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笑着,一股股气息从鼻腔喷洒在纵敛谷的皮肤上。
“有你真好,有你真好。”
纵有谷一边说着,一边就要黏黏糊糊地吻上纵敛谷。
粘腻的吻从纵敛谷的脸颊延申到眉心。
“你有病,还在外面呢。”
纵有谷终于回过神了来,她点点头,笑得没完没了:
“对,对!我们先回家,先回家!
纵敛谷,有你真好,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成功,如果没有你,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这么顺利。”
“听起来好像作弊。”
纵敛谷如是吐槽,但是她倒没有反驳。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哪能算作弊。”
纵有谷的手重新挂在纵敛谷的脖子上,每走两步,她就凑上来蹭蹭纵敛谷。
纵有谷将整个人都靠在了纵敛谷的肩上,脚步轻浮凌乱。
纵敛谷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扛着一个醉鬼。
醉鬼还好一些,至少醉鬼不敢对她动手动脚。
终于到了家。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纵有谷更是变本加厉起来。
“敛谷,你知道吗?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你!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我从生出来开始,我就注定只能爱自己,除了自己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自私,因为我只能理解自己。”
纵敛谷刚想说什么,却被纵有谷打断。
纵有谷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笑得像个顽童,像被动画片逗笑的孩子。
“你知道吗,我从来理解不了恋爱,看到情侣我会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有人会痴迷于亲吻呢?亲吻不过是两个舌头的搅动,不过是口水的交换。这么多细菌呢,想想就觉得恶心。”
纵有谷一边说,拇指在纵敛谷的虎口处打转。
“但是遇到你,一切都变了。我痴迷于亲吻,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你黏在一起。
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我没有理由不爱你。
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我能完完全全理解的感受。
你要相信我,我能完全理解你内心的痛苦不甘,我能完完全全理解你,只有我才会想办法让你更好。
一切都会更好的,你想要的我都知道,永远不要离开我。”
一切都会更好的。
纵有谷怀着这种想法吻住了纵敛谷。
“嗯。”纵敛谷轻轻笑着,“一切都会更好的。”
“心不在焉。”
纵有谷笑着指责纵敛谷。
她拿起一旁的玻璃水杯,杯子倒转。
倾斜而下的水尽数泼在了她们两个的头上,晶莹透亮的水珠沿着发丝滴在下巴上,流到肩窝那个手指大小的凹痕里。
薄薄的衣服在水的作用下紧紧黏在皮肤上,形成一道道褶皱,像一座座山壑。
“纵有谷。”
纵有谷听见纵敛谷这么喊她。
“纵有谷。”
纵敛谷又喊了一遍。
纵有谷推推她,纵敛谷只是笑着不说话。
“纵有谷。”
纵敛谷只是喊着对方的名字,她什么都没有说。
“纵有谷,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你,我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我变得不果断,变得犹豫。”
“你应该告诉我你的感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帮你呢?”
“因为你自私,我们都是自私的人,你没有理由会帮我。”
纵有谷继续追问,纵敛谷抿嘴不答了,只是和纵有谷一起笑,也是笑得没完。
七月的炎热粘腻地渗进她们的外衫。
现在是七月,骄阳似火的七月。
为什么要现在就展望未来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
谁管未来呢?
她们都是想着当下的人,从来不会为将来提前难过。
语言苍白,永远在关键的时候词不达意、言不由衷。
那么干脆就别说话了。
这个时候,肢体就是她们最好的语言。
纵有谷坐在老旧的凳子上,纵敛谷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纵敛谷的指尖攀过关节,她的手覆盖在纵有谷的小腿肌肉上。
出于职业,她对人体的结构异常了解。
她感受着纵有谷肌肉轻微地跳动,她触摸着纵有谷,就像她触摸着自己。
她手势熟练,循着肌理,轻重有度。
纵有谷笑着打她的手,手掌与手背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酥麻疼痛从手背蔓延,传到身体各处,疼痛没有了,只剩下了酥麻痒意。
纵有谷的手还在胡乱拍打,打得用力。
一下一下,拍得她心烦意乱,拍出了她内心的不满,敲打着她的杂念。
“你爱我吗?”纵有谷突然这么问她。
“这是当然。”纵敛谷毫不犹豫。
“那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纵敛谷还没答完,纵有谷就俯身亲了她,堵住了她的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纵敛谷自然也就闭嘴了。
她们都有享受欢乐的欲望,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扫兴。
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在老旧的地面上铺开一条宽阔的光带。
纵有谷从椅子上跌落,与纵敛谷一起半跪在着光带里。
她们拢着彼此的手,而后手指不断攥紧又攥紧。
纵有谷的头枕在纵敛谷的肩膀上,闯入纵敛谷的余光。
纵敛谷忍不住咬住纵有谷的肩膀,尖锐的虎牙没入肩头。
纵有谷闷哼一声,她打着纵敛谷的手背,她骂道:“恶犬。”
纵敛谷没有松口,甚至更加用力。
半晌,她才缓缓抬头:“恭喜你啊,被二月兰提名了,也提前恭喜你得奖。”
纵有谷隐隐约约察觉了纵敛谷的不对劲,但是纵敛谷没有给她细究的机会,纵敛谷的手像游蛇一样攀上了纵有谷的脸,又绕到后脑,她按着纵有谷的脑袋。
她吻着纵有谷,不让对方有所挣扎。
舌尖恶劣地搅动,上下尖尖的牙齿甚至时不时咬住纵有谷的嘴角。
为什么只有你可以那么闪耀呢?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她这一辈子与上辈子将没有这么不同。
纵敛谷忍不住在心里苦涩的想。
不过很快,她的嘴角再次扬起,她只要顾着眼下的快乐就好了。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短暂抬头呼吸的间隙,晶莹的涎水勾连断裂,掉落在彼此红润的唇上。
她们彼此都有心事,但是好在,她们都是贪图享乐的人。
强烈、迅速、直抵大脑的刺激如猛浪将心中的杂念短暂拍碎。
摩擦、舔舐。
一个个火花在脑中迸裂炸碎。
肌肉不自主地痉挛,她们抓着彼此的手臂,背脊都向后弯着,像两张拉满的弓。
纵敛谷的眼睛出现一瞬间的失焦,那一刻,任何事物都事模糊的。
纵有谷是最先出现在她视野里的。
眼前就是一模一样的脸,镜子里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她们不缺时间,她们也不缺力气。
未来的事情未来的再说——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撒花]
第50章 是的,她们蜕变一个小小的转折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今晚嘴受瞩目的奖项,二月兰最佳电影主角。
在过去的一年里,观众见证了一个个精彩的故事。其中有的让人潸然泪下,有的让人捧腹大笑。
题材没有高低之分,不管你出演了哪一部剧,你都有可能被提名。
在揭晓最终奖项得主之前,让我们看看是哪些优秀演员得到提名吧!”
当摄像机扫过纵有谷的时候,纵有谷目光灼灼地盯着摄像机,她的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野心与势在必得的得意。
大屏上投着纵有谷的脸,当人们看到她的时候,没有人不屏住呼吸的。
因为她美丽,因为她的神气。
相机移开,纵有谷依旧端正地坐着,没有丝毫松懈。
当她在这里端坐的时候,纵敛谷应该在后台等着她。
她原本以为纵敛谷肯定会想要和她争抢这次上台的机会,毕竟她们都希望被注视,都痴迷那种被聚光灯照耀的感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纵敛谷这次倒没有争,甚至连提都没有提。
态度温和到一点不像纵敛谷。
纵敛谷回答说:“得奖的是纵有谷,就该你上去。而且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我看着你,好像我也在台上了,也是一样的。”
纵有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纵有谷拢了拢鬓边的头发,指尖在发尾转动。
她知道纵敛谷应该是不满的。
但是没关系。
想到这里,纵有谷忍不住笑了。
她的食指摩挲着放在衣服夹层里的证件。
是的,孟琳已经做好了一切。
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完全合法合理的身份。
等颁奖一结束,纵有谷就告诉纵敛谷这个消息。
纵有谷的如今是纵敛谷送给她的礼物。
那么一个合理的身份是纵有谷送给纵敛谷最微不足道的反馈。
她们会好的,她们会永远在一起。
台上的主持人拆开信封,而后向台下环顾。
“那么二月兰最佳电影主角奖的是谁呢?获奖的是《同学社会化指南》于雨来!让我们恭喜饰演于雨来的演员纵有谷。恭喜!”
纵有谷在掌声中站了起来,她向台下微微弯腰致意。坐在席位另一旁的万春明也跑了过来,万春明的身后是剧组其她成员,她们都向纵有谷跑来,将纵有谷抱住。
如果不是万春明打断,这个拥抱会持续更久。
纵有谷笑了一下,她向台上走去。
她沿着地毯走着,地毯柔软,将一切声音都吸走,纵有谷除了自己的心跳听不到任何东西。
每一个脚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是的,她知道她迟早有一天能站上这个颁奖台,但是她没有想过这一天会这么快。
比起别的演员,她缺少资源,她缺少家人的托举,她缺少一点点运气。
但是没有关系,她有自己,她有纵敛谷。
她们的优秀能让她弥补上一切先天的不足。
纵敛谷不满又怎么样,纵有谷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对于像她、像纵敛谷这样的人,一味强硬地挽留只会加速对方的离开。
要让纵敛谷永远不离开自己,就要给她自由。
不过,这个自由当然是有限的,纵有谷还没有大度到让纵敛谷随心所欲的程度。
灯光打在纵有谷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被灯光照耀的每一寸都是那么灼热。
她贪恋着被灯光照耀的感觉,她像飞蛾那样一刻不停地追逐光亮。
定制的平跟皮鞋踏上颁奖台,笔挺的裤管勾勒着她修长的腿,宽大的袖子让给她又增加了几分随性不羁。
“咳。”
她对着话筒咳了一下,话筒正常,咳嗽声在整个会场回荡,也通过直播传入每个打开的电视中。
“朋友们,我是纵有谷。”
她接过奖杯,将奖杯抵在额头上。
掌声再一次响起。
“得奖这个事情,可以说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熟悉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是个很自大的人,我自大又自满,因此我确信我一定能得奖。
但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是,我从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那么早,没想到在我二十三岁这一年就能得到这么一个大奖。”
不知道是因为灯光的照射,还是由于眼里积聚了泪水,纵有谷本就明亮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像一块发着氤氲光芒的黑色珍珠。
纵有谷攥紧了话筒,她继续说:
“我这一路走来,我该感谢的人有不少。
我该感谢我的助理胡迎花,她是我的第十七位助理,也是能够忍受我最久的助理,我脾气不好、性格不好,我想想都觉得你辛苦。
我也该感谢我的经纪人,齐芳姐,没有你的规划,我不可能这么顺利。
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同行、不少导演,你们的鼓励建议都让我受益匪浅。”
纵有谷顿了一下,她环顾四周。
当站在台上,台下的人都变得渺小,面目特征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是她果然在坐席角落看到了偷偷溜进场的纵敛谷。
她回过头,重新拿起话筒:
“但是如果要问我,我最感谢的人是谁,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我最感谢的人只有我自己,我爱我,接受我的一切。”
“先前主办方让我们这些被提名的演员都准备一段获奖感言,让我们分享一些经验。我想了半天,实在没有想出有什么可以分享的经验。
我的资历太浅,回顾从我十四岁入行以来的经历,我向外索取总是占了大多数,确实没有什么有参考意义的经验。
我能表达的只有感谢,感谢你们每一位,感谢自己。
也许有一天我能分享很多,我能改变很多,我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最后,感谢大家的喜欢。”
一个孩子蹦蹦跳跳地上来,给纵有谷递上一捧花。
那捧花很大,纵有谷得两只手抱着才行。
纵有谷笑得很开兴,满怀的二月兰衬得她更是明媚自信。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忽闪着,媒体记者都想要抓住每一刻。
此后,会有更多人看见她纵有谷。
此后,也许会有更多恶评。
那又怎么样呢?
纵有谷统统不在乎,她会自动过滤掉那些恶评。
颁奖结束之后,典礼依旧没有结束。
今年也像往年一样请来了演艺界德高望重的前辈进行一段简短的讲话。
纵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