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复追流年 > 第十一章 接风
    “啧。”

    台上一互动起来,人群像一朵聚拢的花,瞬间又往里凑了一圈。被挤到站都没地方站,蒲青柳手中的手机也瞬间没了用处,作罢,只好退出人群随便找个没人的店闲逛。

    不知道消费打发了多少时间,蒲青柳站在店里看着人群又熙熙攘攘着褪去。再一看手机,果然有了新消息。

    小狐狸:姐姐,你在哪?

    苏沛乱七八糟地套上自己的卫衣,再把礼服褪下,不断朝手心儿哈气。

    关关递过外套:“喏,辛苦你了。下次咱们一定得跟主办方说,天冷了,不能再穿这样的礼服了。”

    苏沛点开手机,看见蒲青柳的消息:“我在地下停车场,从电梯出来就能见到我。”

    苏沛咧着嘴拒绝掉关关递过来的外套。关关一脸不解:“你疯了吗?很冷诶。”

    苏沛划拉着手机,然后站起身收拾包包:“等下有人来接我。”

    关关感叹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妈子:“有人来接你,你也得穿好外套呀!”

    小狐狸眼珠子一转:“不要!”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

    苏沛跑了一路,保镖追了一路。

    蒲青柳坐在车内看见这张还没卸妆的脸趴在车窗上,指节在玻璃上轻轻敲两下。她这刚按开车门,苏沛嗖地钻上车,冻得嘶嘶哈哈的。

    “别怕哦,为了防止黑粉追车吓到你,我让保镖大哥全程开车跟着你。”

    蒲青柳微微皱眉,满脸责怪:“她们怎么没给你准备外套。”

    苏沛得逞地眯着眼儿,转瞬间又楚楚可怜:“你这有多余的外套借我嘛?”

    “还真有!”

    说着蒲青柳转身拿后排座椅上的手提袋:“给,按你的尺码买的。”

    苏沛想穿旧衣服没得逞,揶揄道:“姐姐是给自己买的吧,我们俩尺码应该一样。”

    蒲青柳启动车子,面不改色:“我不穿这样的牛仔衣。”

    苏沛把衣服掏出来看看,果然是新款休闲装,怎么看都确实不是蒲青柳的风格。心里的阴霾扫去一大半,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个特殊的位置,但目前来看,这感觉很不错。

    苏沛几乎每天的衣服都是新的,品牌送的穿都穿不完,可就是这件衣服,后来被她穿了好久好久。

    像个过年穿衣服的孩子,蒲青柳看着她这样子,觉得不解又好笑。

    正偷笑着呢,苏沛猛地转过头问她:“姐姐,你怎么想到给我买衣服?”

    “觉得你冷。”

    “你刚才上楼看我了吗?”

    “没有啊,我逛街之后就回到车上了。”

    苏沛蔫着头:“怎么不看我呀?我刚刚很美呢。”

    “人太多了。”

    蒲青柳极力隐藏自己的心意,她不想在这个人身上吸取任何逾越自己心里那根线的东西。她急匆匆赶来,不奢求一个拥抱;不奢求任何关系;只求能有一个位置,能远远的,像刚刚那样看着她就行了。

    本来愉悦的气氛被蒲青柳一句话弄冷了场。苏沛不再说话,看着后视镜里追随着她的保姆车。不用想,再后面是狗仔的车,再后面嘛,私生的车。

    她微微阖上眼睛,蒲青柳关掉导航系统的声音。

    苏沛伸手捂住她正按在屏幕上的那只手:“不用的,姐姐。我稍稍休息一下就好。”

    蒲青柳脖子一热,把手缩回去。

    苏沛应该还冷着呢,手指冰冰凉了,蒲青柳盘算着一会应该再加个汤。

    “你想喝什么汤?”

    没有回应,侧头一看小狐狸歪着头,卷曲的睫毛下垂,均匀又沉重地呼吸着,看来已经睡着了。

    蒲青柳私心放慢车速,她想这条路永无止境,就这么一直开着,开到天荒地老。是不是太可笑了?她问自己,难道突然开始追星了吗?

    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蒲青柳拖得多了二十多分钟,关关在保姆车里跟保镖讨论蒲青柳的车技:不好。

    把车停稳,关关和保镖早就下车等候了。蒲青柳轻轻摸摸苏沛的手,苏沛被吓得一激灵,几乎从座椅上弹起来:“怎么了?”

    蒲青柳自责:“对不起,我想告诉你,到家了。”

    苏沛反应过来,到家了,到蒲律师的家了。

    “没关系呀,我经常坐车睡着。”

    “可你被我吓到了。”

    苏沛笑着伸手呼噜呼噜蒲青柳的头发:“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呀!”

    保镖大哥如大山一样站在车前,恭恭敬敬:“蒲小姐,那我在楼下等苏小姐下来。”

    关关站在保镖大哥身边:“沛沛,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沛想把她俩都打发走:“你们俩都回去吧。大哥你把关关送回家,然后你们俩下班。我在蒲律师的小区很安全。”

    “那晚上...”

    “晚上再说晚上!”苏沛把俩人推回保姆车,头也不回就抓着蒲青柳进电梯。

    蒲青柳被她指挥得发懵,瞪着眼睛一言不发。

    苏沛看她这样子想,突然想起她看着清清冷冷却一个人在酒店阳台买醉的样子:“姐姐,你家有酒吗?”

    “嗯?”蒲青柳发出一个微弱的“嗯”,表示疑问。

    “我想喝酒,不如我们今晚喝酒吧!”

    “不可以,”蒲青柳斩钉截铁,不看她就是不给自己妥协的机会:“你不能喝酒。”

    苏沛不服气:“谁说我不能喝酒?我都二十多岁了,喝点酒再正常不过。”

    “你是公众人物,不能醉醺醺的。还有,喝酒对脑子不好,小心记不住台词。”

    苏沛被她这吓唬人的样儿逗笑了:“就一杯红酒,一点点。”说着就上手抓着蒲青柳的胳膊摇来摇去,蒲青柳不光耳根子红,还耳根子软。

    第一次觉得电梯上升得这么慢,后悔买了太高层。就这样一直被这双狐狸眼睛盯着,蒲青柳又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苏沛心领神会,小狐狸在下棋,步步为营精准计算,只求眼前人上钩。

    终于进了家门,蒲青柳松了口气直奔厨房洗手做饭。苏沛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她买的一点零食,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规规矩矩摆在桌子上。

    看着蒲青柳在厨房切菜做饭,苏沛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之感。在这虚无缥缈纸醉金迷的二十几年的生活中,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是“落地”的感觉。虽然母亲也会做饭给自己吃,但两人的聊天总是片场、工作、还有母亲没完没了的接生意上的电话。

    蒲青柳不一样,她很少开口。她不声不响地为自己接风,安安静静为自己做上几个可能还没有片场提供的盒饭规格高的小菜。

    这一切就像苏沛曾在戏中体验过的:平凡的日子。

    说起戏,又想起自己那难以解决的烦恼了。苏沛想起那天在心理诊室时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再看一眼在厨房忙碌的人。瞬间觉得罪恶。

    有些局促地站在岛台旁,苏沛不忍打破这平静,悄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蒲青柳转头,一缕头发滑落,耷在鼻侧。她穿着围裙,苏沛忍不住偷偷打量。

    “你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好。”

    苏沛悄悄吞口水:“我打下手。”

    蒲青柳思索几秒,然后像哄孩子般在碗里打了几颗鸡蛋,又递给苏沛一个打蛋器:“那帮我把鸡蛋打散...会吗?”

    苏沛不服气:“我学过很多东西呢。”

    说着她伸手,一秒之间把扎在蒲青柳头发上的发圈摘下,把那一缕头发扎回去,重新绑起来。

    蒲青柳僵在原地,感受着所有动作的结束,而后头也不回,一猛子扎进冰箱:“我...我拿两颗番茄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