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温柔医娘驯疯侯 > 10. 第十章
    “大郎,好痛……”

    苗三妹死死扣着王育枢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已经痛得有些站立不稳。

    “快!快把她抱到床上!”

    王育枢没来得及理会凭空出现的女子,拦腰抱起苗三妹便冲进屋内,刚把人放好,女人便冲到了三妹面前。

    她先是扒开苗三妹的嘴,仔细查看舌苔,又搭上手腕,细细的诊脉。

    王育枢正要开口询问,女子先出了声:“她最近都吃些什么?饭量如何?”

    女子声音温和,语气却很沉着冷静,带着一股不容他人质疑的坚决。

    所以王育枢是不假思索的回道:“三娘总说没胃口,吃得清淡,也吃的少。”

    “你娘子不爱动,动一下就喘气,还容易出汗,晚上睡眠浅,多梦易醒,是不是?”

    王育枢大为吃惊:“娘子所言极是!”

    女子头也不抬:“你拿纸笔来。”

    王育枢是读书人,家里钱米无几,书册却多,当即取了笔墨候在床边。

    “白术二两、茯苓一两、人参一两……”

    说到这里,栗岫云似乎想到什么,顿了顿,又补充道,“人参价贵,用党参代替也可。”

    王育枢点点头,在纸上记下。

    栗岫云继续道:“藿香叶一两、木香一两……快去吧。”

    王育枢半点犹豫也不带,拿着药方便冲了出去。

    栗岫云冲着门外的程青青支了支下巴:“青青,跟着他去。”

    程青青不明就里,懵懵懂懂的就跟着去了。

    等他们出去,栗岫云再看向床上的妇人。

    “很痛吗?”

    苗三妹呼吸浅促,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栗岫云温柔轻触她隆起的腹部:“用肚子呼吸,吸气的时候,肚子鼓起来,呼气的时候,肚子收回去,明白吗?”

    苗三妹再次点头。

    “好,一……吸气鼓肚子,很好,做的很棒,呼气……很好,再来,二……吸气……”

    看苗三妹渐渐放松下来,栗岫云引导着,让她蜷起小腿,开始按摩足三里穴。

    “这个力道重吗?”

    “不重。”

    按完足三里,她又让苗三妹侧躺着,摸到背部的脾俞穴,继续按摩,最后是肚脐下的气海穴。

    随着温热的手掌在穴位上起落,苗三妹小腹坠痛的不适感渐渐减轻,她终于攒起了一丝力气,哑声问道:“你……你是女郎中吗?”

    栗岫云微微讶异,她竟特意在“郎中”前加了个“女”字。

    “是,我专攻妇产科。”

    “妇产科?”苗三妹蹙了蹙眉头,有些茫然,“是……是稳婆吗?”

    栗岫云柔柔一笑:“差不多,都是为女子解忧的。”

    “那我的孩儿……还健康吗?”

    苗三妹颤抖着抬手,轻轻抚摸着肚子。

    原先就稀疏的胎动,此刻更是安静得可怕,她心里清楚,自己见红了,这孩子怕是……

    “从脉象来看,孩子暂时无碍。”栗岫云的声音温和却认真,“但你若再不仔细调养身子,这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苗三妹眉眼瞬间垂下,眼底裹上浓浓的愁苦,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微弱而沉重的叹了一息。

    她抿了抿唇,艰涩道:“娘子,我……我只怕付不起你的诊金……”

    栗岫云轻轻拍拍她放在肚子上的手,浅笑:“我刚搬到这隔壁,就当是邻居间的见面礼,娘子别放心上,安心养胎才是。”

    苗三妹自小在鸡飞狗跳的家里长大,是姊妹里最不起眼的那个,除了王育枢,从未有人对她这般和颜悦色、柔声细语。

    又因为几日来收债人的骚扰和斥骂,早已紧张得如将断的弦,乍听这番体己话,不由得鼻头一酸,滚下两行热泪来。

    她这反应实在出乎栗岫云意料,抬手给她擦泪,却越擦越多。

    “别哭,别哭。”栗岫云温声劝道,“你本就脾弱气虚,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小心伤了胎气。”

    苗三妹这才慢慢收了泪。

    “这几日是听到隔壁有声音,却不想来的是个这么漂亮的女郎中。”

    她苍白面容上终于有了笑容,那是宽慰又慈爱的笑:“定是这孩儿带来的福气。”

    当了母亲的女人,果然事事都先想着孩子。

    “三娘!药买回来了!”

    门外响起王育枢欢喜的喊声,但他并没有进屋,直接奔去厨房起火煎药了。

    倒是程青青,黑着一张脸靠在门框上,她瞥了眼床上的苗三妹,又回头瞪了瞪王育枢的背影,没好气地嘟囔道:

    “云姐姐,你瞧瞧,旁的郎中看病收钱,咱们倒好,不仅白看病,还要倒贴药钱!”

    一句话把灶前的王育枢臊得脸红,闷着声道:“姑娘,实在是手头艰难,待发了月钱,定尽早还给你们。”

    程青青满心不悦,只怕领了月钱,先给那络腮胡子抢了去,还能有她的份?

    但心念着他娘子是个孕妇,又刚大动胎气,就把这话咽了下去。

    等王育枢把药煎好,小心翼翼服侍着苗三妹喝下,栗岫云又细细叮嘱了日常饮食的诸多注意事项,约好明日再来复诊,这才带着程青青,转身回了隔壁的院子。

    刚进院门,程青青就忍不住抱怨:“云姐姐,你瞧瞧,这就是成了亲的下场,怀身大肚还要受尽窝囊气。”

    栗岫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笑道:“可我瞧着,这位大郎,倒是真心疼他娘子的。”

    “心疼有什么用?”程青青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灶前的竹椅上,撇着嘴道,“还不是连几副药钱都掏不起。”

    “青青要把目光放长远些。”栗岫云挨着她坐下,火光映得笑颜暖融融的。

    “这位大郎是读书人,说不定来日高中,做了大官,记得青青今日付药钱的恩情,以涌泉相报,不是赚回来更多吗?”

    程青青眸光乍亮,亲昵的靠在栗岫云肩上,感叹道:“还是云姐姐聪明。”

    ……

    忍冬站在崖边,直到属下攀着绳索爬了上来。

    “报,崖壁上有折断的树枝!”

    忍冬眸色一沉,冷声命令道:“全员下崖。”

    那悬崖不算很高,约莫就十来米,只是呈斜坡状,若是从顶上摔下去,非死即残。

    忍冬在刘家村范围十里内搜寻了五天,终于在这处崖壁上发现蹊跷。

    夫人或许就是被刺客追杀至此,掉下了悬崖。

    忍冬刚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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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又来报:“报,属下在前面的枯草堆里,发现了两张碎布片!”

    忍冬一把抓过碎布,瞳孔骤然紧缩。

    他记得清清楚楚,出发那日去接季衡时,夫人身上穿的,正是这个颜色的衣裳!

    “快!方圆百丈,仔细搜寻!”

    他一声喝令下,便听见一阵悠然的老调子,一个老翁使着竹排从芦苇荡中出来。

    忍冬抱着侥幸心理,扬声高喊:“老人家,你可在这附近见到过一个娘子?”

    老翁点点头:“有的,好几日前,有个娘子浑身是伤,就站在你那个位置呢。”

    “你说什么?她人在哪!”忍冬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一时间,丛林里搜寻的侍卫全部聚拢回来,匆匆攀上悬崖,快马加鞭,直奔渡口镇而去。

    ……

    程骜刚写完一本医案,从书里抬起眼睛,喊了一声:“青儿,给我端……”

    话音戛然而止,他才猛然想起,爱女早已不在家中。

    这死丫头,为着不成亲,竟然留书一封离家出走!

    他气得肝疼了一宿。

    料想程青青定然是去了东明县城,便有心晾她几日,也让她知道谋生的艰辛,一准花完了钱,就乖乖回家来。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肝部隐隐的胀痛感又涌了上来,程骜正摸索着想去取丸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抬头定睛一看,不由得心头一紧。

    一个衣着考究的年轻男子,领着七八名黑衣壮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那男子目光锐利,周身气度凛然,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辈。

    程骜连忙堆起十二分的笑意,小心翼翼地上前招呼:“客官是来看诊,还是抓药?”

    忍冬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吓得程骜缩了下脖子。

    “掌柜的,近日可曾有位栗娘子来你这儿治过伤?”

    竟是来找栗岫云的?

    程骜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笑容僵在脸上,不知如何作答。

    忍冬跟着季衡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虚,当即敛了笑意,厉声喝道:“说!她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她和小女离家出走,不知去了哪里!”程骜吓得声音都发抖。

    “老实交代!她若有半分差池,我拿你是问!”

    忍冬怒喝着,手指微动,腰间长刀的刀鞘被挑开一线,森然寒光一闪而过。

    程骜顿时汗如雨下,身如筛糠,颤声回道:“官人饶命!草民当真不知她们的去向,只听青儿提过,或许是去了东阳县城,也、也可能是隔壁州县……

    忍冬打量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像是说谎,又问道:“你和她是旧识?”

    程骜急忙摇头:“我跟他爹是老乡,来往不多,和她并不熟悉!”

    忍冬蹙了蹙眉,收刀转身沉声道:“兵分两路!你们几个,去隔壁州县搜寻,余下的,随我去东阳县!”

    一行人来势汹汹,去时亦是浩浩荡荡。

    程骜瘫坐在椅子上,心脏扑通狂跳,半晌才缓过神来。

    栗岫云当真惹了祸事!

    不行不行,得去把青儿接回来,免得跟着她一起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