬间,顺便把门帘拉紧,将里边的衣服理了理挤出个小枕头,在浓浓灵气的环绕中,美滋滋睡去。
东皇太一并未睁眼,却仍能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这只白鼠确实挺能睡,雷打不动猫叫不醒。
起来折腾一通,才多久就又睡了,如此惰性,恐怕还需许久才能幻化人形。
抬起手摸了下鼓起来的小包,小小的,软软的,隐隐还香香的,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圆溜溜的眼睛泛着水光,小小尖尖的耳朵上多出俩呆毛,眉心处一抹淡紫色分外惹眼,以及她时常竖得直直的尾巴。
都是很俊的,她确实是天地间模样生的最好的鼠。
跨越凡界,六重天上。
清冷自持的温言俯身行礼,“天君……”。
仙界天君高高在上,俯瞰着自幼深受父君喜爱的弟弟,在爱里长大的他,风光霁月,温润如玉,让人看了如沐春风。
像是镀上一层光晕,圣洁大气,许多时候都能让他不自觉生出妒意。
“温言~此番你前往淮河与之鲛人族一战,大胜,如今顺利回来,可有何所求,你且大胆直言”。
对于这个叔叔,温言的感官很是复杂,这家伙是他爹的爹出轨的产物,到底还是影响了他们的关系,加之受教不同,是以于公于私上或多或少都存在诸多分歧。
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人都各自处在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上,所以即便他对其冷漠功利的一面有些排斥,却也依旧能诚心敬之。
淡声回道:“当年仙魔大战,魔尊被成功封印,魔族群龙无首一轰逃窜,数千年来呈四分五裂之态,余其名下四大将领东南西北死死镇守,不过徒劳,此战全赖将士们骁勇,臣弟不敢居功”。
天君身侧随侍乃为之左膀右臂,均是圆滑周到,见状双双对视,而后赞誉,端的是一派朗月清风,奈言谈间何其事故。
温言不愿再同他们你来我往,只想尽快处理完此行离开,便直道,“鲛人族战事将歇,后续还待臣下处理,不知天君可是有急事”。
闻言,那刻意放大八倍镜大的糟老头子挂自人帅气的,实则相当猥琐的笑容,两片瓦的八字小胡子轻轻颤抖着,找打得不要不要。
画面一转便将人带到他的私人基地,把那位帅得人神共愤,让两人老爹跟其兄弟们耗费全部灵力,最终献祭八大星宿方才勉强将他打入无底深渊的魔尊提出来吹得天上有弟下无。
随即但三言两语忽悠他跟着去一块儿加固封印,暗戳戳准备背后捅上一刀,送他去死。
眼底透着清澈愚蠢的温言自然屁颠屁颠跟着去了,瞅那熊样跟个煞笔似的,还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在最前面,差点被窜出来的墨然分魂还拽进去。
好在电光火石间,半路杀出个陈咬金,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低阶精灵替他挡了灾,自己吧嗒一下掉了进去。
八片瓦天君杀弟计划被乱,那是怒火中烧,眸中凶光乍现,反手一个发功,咔嚓一下给乾坤八卦阵的破开的小口子给盖上。
封得不能再死了。
温言有些惊愕,“天君,刚刚掉进去了个小仙女,我们不救她吗?”。
天君心底骂骂咧咧,恨不能赏他一个大比兜子,这会儿恼火着呢,丢下一句,“封印加固成功,不可再开”。
随即潇洒转身离去。
被兄长的无情给打击到的小弟弟转头带着酒壶去找了他的好兄弟抒发情绪,真特娘狗得很。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倒是跳进去救人啊!
还喝酒了。
还伤感了。
你伤心个球!你个有病的。
太平洋的中心,荷花深处,两人泛舟湖上,插着花唱着曲儿,偶尔碰上一杯酒,对影成三人,真是好一派畅游山水,谈论古今。
聊着聊着温言进去正题了,像是随口吐露一般,将那个他见死不救光耍嘴皮子的小仙女替他牺牲的事抖落出来。
好兄弟绿毛歪唇冷笑,日常讽刺,“你头一回知道你那个老叔叔的作派?”。
“他不是一向这么不要脸不要皮么,当年我一家老小不就是这么被他忽悠了去献祭么,还有你亲爹,他亲大哥他都不放过,我瞅着这次也不安好心,那八卦阵好端端的他非得挖个洞再重新盖上,怕不是专门给你安排的吧”。
无形中被插了两刀,温言更难过了,本就多愁善感的,愈发林妹妹起来。
瞧着快破碎了一般,口不应心的有声叹息,“唉……应该不会吧”。
……
二人喝得东倒西歪之际,却突觉天地一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默契的朝着山的那边云的那头看去,两人坐不住了,脚底抹油赶紧的腾云驾雾赶往海边。
一看一个不吱声,见其完好无损,温言眉头紧拧,“方才不是这个出状况?”。
正当两人疑惑之际,一仙兵走来,“二位上仙,这八卦阵不知何故漏风了,跑出来好几只海底妖兽”。
魔族历来荤素不忌,收拢的种族杂乱无章,当年盘踞海底深渊,当年哪里有水哪里就得有魔兵收过路费。
海底妖兽便是其中最大的一支武装力量。
两人同时脸色微变,预备回去做详细排查,却在回程的途中遇上俩逃虾。
以及……一只怪异的小白鼠。
……
阮软一脸懵逼的被绿毛提起尾巴,“哪里冒出来的小不点?为何一身灵气却未能化形?”。
这也是温言奇怪的点,如此纯净浑厚的灵气,便是六重天上任何仙家身上都不曾拥有的,包括他,也包括他道貌岸然的丑叔叔。
阮软当然不能化形了,因为修为不够,之所以由内而外散发着迷人灵力,不过是沾光而已。
睡在火堆旁,身上都能冒着暖气,更何况她在火堆里。
倒挂金钩的姿势实在不好受,她就是出来透透气,回自家洞看看当年的家当还在不在,缅怀缅怀。
怎么就被逮了呢?
“我……你放我下来,坏蛋!”。
“我就是出来找吃的,你们抓我干啥!”。
听着声音,直软得人牙疼,绿毛都快笑发财了,“你这只小家伙,不会是从那海底跑出来的吧,这前脚八卦阵漏个洞,后脚你就出现在这里?”。
阮软深觉自己成了茶楼坊间的窦娥,委屈得心口一阵一阵疼。
鼻子一酸,都带上了哭腔,嗷一嗓子嚎了出来,“坏蛋!”。
“欺负人!你们冤枉我~我不是妖兽!”。
绿毛笑得更变态了,“往自己脸上贴金呢,你当然不是妖兽,哪里有没化形的妖”。
“你啊~最多就是只小精灵”。
“说说吧,犯什么事儿了?”,小东西太过喜庆,绿毛玩心大起。
阮软本就血气逆流,如此更是火冒三丈,不能坐以待毙了,就着当下姿势荡啊荡的。
刷一下荡到他手腕上,张开嘴嗷呜就是一口。
绿毛龟:“……”,牙尖嘴利。
温言:“……”,好灵活。
温言知道他在逗弄人家,笑着摇摇头,“行了,把她放了吧”。
放了?
怎么可能!
绿毛龟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好玩的宠物,得带回去养着。
不顾阮软的抗议,朝着兜里就是一揣,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潇洒飘逸。
“走吧回去了,你不是还要去云中君那儿复命吗?”。
温言虽然有些小迂腐,但善良是真善良,皱着眉又叮嘱了几句。
“如此灵气十足,莫要叫她浪费了天资才是”。
绿毛龟微微弯唇,“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