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色管道炸裂。
礼铁祝最后一剑劈下。
“老子排名低怎么了?”
“低处也有风景。”
“菜市场有烟火,公交站有人等,出租屋里也能煮面。”
“你们高处有云。”
“我低处有热汤!”
排行榜彻底崩塌。
轰隆隆!
无数名字从榜单上飞出。
不再排高低。
它们像星星一样散开。
每一个名字都短暂亮了一下。
有人叫张三。
有人叫李四。
有人叫妈妈。
有人叫爸爸。
有人叫外卖小哥。
有人叫出租车司机。
有人叫临时工。
有人叫失业者。
有人叫没考上岸的人。
有人叫离婚后重新生活的人。
有人叫欠债但没跑路的人。
有人叫今晚还想活下去的人。
那些名字没有第一名。
也没有最后一名。
它们只是存在。
存在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机场开始崩塌。
头等舱通道塌了。
失败者候补区也塌了。
安检门变成碎铁。
登机牌飞得到处都是。
一张登机牌落在礼铁祝手里。
上面写着:
姓名:礼铁祝。
目的地:自己的人生。
座位号:随便坐。
礼铁祝看得一愣。
然后笑骂。
“随便坐?”
“这服务态度突然人性化得我有点害怕。”
龚赞也捡到一张。
姓名:龚赞。
目的地:不必成为龚卫。
座位号:狍子靠窗。
龚赞捧着那张票,眼泪又掉了。
“祝子。”
“它说我能靠窗。”
礼铁祝鼻子一酸,嘴上却贫。
“行。”
“靠窗好。”
“看风景。”
“别老看我狐姐。”
沈狐冷冷道:“他敢。”
龚赞立刻把票揣怀里。
“我看风景。”
礼铁祝抬头。
机场碎裂后,前方只剩那扇门。
攀比大厅。
门很高。
高得像一栋写字楼把腰板挺直了。
门缝里透出华丽又刺眼的光。
那光不是太阳。
更像商场橱窗、豪车车灯、同学会聚光灯、热搜榜屏幕、亲戚饭桌上那句“你看人家”混在一起。
亮。
但不暖。
众人走过去。
每一步,脚下都响起细碎的玻璃声。
像踩碎了无数别人给他们贴的标签。
普通。
失败。
不够好。
不如人。
没价值。
统计误差。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
净化之衣破了几处。
胜利之剑的火也没刚才那么烈。
可他心里反而稳了点。
不是不疼。
是疼得明白了一些。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排在别人后面。
是你站在自己的路上,却一直盯着别人脚印。
盯久了。
你会忘记自己原本要去哪。
攀比大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座极其华丽的大厅。
像商场。
像展厅。
像颁奖礼。
又像全世界虚荣心凑钱装修出来的样板间。
地面是镜面黑石。
能照出每个人最狼狈的样子。
四周墙壁挂满动态画框。
你有什么,画框里就出现比你更好的版本。
你缺什么,画框里就专门摆给你看。
你心里哪块疼,它就往哪块撒孜然。
大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高背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
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男人的魔。
他全身华丽到离谱。
衣袍镶着宝石。
鞋底都比普通人的尊严贵。
脸上戴着一副不断变化的面具。
一会儿是成功企业家。
一会儿是英俊明星。
一会儿是学霸父亲。
一会儿是豪门贵公子。
一会儿又变成礼铁祝熟悉的老同学。
那张脸永远比你体面一点。
永远比你从容一点。
永远比你多一点让你难受的东西。
他轻轻鼓掌。
啪啪啪。
掌声不大。
却让人心烦。
“欢迎。”
“欢迎来到人类最真实的地方。”
他站起身。
身后无数镜面同时亮起。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众人曾经被刺痛过的画面。
豪车天桥。
学区房洞穴。
同学会酒店。
颜值商场。
工资电梯。
亲戚饭局。
人生排行榜机场。
一刀接一刀。
一关接一关。
全都像账单一样摊开。
男人笑着,声音温柔得像毒药泡蜂蜜。
“你们嘴上说知足。”
“眼睛却永远盯着别人碗里的肉。”
“你们说不比。”
“可看见别人过得好,心里真的一点不酸吗?”
“你们说普通也好。”
“可若有机会成为更好、更贵、更被羡慕的人,你们真的会拒绝吗?”
礼铁祝握紧剑。
胸口沉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
这话缺德。
但不全假。
人最难打败的敌人,从来不是纯粹的谎话。
而是掺了一半真相的毒。
男人慢慢抬手。
面具定格成一张华丽又空洞的脸。
“我是攀比地狱地狱长。”
“靓岛。”
“从现在起,我会让你们看见——”
“一个永远比你们更好的自己。”
礼铁祝嘴角抽了一下。
“靓岛?”
“你这名字听着像旅游景点。”
“可你这业务,比黑中介还损。”
靓岛笑了。
“嘴硬。”
“很好。”
“越嘴硬的人,心里越想赢。”
大厅的门在众人身后轰然关闭。
光芒骤然刺眼。
礼铁祝抬手挡住眼睛。
心里却狠狠骂了一句。
完犊子。
真正的大菜,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