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夫兄 > 31. 定亲喜宴
彻底与哥哥划清界限才是。

    李希夷正出神,忽地脸上一热。

    原来是池青道拧了热毛巾,蹲下.身替她擦脸。她在隐界里睡了好几日,确实该洗洗脸,他倒是细心。

    李希夷仰起脸,配合池青道的动作,手巾在她脸上摩擦过,舒服且力道正好。李希夷囫囵着,“谢谢青道哥哥。”

    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十年来,她习惯了他时不时的照顾,就像真正的亲哥哥。

    手巾顿住。

    隔着一层手巾,池青道托住她的脸,李希夷发觉不对,睁开眼,也盯着他。

    他修无情剑道,灵根属金水,手指日常发冷,热手巾不一会儿就结了薄薄一层寒霜,冷得李希夷想缩脖子。

    池青道轻轻捏住她下巴,不让她乱动。

    “再叫一声。”

    李希夷:“什么……”

    她愣了愣,忽然懂了,“……青道……哥哥。”

    砰的。

    李希夷后脑勺一痛,整个人已经被压在庄柱上,嘴唇撞痛。池青道吻得毫无章法,几乎在碾压她的嘴唇,李希夷疼得推他,“不要。”

    她这一嘤咛,池青道无师自通,借着时机探入她齿间。

    李希夷真是火大了,脚已经抬起来。

    【池青道好感度解锁中。】

    李希夷顿了顿,什么意思?

    【池青道好感度:50%。】

    什么东西?狗渣男!50%就上嘴了?

    李希夷抬起的脚,果断地踹了出去。

    池青道一把拦住,捏住她脚踝,手安抚地摩挲着。

    李希夷真是骑虎难下了,奇怪的姿势和压迫感,让她眼睛里不由生出生理性的水雾,进退两难。

    呼吸交换间。

    有门页开合声。

    池青道和李希夷同时停住看去,门口空无一人。

    窗子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一条缝。吹进来丝丝异常的暖风。

    李希夷跳下床,往门口走了几步,空气中若有似无飘散着血腥味。

    “星野?是你吗?”

    李希夷穿过天井,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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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院门,无人。

    【池星野好感度:70%】

    完了。

    简直是当头一棒,李希夷立刻确定,刚刚是池星野在窗外看见了。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她喊青道哥哥之前还是之后?

    池星野的好感度,从没这么低过。

    池青道追出来,神色平静。剑穗发出点点雪色。整个人清然出尘。

    若不是唇上水迹,一点看不出他方才有多迷乱。

    李希夷看了他一眼。

    以他的修为,外头多了一个人,能不知道?

    又是自己的同胞兄弟,怕是早就认出来了?

    那个吻,又是故意的。

    李希夷霎时猜到,从树林里起那盯着她的视线,来自于谁了。

    池青道50%的好感度,连吻她两次,就是作秀给池星野看的。

    他不屑屈尊与她相恋,也高傲到不准她染指他的亲弟弟。

    笑话。

    李希夷不管不顾,冲出门去,池青道紧步跟上。

    “外面人很多。”

    李希夷很快就知道,春山别苑外面是谁了。

    宾客,来自修仙各门派。其中不少,她还是脸熟能叫上名字的。钩吾仙山更是来了个齐全。

    宾朋满座,都看着同一个方向,盛装携手而来的美人和仙君。

    李希夷僵住了,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那是喜服吧。

    池星野身后跟着个男生女相的男修,正是万籁生。万籁生提着编钟,咬牙切齿,“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他就换个衣服的功夫,解开了控制,准新郎就跑了。好在池星野是回来了,否则这桩事办不好,师姐定是再也不会理他了。

    “你去哪儿了?脸色这么差?”

    万籁生说着悄悄话,却见姬瑶这大小姐拽了一把,她把池星野抓到自己身旁,两人挨得更近,看上去亲密无间。

    池星野这么嫖姚,姬瑶拽这一下,很是轻易,他像是没力气反抗了。

    万籁生操控着编钟,手下几乎没有阻力,这是池星野放弃抵抗了?

    万籁生悄声道:“美娇娘在身畔,想通了?”

    池星野强调:“只是定亲。”

    “定亲?”万籁生狐疑道,“不是结亲吗?”

    池星野呼吸一窒,“不是定亲吗?”

    万籁生:“少爷,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能不上点心?定亲会有这么大的排场?无非双方长辈吃个饭就是了。”

    编钟一紧,万籁生再加真气,可池星野只异常了一瞬,又不再反抗。

    池星野明白,自己被兄长算计了。

    他太过信任自己的兄长,一手交与兄长包办。若只是定亲,青云剑宗宗主生怕有变,又怎么可能把底牌交出手?

    这样的安排,是最有利于兄长计划的安排。

    池星野正听着祷颂,耳朵里,山主的声音熟悉而空灵。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诗咏关时,雅歌麟趾。

    同心同德,宜室宜家。

    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

    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

    客席宾客,有修为在身,皆是耳聪目明,听得都含着善良祝福的笑意。

    身侧,池星野听见了身旁姬瑶珠帘面纱的敲击声,清脆悦耳。

    很好,用的是爹娘成亲时的誓词,他有点惊讶,自己记得这么清楚。就像兄长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亲的场面,每一分细节,仍历历在目。

    他看见了,小道医是推开了阿兄的,可那又怎样呢?

    他看见了,兄长替她擦脸时,她那下意识的仰头,习惯性的“青道哥哥”,他们习惯对方,已经深深刻在骨血里。

    他们的十年,是他短短几个月,所远远插不进比不上的。

    指望那么短的时间内,小道医会变心,他本就是在自欺欺人,想豪赌一把的。只是赌输了。没关系的。

    他喜欢小道医就好了。

    他们会有很长时间的。

    他会好好守着小道医,一直一直。到老,到死。

    他会一直守护着她。

    仪式结束,新人共同下了阶梯,去向宾客敬酒致谢。

    “哎呀,山主大手笔,这可是问心盏。”

    “钩吾山拢共就这么一对,竟送给新人了。”

    “传说,问心盏饮酒,会随人的心意变化。”

    “饮者喜,酒味辣;饮者悲,酒味酸;饮者妒,酒味咸;饮者怒,酒味苦;饮者厌恶,酒味是甜的。”

    “这问心盏,怎么厌恶之情,反品尝出甜味呢?”

    “人之情那么多,哪里体会得完?要听新人说,这酒该是什么味啊?”

    面对众人默契的起哄,姬瑶面颊微红,饮完满杯,在半空中反扣杯,展示滴酒未剩。她略带羞赧,“这酒性烈,好辣。”

    喜为辣。

    宾客们爆发哈哈大笑,这笑意是出自善意。欢快弥漫在空气里。向来严肃板正的青云剑宗宗主,也是多喝了几杯,满面红光,为女儿得嫁所愿而衷心地快乐。

    新娘已喝完,有人调侃新郎道:“池小友,这酒可辣不辣?”

    池星野明知是劝酒,也仰首一饮而尽。

    满口溢满咸苦,尾调酸甜酸甜。

    好甜。

    池星野不说话,宾客们都睁着眼睛瞧着他,好像在等待什么。

    回忆闪回,池星野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幼年和哥哥紧挨在一起的自己。他们在看阿耶。

    “卿卿,看我一眼?我托旧友找了剑谱,你瞧瞧可有看得上的?”

    爹的热脸再次迎上娘亲的冷漠。池界春执剑慢行,徒留青竹般的清寒背影,“我去会一面师姐。”

    兄弟俩琉璃般清澈的眼珠,就这么静静看着,手中的玩具也不玩了。

    那是父亲在被无声凌迟。

    原来动了情,可以这么伤人。

    欢声笑语爆发在耳边,池星野被迫从回忆中抽身,看着酒酣耳热推杯换盏的宾朋,酒劲上来,也不复仙人之姿,不少都笑得露出鲜红的牙根。

    像童年夜故事里的精怪。以美貌仙相惑人,奉上酒馔,请人入奢华宅邸,客人夜半酒醒,才惊觉自己身处野山破洞,蛛网缠身,饭菜为土酒为虫。

    “我可以敬你们一杯吗?”

    突然,一道细细柔柔的请求声,像尖针,一下扎进了池星野的耳膜。

    池星野猛然抬头,看见那抬酒杯之人。

    一瞬间,身边所有人所有声音都在远去,化作虚无。声音模糊不清,视觉变成白色雾气,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人含着泪的脸。

    越发清晰,连哽咽都寸寸共感同感。

    原来,这就是兄长的目的。计中计,至此闭环。

    池星野呼吸变得困难。

    “小道医。”他唤。

    李希夷泪如雨下。执杯之双手,颤得酒液晃起剔透涟漪。

    “永谐鱼水之欢?共盟鸳鸯之誓?”她只听一遍就记住了,字字诛心。

    李希夷在泪眼中笑起来,手中酒杯翻转,酒液泼在地面,宛如祭奠。

    “池星野。”

    “你要另娶他人?说清楚了,我绝不再纠缠你。”

    “从此,你我永无瓜葛。”

    池星野迈步,脚步猛地一绊。

    他身后,作为傧相的万籁生,敲响编钟,数次组合排列,控制的效力拉到最大,

    池星野舌根麻木,说话都变得困难而模糊。

    “小道医,我喜……”

    喜欢的,是你啊。

    池星野动作不下去,呼吸每一次都胸腔发疼。

    他本就模糊而微弱的发声,顷刻被别的杂音盖过去。

    青云剑宗姬武拍案而起,“哪里来的野姑,好没教养,不知羞耻,有请帖没有?”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些交头接耳议论,那姑娘穿着朴素,可体态相貌,堪称披萝带荔。说她是野村姑,剑宗宗主有点睁眼说瞎话了。

    不知谁打趣圆场,“哎哟,池小友桃花劫还不少。”

    面纱珠帘微晃,成串的金梅花珠饰后,姬瑶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姬武挥手叫人,“来人,把这捣乱的野姑轰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