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欢快的铃声打破了此时此刻的恐怖寂寥。

    “小花,你到底什么时候来?让你来帮忙的,你却像蜗牛一样慢慢吞吞,我真不该给你好脸色的,你到底过不过来?”

    捂着她嘴的那只冰冷的手松开了,胡迎花意识到,那人是让她回电话的意思。

    “有谷姐……我马上到,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我马上来了,马上。”

    胡迎花的声音有些颤抖。

    “哦,那你快点,我在楼上等你,帮我翻东西。”

    胡迎花仔细听着纵有谷的要求,她突然发觉纵有谷的声音也和平常有些不同。比平时嘶哑不少,语气里还有种难以察觉的疲惫。

    这个声音很耳熟,几乎和刚才那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胡迎花感受到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她感觉四肢都像被冻住那样僵硬。

    她壮着胆子回头,可是身后的人已经消失。

    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仿佛刚才胡迎花所见皆是错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兴许只是巧合。

    胡迎花摇摇头,将刚才所见的一切都当作没睡醒的错觉。

    纵有谷的家在六楼,老式的小区没有加装电梯。胡迎花喘着粗气终于爬上了六楼。

    她敲响大门,门被打开了,她愣在原地。

    因为开门的纵有谷脸上都是血,喉间脖颈间也都是血。

    像是清洗过了,但是没有清洗干净。

    胡迎花不敢开口,她一步一步后退,纵有谷一步一步向前。

    “有谷姐,我保证我什么都没看到。”

    胡迎花情急之下如是说到。

    纵有谷却笑了起来,她捧腹大笑:“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胡迎花伸手在脖颈间比划:“有谷姐,到底怎么回事?要不我们先去医院?”

    “没事,和对象闹掰了呗,小小打了一架呗。”

    纵有谷很没所谓地怂了怂肩膀。

    胡迎花走进了屋内,只见地上桌上均是一片狼藉,镜子碎片散落一地。

    “帮我把这些搬下去吧。”

    胡迎花有些吃惊,因为纵有谷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小的手提袋。

    “有谷姐,您要搬到哪里去?”

    “一云空天。”

    这是位于市中心地段最好的楼盘,沿江而建,价格高昂。

    是的,她纵有谷要开始全新的生活。

    奢华、放纵,不断向上——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

    第54章 是的,这是纵敛谷即便照片十分模糊,……

    夏天是那么令人烦躁。

    不绝于耳的蛙鸣与毒辣异常的阳光一同袭来,闷热与聒噪足以让人心烦意乱。

    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泥地上架起大大小小的拍摄设备,一连串的蓝色大棚在阳光下为剧组提供小片阴凉。

    “纵老师,刚才那场很好,导演说要趁着你状态好赶紧拍下一场。”

    纵有谷接过递来的水杯,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小小的冰块化成冰碴顺着吸管卡在纵有谷的咽喉。

    她抬起眼皮,打量着眼前这个助理十八号。

    “胡迎花走之前没和你说过吗?水要正正好好要十三块冰,不要提前接好,不然冰块都化了,真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毛手毛脚。”

    纵有谷挥挥手赶走了新来的助理。

    她对这个助理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她心里暗自盘算着,等拍完这场戏回去就要申请换助理。

    明明以前她看胡迎花也不顺眼,现在却知道她的好了,甚至有些想念胡迎花了。

    至少胡迎花细致,胡迎花做事周到,胡迎花不会当面抱怨。

    胡迎花是在两周前申请休假的,她没有说明原因,只言片语只说是身体原因。

    不过,也没有人追究,因为大家都知道纵有谷是多么刁蛮的一个人,自然而然地将胡迎花的离开归咎到纵有谷身上。

    现在的工作由这位助理十八号接替。

    她好像是叫徐什么的吧。

    纵有谷眯起了眼睛,皱起了眉毛。

    总之,她对这个助理怎么都不满意。

    新来的助理从远处跑来,耷拉着眼皮、哭丧着脸,气喘吁吁。

    她脸上的汗水沿着她的脸颊流向下,一部分顺着弧度流在脖子上,汗渍让脖子油亮,还有一部分的汗珠从下巴上落下,滴在了纵有谷的水杯上。

    混杂着灰尘的汗珠在杯壁上拖曳出一条水渍。

    纵有谷皱着眉,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的脾气。

    她觉得恶心膈应,于是没有接过水杯,只是抬眼看着这位助理。

    她哼出了一口气。

    新助理就这么愣在原地,颇为尴尬地左顾右盼。

    助理的慌张尴尬抚平了纵有谷的烦躁,只要别人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纵有谷的眉头瞬间舒展,她微笑一下:“谢谢,放在旁边就好。”

    助理十八号这才如蒙大赦,她把水杯放在桌板上,而后立马逃离纵有谷的视线。

    看着助理仓促的背影,她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像她纵有谷这样性格恶劣的人,所有人肯定都想离她越远越好。

    比如胡迎花,比如助理十八号,比如纵敛谷。

    纵敛谷……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五次想起纵敛谷了。

    纵有谷用力猛掐胳膊上的肉,疼痛让她不再胡思乱想。

    她现在要将自己的生活过好,向纵敛谷、向她自己、向所有人证明,她本来就这么完美。

    纵有谷将水杯推远,她拿起剧本,她的手指划过一行行台词,她闭上了眼睛,在脑中模拟表演。

    《游唱歌人的死亡》是她新接的一部电影。

    齐芳也很看好这个项目,因为这部剧题材与立意很好,而且在反映现实的同时又不会过于沉闷悲伤。

    纵有谷演过不少戏了,但是她几乎没有参演过大荧幕电影。

    这部戏就是一个很好的跳板。

    这部电影讲的是,小镇青年陆婷在确诊绝症后,用最后的时间在城市各个角落歌唱的故事。

    棚户区、城中村、烂尾楼都是她的舞台。

    别人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笑笑,并不说话。

    她的行动逐渐吸引了媒体记者的注意力,游唱歌人成了她的代号。

    随着她变得越来越受关注,那些她去过的地方也渐渐被人看到,有了改善。

    最后,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她留下足印的地方枯木逢春、生生不息。

    纵有谷饰演的就是陆婷。

    这是她成名之后第一部参演的作品,也是她第一次主演的电影,也是纵敛谷离开之后她第一次的拍摄。

    “有谷老师?可以来准备了。”

    场务在远处喊她。

    纵有谷得体地微笑着,稍稍点了点头。

    即将拍摄的那场戏是陆婷在得知诊断结果后走出医院的那一段路。

    纵有谷抬头,太阳格外毒辣,耀眼的阳光在她的眼中流转。

    她放下剧本,从折叠凳上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泥土,迈步向前走去。

    “三、二、一,开始!”

    纵有谷迈步,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她现在是陆婷,是刚刚从医院里出来的陆婷。

    左手上的是她的病例,右手拿着报告单。

    专家告诉她,要放宽心,调整好心态,现在的医疗水平之下,癌症已经不算是什么绝症了,只要积极治疗,她还能正常生活很久。

    但是陆婷知道,这就是绝症。

    因为她没有钱,她没有办法配合治疗。

    即便医保能分担一部分的金钱压力,她依旧难以承担。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纵有谷的脚步平缓,但稍显迟缓。她停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右手紧握诊断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似乎要迈步,抬起的脚又落回原地。

    纵有谷愣了一会,然后恰到好处地抬头。

    她看着前面,前方是不断跳动的绿灯,黄色的倒计时上的数字归零。

    绿灯变成了红灯。

    她感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浑身轻颤,像是被惊醒。

    有人催促她快快向前走,不要堵在门口,纵有谷麻木地点点头。

    她迈动脚步,沉默地汇入人流。

    纵有谷抬头,看着擦肩而过的群演们。

    她们有的步履匆匆,有的看着手机,还有笑着牵着孩子的。

    纵有谷放慢了脚步,她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在马路中央停下。

    面前的绿灯又变回了红灯,路中央的纵有谷阻碍了汽车的行驶,鸣笛声此起彼伏。

    纵有谷依旧无动于衷,因为眼眶里积聚的泪水,她已经看不清四周了,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她被误以为是盲人,好心人拉着她走过了马路。

    余光瞥见脸侧的摄像机,纵有谷知道,导演一定会需要一个特写的。

    她的面部、她的情感一定要做到最极致的完美才好。

    而且,只有完美的表演才配得上她纵有谷。

    纵有谷继续沉浸在情绪里,此时此刻的她完完全全能感陆婷之所感。

    她转过身。

    所见是川流不息的街道,是高高耸立的大楼,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纵有谷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的声音嘶哑。

    “明明我都要死了,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区别呢?”

    纵有谷依旧没有动,她抬起头,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她依旧直视着太阳,刺眼的光线逼出了她的眼泪。

    一滴眼泪滑下,而后是越来越多的眼泪,泪水像细流一样远远不觉。

    她再次张嘴,小声哽咽着:“明明我都要死了,为什么没有人为我难过呢?”

    “卡!”

    导演喊停。

    纵有谷很快从情绪里抽离,她抽着一旁递过来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泪痕。

    “不愧是拿了奖的啊,这个演技就是没得说。”

    摄影收拾着器材,把用力一颠,把斜挎包整齐跨在她的身上。她一边做着手上的事情,一边忍不住夸奖纵有谷。

    纵有谷绝对是天才,拍摄以来,只要是纵有谷的单人戏份就没有一个不是快速完成的。

    即使偶尔没有让导演满意而多拍了几条,纵有谷总是能在交流中快速知道导演要的是什么,而后迅速调整好状态。

    而且即便导演不满意,也不是因为纵有谷演得不好,而是因为导演觉得纵有谷能做得更好。

    总之,纵有谷真的很厉害。

    “有谷老师,您真的很厉害,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可喜欢您了。”

    纵有谷在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恰到好处的微笑,恰到好处的颔首,整个人谦逊之中又带着些天真。

    “行,我继续工作去了啊。”

    纵有谷向摄像挥了挥手。

    接她回酒店的车已经来了,她有些口渴,想要让助理去洗洗杯子接点水。

    她懒洋洋地依靠在靠背上,享受着空调吹出的阵阵凉风。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打开了社交软件,翻阅着自己账号下的评论。

    即使她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但是谁会不喜欢看别人夸自己呢?

    @虚怀若谷谷:我要尖叫了,怎么会这么美这么厉害,窝要晕倒了!

    @布谷鸟布谷布谷叫:[截图]宝宝你在屏幕里面,我在屏幕外面,宝宝这就当我们的合影了哈~

    @听说从前有座山谷:[图片]宝宝我好幸运我能偶遇你,我害怕打扰你就没有上前打招呼,祝你天天开心呀

    @虚怀若谷谷‘回复’@听说从前有座山谷:hh宝宝你好像拍错人了,有谷宝宝最近进组拍戏呢,可不在这里。

    纵有谷的手指在这里停下,她点开了这条评论上的大图,手指不断缩放。

    她舒展的眉头一下子紧皱起来,手指微微轻颤。

    图上的人一身黑色休闲运动衫,黑色的口罩盖住整个面部,只留一双眼睛。修长的手指上握着一柄雨伞,手腕上缠着什么东西,仔细看才发现是一根项链。

    即便照片十分模糊,她十分确信,图上的人就是纵敛谷——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垂耳兔头]

    第55章 是的,她痛苦她不想再看到自己的脸,……

    纵敛谷没有再出现,一次都没有联系过纵有谷,像是完全从纵有谷的生命力消失了。

    她甚至给葛崖打过电话,葛崖却一问三不知,她的疑问不像作假。

    纵敛谷就像是消失了,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故而纵有谷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怀疑纵敛谷是否真的存在。

    她们没有留下过任何合照,也没有同时在镜头前出现过。

    纵有谷和纵敛谷都不是什么浪漫的人,没有互相送过礼物,也没有互相写过东西。

    可以说,纵敛谷没有在纵有谷生活中留下任何印记。

    纵敛谷真的存在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纵有谷总是忍不住怀疑。

    也许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臆想,因为她太过孤独,因为她太过苦闷,于是想象出了这么一个人物来安慰自己、欺骗自己。

    直到那张照片的出现,那张照片打散了一切胡思乱想。

    自从看到纵敛谷的那张照片后,纵有谷总是忍不住在各个社交平台搜索自己的名字,搜索是否有偶遇自己的帖子。

    这是想念纵敛谷吗?

    不,不是的,她怎么会想念纵敛谷呢?

    纵敛谷抛弃了她,她也抛弃了纵敛谷。

    她只是想要掌握纵敛谷的行踪,从而判断对方是否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而已。

    仅此而已。

    按照关键词一搜索,竟然真有不少偶遇帖。

    不过,其中大多数都是认错的,错将其她人认成了自己,是闹出的乌龙。

    但是经过筛选与仔细辨认,在零星几张照片里,纵有谷还真发现了纵敛谷的身影。

    纵有谷的眉毛紧紧皱起,眉心的软肉堆积出沟壑。

    纵敛谷真有这么不细致吗?

    纵有谷对纵敛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