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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水浒天桥,宋江西门庆


    招安册轰然崩裂。

    黑袍幻影踉跄后退。

    礼铁祝冲上前,一剑劈下。

    “兄弟不是履历!”

    “情义不是素材!”

    “龚卫也不是你们拿来涨粉的热搜词!”

    火焰斩落。

    招安册彻底炸开。

    黑袍幻影在金光里消散。

    消散前,他看着众人,声音沙哑。

    “不入名册,终会被忘。”

    礼铁祝喘着气,低声道:“会忘也没办法。”

    “人世间不是所有珍贵,都能防丢。”

    “可我们还记得一天,他就活一天。”

    “我们走到哪儿,骂到哪儿,笑到哪儿。”

    “他就跟到哪儿。”

    “这比你那破名册,暖和多了。”

    风一吹。

    天桥上的“替天行道”灯笼一盏盏熄灭。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桥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

    “哎呀呀。”

    “真感人。”

    “兄弟情深,听得人家心都软了。”

    礼铁祝抬头。

    只见桥的另一端,红灯笼亮起。

    脂粉香扑面而来。

    一名衣着华贵的幻影摇着折扇走出。

    他身边环绕着美人、金银、酒宴、香车、珠宝、契约。

    手里捧着一把黄金算盘。

    算盘珠子自己噼里啪啦响。

    每响一声,桥面就浮出一个价码。

    美貌:可估。

    情感:可换。

    关系:可升值。

    陪伴:可定价。

    沈狐的脸一下冷了。

    黄北北也皱起眉。

    礼铁祝眼角抽动。

    “来了。”

    “这位一看就不是啥正经玩意儿。”

    龚赞小声问:“祝子,他谁啊?”

    礼铁祝盯着那算盘。

    “风月黄金算盘。”

    “估计是把人当商品的祖宗级选手。”

    幻影微微一笑。

    “在下不谈名节。”

    “不谈大义。”

    “那些都太累。”

    “人生苦短,何不及时享受?”

    他看向沈狐。

    眼神像在看一件昂贵货物。

    “狐族美貌,若懂经营,可换来无尽资源。”

    “何必跟着他们吃苦?”

    “你一笑,便有人奉上金山。”

    “你一怒,也有人跪地求饶。”

    “美貌若不变现,岂非浪费?”

    沈狐眼底紫电瞬间炸开。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恶心。

    但现实里,不少人也这么说。

    长得好看,就该利用。

    有魅力,就该变现。

    感情可以标价。

    关系可以运营。

    真心可以包装成产品。

    甚至连人的脆弱,都能剪成视频卖流量。

    这世界最坏的地方,不是它让人穷。

    是它总试图告诉你,只要能卖,什么都该卖。

    幻影又看向黄北北。

    “千金小姐。”

    “你有家族,有资源,有身份。”

    “学会交易,你便能永远站在高处。”

    黄北北攥紧万毒金鳞镜。

    小脸发白。

    她不是不懂。

    她从小就见过。

    饭局上笑得温和的人,转头就能算计别人。

    一句“都是朋友”,背后可能藏着三份合同。

    她以前以为那叫成熟。

    后来才明白,有些成熟,就是把良心练成了防水材质。

    幻影算盘一响。

    又看向龚赞。

    “你喜欢她?”

    龚赞一愣。

    沈狐脸色黑了。

    礼铁祝瞬间头疼。

    “别。”

    “你别刺激他。”

    “他这脑回路本来就像城乡结合部信号。”

    幻影笑道:“我可教你。”

    “如何用讨好换亲近。”

    “如何用资源换好感。”

    “如何用痴情包装自己。”

    “追求,也是投资。”

    “感情,也是回报。”

    龚赞呆住。

    礼铁祝眼神一沉。

    沈狐的鞭子已经抬起来了。

    龚赞却忽然低下头,小声说:“我喜欢沈狐大人,是挺丢人的。”

    沈狐动作一顿。

    龚赞吸了吸鼻子。

    “我老说错话。”

    “老被抽。”

    “还好色。”

    “还怂。”

    “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

    “但我不想拿东西换她。”

    他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我就是看见她,心里高兴。”

    “她骂我,我也高兴。”

    “虽然听着挺贱。”

    礼铁祝嘴角抽了抽。

    “确实。”

    龚赞继续道:“可我要是把喜欢算成投资,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哥以前骂我。”

    “说喜欢一个人,别总想着占便宜。”

    “你可以笨。”

    “但别脏。”

    沈狐沉默了。

    那一瞬,她眼里的冷意似乎松了一点点。

    很少。

    像冬天窗户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热气。

    礼铁祝心里一酸。

    龚卫这老小子。

    死了还在教弟弟做人。

    幻影脸色微沉。

    “愚蠢。”

    “情感若不能换利,便是亏本。”

    沈狐终于动了。

    她一步踏出。

    紫电缠身。

    打魔之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

    “把人当商品的。”

    “最后自己也会被标价。”

    鞭影落下。

    黄金算盘挡住。

    算盘珠子炸开,化成无数红色契约,朝众人贴来。

    契约上写着各种价码。

    一次陪笑,换资源。

    一次妥协,换体面。

    一次出卖,换上位。

    一次沉默,换安全。

    礼铁祝看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太现实了。”

    “像社会把人摁在桌上问,你想要尊严还是想要饭碗。”

    井星声音沉重。

    “欲借名利化人心。”

    “先令其自视为货。”

    礼铁祝咬牙。

    “翻译一下。”

    “最狠的买卖,不是别人卖你。”

    “是让你觉得自己就值这个价。”

    沈狐冲入契约雨。

    万紫千狐爆发。

    上千狐影带着雷电撕开红纸。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一照。

    契约成分浮现。

    欲望:三成。

    恐惧:四成。

    自卑:两成。

    真心:一成。

    黄北北眼眶一红。

    “原来好多交易,不是因为贪。”

    “是因为怕自己不值钱。”

    礼铁祝心口一疼。

    是啊。

    有多少人委屈自己,不是因为真想卖什么。

    是因为太怕没人要。

    怕不漂亮就没人爱。

    怕没资源就没人理。

    怕不陪笑就被踢出圈子。

    怕不低头就活不下去。

    人心不是一下子脏的。

    是一次次被生活逼着,把底线往后挪半步。

    挪着挪着。

    回头一看。

    自己都找不着原来的位置了。

    黄金算盘再次轰鸣。

    幻影怒笑。

    “清高?”

    “你们拿什么清高?”

    “人世皆交易!”

    “美貌,情感,关系,陪伴!”

    “哪一样不是筹码?”

    礼铁祝一步踏出。

    克制之刃亮起寒光。

    “交易没问题。”

    “买菜给钱,打工拿薪,欠债还钱。”

    “这叫规矩。”

    “可你把人心也放秤上称。”

    “把喜欢算成回报率。”

    “把陪伴算成服务费。”

    “把姑娘的笑当成商品详情页。”

    “那你不是做买卖。”

    “你是开人肉超市!”

    商大灰怒吼着劈开一片契约。

    “俺听不懂!”

    “但俺觉得他该挨揍!”

    礼铁祝大喊:“大灰你这次理解满分!”

    常青白蛇魔剑斩出。

    方蓝蓝钥匙连开数道契约锁。

    毛金飞镖直取算盘珠。

    商燕燕定魄神针定住幻影手腕。

    沈狐抓住一瞬空隙,高速冲刺。

    紫电炸桥。

    她的身影化成千狐。

    每一道狐影都像一句冰冷的拒绝。

    “不卖。”

    “不换。”

    “不陪笑。”

    “不自轻。”

    最后,沈狐本体出现在幻影面前。

    她眼神冷得像雪。

    “美貌是我的。”

    “不是你的货架。”

    一鞭落下。

    黄金算盘当场裂开。

    幻影发出尖叫。

    算盘珠子滚了一地。

    每一颗珠子里,都困着一张麻木的脸。

    有人曾用青春换资源。

    有人曾用尊严换机会。

    有人曾用真心换一场骗局。

    珠子碎裂时,那些脸终于散开。

    像被关太久的风,轻轻逃了出去。

    幻影跪倒在地。

    还想伸手抓住最后一颗算盘珠。

    礼铁祝走上前。

    胜利之剑燃起温火。

    “人活着,可以爱钱。”

    “可以爱美。”

    “可以谈条件。”

    “可以要安全感。”

    “这都不丢人。”

    “丢人的是,把别人当东西。”

    “更丢人的是,把自己也当东西。”

    他一剑斩下。

    算盘彻底粉碎。

    幻影化成灰。

    灰里还传来不甘的声音。

    “没有交易,世人如何相连?”

    井星轻轻合扇。

    “人可交易物。”

    “不可交易心。”

    礼铁祝低声补了一句。

    “人心这东西,像家里那盏灯。”

    “你可以交电费。”

    “但不能把灯泡卖了,还说屋里挺亮。”

    桥上安静下来。

    红灯笼一盏盏熄灭。

    那些契约化成纸灰,落在众人肩头。

    礼铁祝伸手拍了拍。

    纸灰很轻。

    可压在人身上的时候,重得像很多年说不出口的委屈。

    龚赞走到沈狐身边,小声道:“沈狐大人。”

    沈狐看他。

    龚赞紧张得耳朵都快竖成天线。

    “我以后不拿喜欢烦你。”

    “我还是喜欢。”

    “但我尽量喜欢得干净点。”

    “要是脏了,你抽我。”

    沈狐沉默很久。

    久到龚赞差点当场心梗。

    最后,她淡淡道:“你本来也不太干净。”

    龚赞:“……”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沈狐又补了一句。

    “但刚才那句话,还行。”

    龚赞瞬间满血复活。

    像一只被春风吹傻的狍子。

    “祝子!她说我还行!”

    礼铁祝捂脸。

    “你低调点。”

    “再喊她就改判不行了。”

    黄北北在旁边小声笑。

    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她抱着万毒金鳞镜,低声说:“乖地马,我以前以为,有资源就很好。”

    “可刚才我看见那些契约,突然觉得,好多人不是想往上爬。”

    “是怕掉下去没人接。”

    礼铁祝点点头。

    “所以啊。”

    “别笑话别人现实。”

    “也别鼓吹人必须现实。”

    “人都不容易。”

    “能别卖心,就别卖心。”

    “真到了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谁也没资格站着说风凉话。”

    他顿了顿。

    “但只要还能喘口气。”

    “就尽量给自己留点不能卖的东西。”

    “比如兄弟。”

    “比如喜欢。”

    “比如晚上回家还能跟自己说一句,今天没把心弄丢。”

    常青望着桥下人潮。

    声音很轻。

    “名利地狱最可怕的,不是诱惑。”

    “是它把诱惑说成正常。”

    井星点头。

    “世道若皆逐利。”

    “守心者反显愚。”

    礼铁祝咧嘴,眼眶却热。

    “傻点就傻点吧。”

    “人这一辈子,不能聪明到连自己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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