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搬错家和初恋同居后 > Chapter 45
    这一刻,就这么一刻,阮妤很想往旁边的河里跳下去。

    世界在她眼前凝聚汇缩,视线连同着一起聚成一个点,只容得下那个人的脸。

    这个时候见到文迟彦,不亚于看到白天看到鬼吧。

    理智还是在的,没真的往河里跳,她掉头就走,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把没剩多少的绿豆沙纸杯扔进垃圾桶。

    哐当一声,心跟着猛跳。

    步子再快也比不过腿长的,身后一股力锢住手臂,扯停她的步子,力道大得吓人。

    这人从来都会收住力气,看似牢固的钳制从来不会弄疼她。

    这回不同,文迟彦的手掌恰好环住大臂一圈,掐得一整条手臂都抽筋。

    阮妤吃痛地嘶了一声,被带着转身,面前的人却像没听见一般。

    “你干什么!”

    在周围来来往往男女老少的环境加持下,这句话震慑力十足,甚至有两个姐姐已经作势要来帮忙。

    她不想闹大了,解释几句便把文迟彦带到人少的小巷里。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似的,文迟彦弯下腰与她平视,试图从她眼里探寻答案。

    “为什么?”

    他的瞳中有不解,阮妤盯着他的脸,发觉他似乎瘦了点。

    她心里刺了一下,但立马昂头反问:“什么为什么?”

    文迟彦重重地呼气,说:“我等了很久,出去了找不到,以为你出事。”

    啊,是在说那天,她故意骗他要去拿礼物,转头就坐上的士直奔机场。

    “然后呢,不够明确吗?知道我好端端地在这里,为什么还要过来?”

    他脸上有诧异。

    更多的是不好的猜想被验证的不甘。

    阮妤在他靠过来前就拉开距离,挡开手:“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离开的原因。”

    文迟彦眉心抽了抽,他咬紧了牙像是自嘲:“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呢。”

    “别装了。”她直视着他,厉声说,“你文迟彦不是每次都能看透我的心思吗,怎么,知道我真的喜欢上你了会很享受吗,会像你小时候拿奖牌那样感到成功吗?”

    “不是。”

    “不是什么?你说,我现在竟然,还有点想听你要说什么。”

    文迟彦垂在西装裤边的那只手握成了拳头,不住地发抖。

    他那晚等了十分钟,原本是想出去找人的,侍者告诉他那位小姐让他多等等。

    多等等就好。

    于是在他心中起警铃时,他打不通她的电话,夺门奔出去找了一整夜。

    他从国外赶回来很急,恰逢那几天他把安排在她身边保护的人撤走了,准备换一批。

    S市瞬顷落下磅礴的雨。

    她一定跟在的那间工作室和付孟箐打过招呼,他没能从她们那得到任何一点消息。

    付孟箐,她的那个好朋友,即便半个字也没说,看他的目光即便再轻松无事,他还是察觉到了。

    心里有愧的人,在这种时候,不可能联想不到。

    阮妤知道他心情很糟糕,下巴绷直得像快要断弦的琴,她转身想走。

    文迟彦立即拥上来,死死禁锢着怀里的人。

    “放开。”

    “听我说说,好吗?”

    “放,开。”

    “阮妤。”

    阮妤耳边嬉杂地响起电流音,她忽然就放弃挣扎,冷声说:

    “我不想听你说。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先招惹你的,你想还回来是吗,好,我不怪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要去争到我这个人,我也不想听你的解释,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但我永远无法再接受你这个人。”

    ……

    为什么不说话。

    这段时间,阮妤整日地工作,跟文迟彦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敢想。

    那位同学得到录音的第二天就把检测结果发了过来。

    完全人声,没有剪辑,没有合成。

    她认为事情是怎样已经很明确了,所以一丁点都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胜负欲。

    “那份东西不算什么。”文迟彦冷不丁开口。

    “什么?”

    “文件袋。”

    那个白色文件袋吗?

    “那个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我没那么主观臆断,更不是刻板印象。”感受到身上的手松了些,阮妤当即甩开,“不需要你亲口说什么了,文迟彦。”

    “你听我说。”

    “听你说?然后再相信你一次吗,再从什么地方得到你的真心话,再伤一次心?你乐意看是吗?谢谢你还要昧着你的真心说爱我。”

    “阮妤。”文迟彦轻声唤她,路灯啪地一声亮起,暖黄的灯光从上而下倾泻,连他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我是真心的。”

    阮妤摇摇头:“文迟彦,你说错了。喜欢做那些亲密事的人是你,会让你感到的确占有了这个人,是吗?你现在的话到底有几分真,跟之前一样,只有你自己知道,我没有心力再去抉择你的哪些行为是真的了。”

    说罢她便回头离开。

    她真的知道。

    文迟彦想了很多种可能,某个猜想在脑中逐渐明确时,他去书房翻出了文件袋。

    封口的褶皱无处不在提示他,已经被动过了。

    东西从手中脱落,数不清的白纸烟花一般散开在地上。

    那一摞摞的纸,都是白岑对他们无数次谈话的总结,那大概成了他们那行人的习惯,尤其是白岑那样把那职业行为全搬到生活里来的人。

    他明白,所以默许。

    结果成了他的判刑书。

    *

    阮妤回到旅馆的一瞬间,脱力坐在地上,靠着门死咬嘴巴不让自己哭。

    眼里起了好复杂的泪。

    她没有期待文迟彦会告诉他那都是假的,但当他只问起文件袋,她便猜出来那些事情的确是发生过的了。

    明明是要抱着不在乎的态度,排练了好久要怎么骂回去才解气,可只是说了几句真实的硬话,心里就痛得要命。

    从一开始他的接近就像带着明确的目的,她是怀疑过的,为什么还是要喜欢上这个人。

    最讨厌的不是欺骗,而是用欺骗开启的一切。

    她一抹脸,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又拿出来关上箱子。

    凭什么是她逃避,她要按照原来的计划好好地度过旅居这段时间。

    反正只要话说明白,没有人会对一个让他感到失败的人穷追不舍的。

    她锁紧了窗,躺回沙发试图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面前的设备上。

    可脑子太乱了,即便能画出来东西,也不是她心中完美的。

    她不愿意用这种心态投入画作,索性关掉设备,去联系下一个目的地请来的一位向导。

    因为想去看一些日常里见不到的景,比如西部磅礴巍峨的山峦,所以她准备去的是西城。

    西城气候好,地处高原,风林山色丰饶,四周绵延着几座国内名山,且城镇地区地势缓和些,适合暂住。

    在搬去城镇住下之前,阮妤计划了一次雪山之行,这才请了一位全程向导。

    她跟向导确定了一次时间,是在三天后,也就是说,后天要离开这里。

    文迟彦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航班吗?

    但那也只能找到城市,而她住的这间小旅馆,据奶奶和她那个孙子描述,根本没有在网上登记过。

    总不能是一个个地方翻吧

    他有那么闲?

    门边响起敲门声,接着是一声男音:“阮妤,奶奶做了饺子,想尝尝吗?”

    “要要要,来了!”

    阮妤摇摇头甩开别的心思,摆出笑脸打开门,门外正站着个长相凌厉却爱笑的男人,盈盈地看着她。

    这就是奶奶的孙子,司城,她刚搬来时司城刚从大学里放假回来,性格好人又开朗。

    “是你喜欢的纯肉馅哦。”司城把一整盘饺子都推到阮妤面前,阮妤没想到她只是一次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奶奶就真的做了全肉馅。

    “谢谢奶奶~”

    奶奶笑起来脸上就堆着满是慈祥的纹,拍拍阮妤的头,用她只听得懂一半的方言问司城:“你和囡囡什么时候出发哟?”

    “后天,奶奶。”司城嘴里嚼着饺子,答完朝阮妤眨了眨眼。

    阮妤也回了一个笑。

    司城在听阮妤说起想去西城时就提出他方不方便一起去。他刚上大学时就整了个摄影副业,对山河湖水什么的特别感兴趣,阮妤不介意多个人同行,便答应了。

    让她舒心的是,这两天没有再见到文迟彦,阮妤拖着行李箱,刚出门就让司城接过了箱子抬上出租车。

    奶奶撑着小拄拐站在门边挥手。

    “奶奶拜拜!”

    “奶奶拜拜。”

    到达机场,阮妤和司城一起去办理值机,随后去办理托运。

    工作人员接过机票和阮妤的身份证,扫了一眼票面,移开眼后又看回去。

    “小姐,您这个是头等舱,确定要继续在这边办理托运吗,头等舱的免费行李退运额会更多。”

    阮妤不明所以问道:“头等舱?”

    她买的是经济舱啊。

    “是的。”

    “没事没事,就在这办吧。”

    司城赶来听见,把买给阮妤的咖啡递过去,饶有兴趣地笑道:“不会是碰上升舱了?”

    “不知道诶,我们两的票我是一起买的呀。”

    当时司城提起想一起去,阮妤就提出帮他一起买票。

    这种疑虑一直持续到登机,阮妤只以为是碰上了免费升舱。

    他们登机时已经很晚了,空姐称要带领她过去。

    “去吧去吧。”司城爽朗地笑着,轻易地惹来周围那几个女孩的目光。

    阮妤点点头跟司城挥手,跟着空姐穿过一旁的队伍走上廊桥。

    头等舱内真的比经济舱宽太多,一共只有八个座位,双个双个地挨着。

    空姐脚步没停,照这个趋势,她的座位是在第一排了。

    穿过一排座位,空姐摊开手指向身边的位置,阮妤道了声谢,转头就看见旁边紧挨着的位置上有人。

    男人双腿交叠,后颈的碎发修得齐齐整整,露了一块白皙的皮肤,手捏着只高脚杯,腕上赫然现出块机械表。

    那人回过头,眼睫一抬,漆暗的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