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夫兄 > 53. 星坠旷野
,一剑挥斩魔兽,杀光后,再用醒梦诀恢复原样。

    恢复地貌。

    尽量减少伤亡。

    池青道竖剑,横剑。

    “荣枯长河世事,酣梦堪醒。”

    “荣枯长河世事,酣梦堪醒。”

    “荣枯长河世事,酣梦堪醒。”

    有伤得不重的弟子,断肢再生。他朝着池青道跪地拜谢。虔诚如敬神明。

    所谓的“神明”池青道,却着了魔似的,一遍遍使用剑诀。

    没有用。

    没有用。

    醒梦剑诀,无法修复心爱之人,心爱之物。

    对弟弟,没有用。

    他救得了所有人,但救不了心爱之人。

    他成了刚学剑的孩子,用木剑一遍遍击打,造不成任何伤害。

    弟弟的头颅,被逃命的人,践踏出鞋印。凌乱的。

    半页信纸也被踩在泥水里,字迹斑驳,隐约可以辨认。

    【小……医】

    【我快……回……家了……】

    池青道握着行藏,再也挥不动剑。

    下雨了。

    那个安静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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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颅,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灰金色的眼眸,没有任何光彩,只有阴翳,可表情,却是抱歉的。

    池青道说:“傻子。”

    有黑衣人抱臂走来,站在池青道身旁并肩。

    他陪池青道一起看着那颗头颅。属于银发少年的。

    断掉的头颅。

    梅花花瓣翩飞。

    有一片温柔地落在池星野眉尾。

    梅花鸦的杀手忽然问:“你们春山的人,都这样吗?”

    池青道茫然地看着他。

    “把别人的不幸,都归咎于自己。”

    自责到临死前,都还觉得抱歉。

    ……

    楼望月收拾着战场残局。四处排布。

    梅花鸦刺客回来汇报。

    看刺客空手而归,楼望月问:“没抓到?”

    “被她逃掉了,看出手,应该是命主。”

    “没关系,他们占了先手。”

    长庭议事,楼望月一一分析,魔兽潮是朝着统一的首领而去,那“首领”必定是始作俑者。

    只不过她猜错了,“首领”不是由魔婴担当,而是命主端木泠。

    不过……端木泠一直没出来统领魔兽潮,让它们六神无主,也是给了仙门机会。

    这放的不是水,是海吧。

    命主端木泠。

    “山主,你的脸……”

    刺客发问,楼望月下意识低头转身遮掩,“下去吧。”

    梅花鸦退避。

    楼望月拉紧罩面的黑纱,感到脸上阵阵发热。

    还很肿痛。

    楼望月看着平静如初的姜水,陷入回忆。

    她在帝燕城,挨了城主二十几个巴掌,每掌都带着真气,能不肿吗?

    就在她赶到魔渊之前,她脑子还是被扇得发晕的,耳口鼻流血,服了多少丹药才勉强好转。

    她戴着头纱来的,也是为了遮盖巴掌印。

    易无忧先发现了她脸上的肿痕,关心她,只让她更觉得难堪。

    可她没有办法。

    让母亲出出气,能请动母亲出手,帮忙再封印魔渊,还是划得来的。

    毕竟……帝燕城主,便是当年所谓的“陈留氏”。

    与解折交好,帮助解折封印魔渊。

    这是只有楼望月和城主彼此才知晓的秘密。

    也是楼望月在魔渊危机中,最不为人知的底牌。

    尽管这张底牌,尊强厌恶弱者,楼望月也借到了,不是么?

    扇巴掌的耻辱感还盘踞在身上,楼望月记得城主扇过来的每一下,清脆可闻。还有城主的侮辱。

    不过,甩完巴掌,母亲她就开心了。

    帝燕城主笑着说:“我派你去钩吾山,还真是派对了。”

    楼望月应和,“城主英明。”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山主吗?”

    “属下不知。”

    我不知道啊,母亲。

    城主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因为你不要脸。”

    “自以为聪明善良,其实满肚子愚痴。从小到大,你就很执着。”

    “你又容易动情,心眼又坏。”

    楼望月想起自己忍着疼痛,忍着委屈,卑微地回答:“城主教训得是。”

    “女人嘛,心眼坏一点,好事。”

    在楼望月赶来魔渊之前,城主是以那样的点评结束对话的。像是隐秘的夸奖,又像是扎得人无处遁形的讽刺。

    楼望月叹了口气,避着人,在脸上抹了消肿的药膏。

    这样她的脸,不会留疤。

    生活再难,她还是要照顾好自己,要活下去。

    而后,她走向鹤立鸡群的银发青年,未语泪先流。

    “灵均,我对不住你。”楼望月不忍再看地上的头颅,别开眼,“我再快点就好了,星野就不会……”

    没有寒暄,没有感激,没有安慰。

    池青道连眼皮都没有朝她抬一下。

    他提起弟弟的头颅,如同行尸走肉,沉默地走向某个方向。

    ……

    信纸翻过,哗啦轻响。

    【小道医,月亮不圆了,我想你了。】

    最后一句是真心的。

    真心满到溢出来。

    【我好想你。】

    【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微微……】

    【万籁生也想来写一句,他说要和你打招呼。】

    【我不让。他打不过我。】

    孩子气的语气,让李希夷笑出声。

    还是她认识的星野。

    满心的不安散去。

    帐篷濡湿一块又一块,斑斑点点。

    雨声淅淅沥沥。

    读完星野最新的一封家书,李希夷快乐地小跑到入口处,在帐篷门缝里觑看外面的雨。

    日出了,太阳照常升起。

    细雨之中,草地上都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李希夷看到外面有身影行来,远远的,她就能看出其高大,熟悉到让她惊喜无比。

    她疾跑迎出去。

    越来越近。

    笑容展开,“星野”二字就在嘴边。

    剑光撞进李希夷眼里。她定睛,看到对方腰间的剑,剑光流转,比之前更胜一筹,有金光圣意。她认出来了,是行藏剑。

    李希夷尴尬地改口。

    “兄……”

    话语止住,一瞬间,她无法呼吸。

    视线无法控制,顺着池青道腰间的行藏剑,李希夷看到了池青道的手,然后……看见了他行藏旁边,他手里提着的头颅。

    李希夷整个人如遭雷击。

    池青道也看向自己的手,拎着头颅银发的手指,感觉如烈火灼烧。

    他干哑着嗓子,“星野……他被魔渊的魔兽给……”

    他说不下去了。

    李希夷也听不下去。

    耳鸣。尖锐,刺耳。

    听不见。听不见。她眼泪狂流,捂住耳朵。

    眼睛却像着了魔似的,盯着那颗头颅不放,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

    好脏啊,星野的脸。

    血,泥,鞋印,还有魔兽的细鳞。贴在皮肤上。

    头皮耳尖,好几处被啃得七七八八。

    李希夷放下捂住耳朵的手,蹲下来,捧住了那颗头颅。

    魔兽兽牙嵌在他侧脸里,李希夷握住那颗兽牙,用力。

    兽牙嵌入人面骨,严丝合缝。

    她一次次地用力,都无法让兽牙松动。

    “拔……拔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他是不是很痛。”

    少女无助地哭泣,仰起脸求助。

    泪水和雨水混合,在她脸上恣意流淌。

    那双通红的眼,泪水急涌,连眼睑都变成两道月牙弯似的红。

    池青道的心脏猛烈收缩。

    “星野……不怕的。”

    “我知道你从来不怕魔兽的。”

    李希夷安慰似的拍着头颅的脸。一下接一下。

    “兄长,什么时候的事?”

    池青道:“三天前。”

    三天前。最新家书被送来的时候。

    她还在开心地读星野的信,笑得没心没肺。快乐到无以复加。

    【宿主,你节哀,情绪波动太大了。】

    【宿主!】

    情绪?

    李希夷感觉不到。

    没感觉啊。

    呼吸困难,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身体无法承受过载的情绪。

    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