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海的女儿[西幻] > 60-70
承人都接连死在同一个暗精灵刺客手上,而这位刺客并不只忠于一个雇主,他只收钱办事,所有死在他手上的人,据说骸骨多得能垒出一座小山。

    “不过这次的‘女神的筵席’,估计不太可能看到那些暗精灵,他们也一直不太喜欢和我们来往。”

    莉塔把缠在手指上的发丝又一圈圈解开,开始替阿尔梳理起头发,她开始有些迷恋这个“游戏”。但她的要求过高,以至于始终无法为阿尔编出一个完整的发辫,莉塔总是希望自己能编出更好的、更配得上阿尔的发辫。

    阿尔也趁机开始摆弄莉塔的头发,不过只是简单的梳理。每当阿尔的手指拂过人鱼姜红色的头发,这条人鱼总会情不自禁地瘫软,她仿佛一块烈日照耀下的糖果,随时要融化在阿尔的身上。

    “目前来看,这些精灵应该只请了我们两个,他们招待我们的规格非常高,应该的确是‘最高’,比如这张床,它明显是给我们专门定制的。”

    阿尔和莉塔身下的这张床,除了外观简单大方,看着犹如一片叶子,躺在上面也能感觉到一种轻盈的舒适。不仅有鱼尾的莉塔躺在上面不觉得干燥,没有鱼尾的阿尔也不觉得潮湿。

    这无疑是用魔法材料制成的一张床,细想起来,阿尔忍不住咂舌,制作这张床的魔法材料绝对不会是常见的、普通的。然而所谓的常见的、普通的魔法材料已经相当昂贵,可以和黄金媲美。那么,制作这张床的花费便势必要比用黄金来打造一张床多得多。

    哪怕是曾经头顶王冠的阿尔,也觉得此举谈得上奢靡。

    但莉塔听了这话,她先前的纠结、惶恐反而在瞬间烟消云散,甚至容光焕发起来,脸颊都变得红扑扑的,人鱼一时间又从快融化的糖果变成了一颗香味扑鼻的浆果。

    “如果他们肯在我们身上投入那么多,花费那么大的心思。那他们绝对非常确定我们就是精灵要找的帮手,坚信某件事只有我们能够做成。唯一的问题还是——这件事究竟是什么?”

    “我想这件事一定对他们非常重要,很可能关乎着他们的存亡之类的,而且这件事绝对没有办法瞒住!”阿尔沉吟着,她和莉塔分享着这些天自己得出的猜测,又问连连点头的莉塔:

    “你知道有什么对精灵来说非常重要的事物吗?当然,也可能是某个精灵出了事——但我总觉得她们不会为此找我们,毕竟我们都不会治愈,我只会做最简单的包扎。”

    “关乎存亡的?没办法瞒住的?非常重要的?”人鱼喃喃重复着这些重点,忽地,她眼睛一亮,兴奋地坐起了身: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这个!不然精灵绝对不会动用什么禁言咒!”

    坐在长椅上的海洛伊丝握着杯果子露,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手指,她出神地望着水晶杯上的花纹——不,不是花纹,是她身上的那些还没有褪下去的纹路……

    同僚奥菲莉亚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使得海洛伊丝立刻回过了神,奥菲莉亚看了眼海洛伊丝手中那杯没什么变化的果子露,微微皱了皱眉,道:

    “海洛伊丝,为什么不喝呢?这种新药剂很管用,我已经喝过三杯了,味道其实和真正的果子露没什么太大区别,而且见效很快。你看我身上的痕迹都褪下去很多了,喝完也不会觉得浑身痛了。”

    “我——”

    她看着杯子里橙红色的果子露,扬起头,将果子露一饮而尽。正如奥菲莉亚所言,这杯果子露令海洛伊丝立时觉得轻松许多,不仅身上的那些怪异痕迹逐渐消了下去,被奇异海草压抑过的疼痛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海洛伊丝看着自己恢复光洁的手背,轻声向同僚道谢: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这有什么!”奥菲莉亚笑道,她紧挨着海洛伊丝坐下,故作随意地问:“最近你总有点心不在焉,怎么了?海洛伊丝,出了什么事吗?”

    奥菲莉亚的问话让原本开始放松的海洛伊丝立刻绷紧了精神,她抿紧了唇瓣,瞧着非常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

    “好吧,你知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这几个月,你的状态都不太好,作为你的朋友,我只是想要关心你。”

    海洛伊丝摇了摇头,坚决地道:“我很好,只是这几个月事情很多很忙,可能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奥菲莉亚,你想多了。”

    对于海洛伊丝的说法,奥菲莉亚不置可否,向来体贴的她主动换了个话题。

    “这次,你去接的那条人鱼和那个人类怎么样?你觉得她们会是预言里指的‘织针’吗?”

    海洛伊丝攥着那只水晶杯,语调平淡:

    “我和她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她们好像确实和绝大多数的人鱼和人类都不太一样。我昏迷的时候,她们给我找了药草。”

    奥菲莉亚没想到自己随口问出的问题居然会有大收获,她看着海洛伊丝,细致地分析着自己这位向来一板一眼的同僚。

    “祭司这段时间,都要忙着配各种药剂,想来最后,十有八九会是我和你负责招待她们。”奥菲莉亚笑了笑,“听起来,那条人鱼和那个人类应该还算好相处。对了,刚才陛下叫你过去,有跟你说,要什么时候告诉她们生命母树的事吗?”

    海洛伊丝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的目光还是停留在那只水晶杯上——那只陛下赐给她的水晶杯。

    “陛下只说让我们自己定夺。我在想,要不要明天直接带她们去生命母树那边……祭司最近还在那里吗?”

    “不在了,祭司最近忙着没日没夜地配置药剂。生命母树那边只留了一个看守,定时汇报生命母树的状况。”

    奥菲莉亚仔细想了想,“那就干脆明天带她们去吧,在那之前,我们最好先带她们去吃一顿——”

    还没等奥菲莉亚说完这句话,忽地有精灵匆匆忙忙冲了过来,他神色焦急,连声音都变了调:

    “海洛伊丝!奥菲莉亚!”

    “那条人鱼和那个人类不见了!”

    第69章 019身份阿尔觉得莉塔此刻的……

    阿尔觉得莉塔此刻的眼睛,比她见过最奢华的冠冕上那颗镶嵌在正中的钻石还要闪亮。

    人鱼搂住阿尔的胳膊,有点鬼鬼祟祟的,像是生怕被偷听似的,她贴着阿尔的耳朵,低声道:

    “我猜绝对是生命母树出了事!所以他们才这么着急。阿尔,你知道生命母树的事吧?”

    生命母树的荣枯关乎着精灵一族的兴衰——这一说法,阿尔在年纪尚小、还被母亲抱在膝头上的时候,就曾听母亲说起过,因此阿尔对这个说法很有印象,只是她之前一直都没有朝这个方向想。如今一听莉塔提起,不由得觉得豁然开朗。

    阿尔赞同地点头:

    “如果是精灵母树出了事,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他们会这么兴师动众,怎么也不肯说出了什么事!莉塔,我觉得肯定就是因为这个!你真聪明!”

    她们轻声地、几乎在使用气音交谈。

    得到夸奖后,莉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人鱼的指尖纠缠着阿尔的黑发,顺手解开了她给阿尔编的一根不够完美的辫子。细软的发丝流泻在莉塔的指间,她一边重新编发,一边笃定地道:

    “要是真是这么回事,他们肯定没办法等太久,我估计很可能明天,不,应该是今天了!”

    窗外逐渐亮了起来,那弯瘢痕似的月亮逐渐在天幕上隐去,全新的一天显然已经来到。

    莉塔摩挲着阿尔的发尾,打了个哈欠,她们也是时候该休息了。于是,莉塔便把手里才编了一点的发丝松了开来——她不想自己编出的辫子影响到阿尔不久后的睡眠:

    “等我们今天再醒过来,他们绝对会带我们去见精灵母树。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睡上一觉。”

    莉塔的哈欠传染给了阿尔,也让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阿尔亲昵地依偎住她的人鱼,纵容着莉塔的鱼尾对自己的双腿为所欲为——人鱼嚣张得仿佛阿尔的双腿是属于她的!不过阿尔对此并不在意。

    阿尔顺手把两只紧紧挨在一起的枕头拍得松软了些,又小心地把莉塔的长发理到另一边去,以免不小心压到它们。

    她轻声回应几乎睁不开眼皮的人鱼:

    “那我们好好睡一觉吧!好梦,我的莉塔。”

    “你也好梦,我的阿尔!”

    兴奋过后,奔波的疲惫立时涌了上来。

    它像是一直居心叵测地等待在她们的床边,等阿尔和莉塔互相道过晚安后,便伸出它强有力的手,一把将她们齐齐拉下了深不可测的梦乡。

    窗外,月亮溶于蔚蓝的天幕之中,新生的太阳带着势不可挡的朝气,缓缓升起。

    而窗内,人类和人鱼依偎在同一张床铺上,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向她们探去。

    下一瞬,相互依偎的她们如同拂晓时分草尖上的那滴露珠——

    阿尔和莉塔忽地自床铺上消失,且消失得无声无息。

    在阿尔还戴着那顶冰冷的王冠的时候,她的睡眠总是不太好。

    每当夜幕垂落,为了迎合国王的喜好,宫人们只会在城堡里点上零星的几盏灯,让那座本就阴郁的城堡,显得更加阴森。那些宫人垂首低眉,犹如一具具靠发条驱使的木偶,不仅面无表情,他们来回走动时,脚步甚至比猫还要轻,没有一点声响。

    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之中,阿尔常常不是失眠,就是噩梦连连。

    失眠的她往往会徘徊在空荡荡的长廊里,从这头走到那头,一遍又一遍地数那些没有点亮的灯。

    至于噩梦,她则向来循环往复地做着同一个——阿尔总是在梦见她的母亲,梦见母亲守在塔楼的一扇窗子后,一头金发白了大半,憔悴却强撑着笑脸注视着她——每当阿尔试图同母亲说些什么,都会在那时猛地出现一只手,死死拽扯住母亲,不管阿尔和母亲如何嘶吼,如何抗拒,那只可恶的手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她们生生分离。这个噩梦总以母亲的啜泣和哀求收束。

    那时,阿尔憎恨做梦,甚至厌恶睡眠,在绝大多数时候,她情愿失眠。

    直到阿尔终于摘下那顶王冠,喝下了母亲留给她的炼金药水,她对“梦”才有所改观。

    尽管她因这次出逃,失去了所谓的身份、头衔以及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不得已地、一次又一次地变卖自己身上的物件,还隐姓埋名上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船,干着劳累且狼狈的活计,做着仰人鼻息的学徒。

    但从这时起,阿尔便不再梦见母亲的无能为力和眼泪,她的梦也逐渐变得不再单调、悲伤。

    那时,她总是梦见自己是一只最寻常的海鸥,在这片起起伏伏的大海上不断地飞上又飞下。唯一的烦恼是——如何搞到一点海鱼之外的新鲜食物。

    遇到莉塔之后,阿尔的梦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开始——

    “喂!”

    正从莉塔手中接过一份白贝鱼的阿尔,似乎听见了一声呼喊。莉塔眨着眼,困惑地看着她,玩笑道:

    “怎么了?我只是切得差了点,可没给你下毒,阿尔,你不会不敢吃吧?”

    “我哪有不敢吃?我只是怕你反悔不肯给我吃。”

    阿尔笑着打趣了回去。她摩挲着贝壳的边缘,那是片粉橘色的贝壳,被擦洗得很是干净,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斑斓多变的珠光。不过——贝壳的外侧摸起来应该是这么光滑的吗?不对!现在好像也不该是晚上。

    她明明记得,那弯瘢痕般的月亮已经从天幕中隐去,太阳取代了它,缓缓自东方升起。哦,她们好像也不该在海滩,应该身处雾霭密林。

    “喂!”

    这第二声突兀的呼喊,阿尔听得分明,她情不自禁睁大了双眼,四下查看。眼前的景象立刻像被投入石块的水面,倏地扭曲起来,极速地变幻。

    “喂!”

    伴随着这第三声呼喊,在模糊、变形的环境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她姜红色的发丝急不可待地映入阿尔的眼帘。阿尔无可奈何地调整了一下人鱼拥抱自己的姿势,小声抱怨道:

    “莉塔,你松开点,我都快喘不上来气啦!”

    莉塔的整张脸都埋在阿尔怀里,听了这话,勉为其难地露出一只眼睛看阿尔,见她确实面色发红,才不情不愿地把搂着阿尔脖子的胳膊松开了些。

    随即人鱼便气焰嚣张地冲她们身后的一个方向看了过去,既像是炫耀,又像是赌气地道:

    “你瞧!我都告诉你了,阿尔绝对听见我的声音就能醒过来!”

    从“凶悍人鱼”手下侥幸“逃出生天”的阿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觉她们身处在一座雕花喷泉旁,莉塔正看向喷泉边的一把突兀的深棕色扶手椅,其上坐着位面容青涩的少女。

    那少女一看便知绝非人类,她披散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纤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搭在竖琴琴弦上,既像是下一刻就会演奏,又像是马上就要起身离开。

    她对阿尔和莉塔同时看过来的视线不避不闪。这位发色奇异的少女并没有立即回复向自己“放狠话”的莉塔,而是先朝阿尔微微一笑,态度极其熟稔,好像她已经和阿尔认识许久。

    少女轻轻拨了下手下的琴弦,竖琴发出柔和的声响,她回莉塔的话时,一双眼依旧紧紧地盯着阿尔:

    “但你刚才说的是——只要你一说话,她就能醒转过来。莉塔,我数过了,你足足‘喂’了三声,她才理会你。”

    明明从少女指间流泻的琴音近在咫尺,可她的说话声却仿佛是自很远的地方传来,甚至隐隐带着点回音。

    仍不大清楚眼下是什么状况的阿尔首先安抚住了莉塔,此刻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依旧身处梦境,只不过,这明显是一个不一般的、清醒的梦。

    “那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阿尔已经醒转过来了!我可遵守了你的规则!没有用阿尔的名字叫她!”

    莉塔反驳少女时,阿尔的目光谨慎地掠过了不远处的喷泉,这座喷泉的造型并不常见,既不是动物,也不是人物,而是一棵郁郁葱葱的树。

    这座树造型的雕塑做得极其细致,不仅异常高大,树冠犹如一片巨大的、可以遮蔽一切的云,细节之处也做得极其精致,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如果这座雕像不是自上而下都是一片雪白,从头到尾纹丝不动,阿尔几乎要怀疑它不是雕塑,而是一棵真树了!

    看来看去,阿尔还觉得雕塑上叶子的形状很是似曾相识——哦,没错!好像阿尔和莉塔躺着的那张床就是这样的形状。

    于是,阿尔带着莉塔悄然退后了几步——这当然没什么实际的用处,只能聊胜于无地起到点自我宽慰的效果。阿尔神情肃穆,直截了当地对那少女指出:

    “您和精灵母树有关系吧?您特地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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