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代表它香了。
只是臭味暂时没出来。
另一边。
商大灰被万伤不语诀压住。
他明明伤口裂开,却只能瞪着眼睛,一声不吭。
这憨货脸都涨红了。
明显在硬扛。
黄北北急得眼泪汪汪。
“你们别憋呀!”
“憋坏了怎么办?”
她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子照向红椿。
镜面疯狂闪烁。
目标成分:
硬撑欲:百分之四十五。
痛苦封闭:百分之三十。
恐惧求助:百分之十五。
旧伤残留:百分之十。
黄北北一愣。
“她……她也很疼。”
礼铁祝听见了。
心里一沉。
果然。
最会逼别人硬撑的人,往往自己已经撑了太久。
就像最爱说“哭有什么用”的人,也许不是不想哭。
是早就哭不出来了。
红椿眼神一冷。
“闭嘴。”
她隔空一掌拍出。
黄北北惊叫一声,被气浪掀翻。
沈狐脸色骤变,紫电爆起。
“你敢动她!”
万紫千狐瞬间发动。
上千狐影带着雷电冲向红椿。
场面很炸。
像一千个带电的老板同时冲进会议室喊“今天不加班”。
红椿却只是抬刀。
“硬骨不折。”
狐影撞上她的身体。
雷光炸裂。
红椿身上伤口一道道崩开,血染红衣。
可她一步不退。
甚至攻击更强。
礼铁祝瞳孔一缩。
她受伤越重,力量越强。
这哪是战斗。
这是自毁型疯批。
像有人把“我还能忍”四个字刻进骨头里。
忍一次,给自己加一层buff。
忍到最后,人没了,buff还在。
红椿反手一刀。
沈狐被震退,鞭幻魔测自动护身,却仍被刀气割破手臂。
她闷哼。
又下意识闭嘴。
礼铁祝看得心急如焚。
他想冲过去。
孤勇断魂斩的裂缝挡住他。
他抬剑就砍。
砰!
裂缝纹丝不动。
方蓝试图用蓝钥匙开锁。
可钥匙刚插入空气,便被红椿一眼扫中。
“求助者,弱。”
一股面子千斤坠压下。
方蓝身形一沉。
他的脸色依旧冷静。
但指尖微微发颤。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口更堵。
方蓝这种人最危险。
他太安静。
太会藏。
别人受伤会喊。
他受伤连眉头都懒得多皱一下。
像有些人家里出事,白天照常上班,晚上照常回消息,朋友圈照常点赞。
大家都以为他稳定。
其实他只是把崩溃开了静音。
常青撑起青魔盾,试图护住龚赞。
可红椿的规则落下。
“被保护者,弱。”
青魔盾上立刻出现裂纹。
常青脸色微白。
他体内魔气本就不稳。
偏偏还咬牙不说。
礼铁祝看得火冒三丈。
“唔——”
他喉咙被封,只能发出闷声。
气得差点原地进化成哑炮。
龚赞被隔在另一边。
手里复仇之弓颤个不停。
他想射。
又怕射偏。
怕拖累。
怕丢人。
怕别人想起龚卫时,再看看他这副怂样。
红椿像看穿他。
“你哥哥死得像英雄。”
“你活得像笑话。”
龚赞整个人一僵。
礼铁祝眼睛瞬间红了。
这话太脏。
往死人的坟头上踩活人的心。
龚赞呼吸急促。
精准墨镜闪出乱码。
目标弱点分析中……
弱点一:太凶。
弱点二:红衣服不好洗。
弱点三:建议逃跑。
误差:百分之九十九。
龚赞眼泪一下出来了。
“俺也去……俺也去不行……”
这句话刚出口。
红椿的规则竟然没有立刻惩罚他。
因为他不是逞强。
他是真承认了。
可下一秒,四周幻影声音涌来。
“不行就滚。”
“你哥要是活着,肯定嫌你丢人。”
“废物。”
“别拖累队伍。”
龚赞被骂得往后退。
沈狐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吓人。
“谁说他废物?”
她受了伤,声音却像鞭子。
“他是怂。”
“是色。”
“是烦。”
“是偶尔像脑子被狍子啃过。”
龚赞哭着点头。
“沈狐妹妹,前面俺也去认,最后那个俺也去能商量一下不?”
沈狐没理他。
她盯着红椿,一字一句。
“但他不是废物。”
“废物不会害怕还拉弓。”
“废物不会哭着往前走。”
“废物不会在别人都说他不如哥哥时,还想活成自己。”
龚赞愣住。
眼泪挂在脸上,像个刚被夸了还不知道咋接话的中年狍子。
礼铁祝喉咙被封,心里却酸得厉害。
有些肯定,来得笨拙。
但能救命。
人有时候不是需要别人把自己夸成太阳。
只需要有人在全世界骂他废物时,说一句——他不是。
红椿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烦躁。
“感情,只会让人软。”
她双手握刀。
整个逞强大厅开始震动。
墙上的脊梁骨浮雕一根根脱落,化成黑色骨刺,悬在众人头顶。
红椿声音冰冷。
“既然你们不肯学会坚硬。”
“那就断。”
骨刺落下。
礼铁祝猛地爆发净化之衣的光。
强行冲开万伤不语诀一瞬。
声音终于挤出喉咙。
“都别硬扛!”
“躲!”
可红椿冷笑。
“面子千斤坠。”
所有人脚下同时一沉。
躲不开。
因为一旦躲,耳边就会响起羞辱。
“你怕了。”
“你怂了。”
“你不配。”
“你让别人失望。”
礼铁祝咬牙。
这招太现实了。
现实里很多人不是不能躲。
是不敢躲。
酒不想喝,却怕扫兴。
班不想加,却怕被说不努力。
亲戚不想见,却怕被说不懂事。
关系不想维持,却怕被说冷漠。
人这一生,多少灾不是天降的。
是自己为了“不难看”,硬接的。
骨刺越来越近。
礼铁祝眼神一狠。
他把净化之衣猛地甩向龚赞和黄北北方向。
光芒扩散,护住最弱的两人。
自己却暴露在骨刺下。
沈狐怒道:“礼铁祝!”
商大灰也吼:“祝子!”
礼铁祝抬头,咧嘴一笑。
“别喊。”
“俺也去这不是逞强。”
“俺也去这叫队伍财产合理分配。”
话是这么说。
可他心里清楚。
自己又站最前面了。
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嘴上劝别人别硬撑。
轮到自己。
第一反应还是扛。
骨刺落下。
礼铁祝挥动双剑。
无限烈火剑法爆发。
火光在黑铁大厅里炸开。
一剑。
两剑。
十剑。
他劈碎一片骨刺。
又被另一片划破肩膀。
血热乎乎地流下来。
他没吭声。
然后,他自己愣了一下。
没吭声?
红椿看见了。
她眼神像刀,直接扎进礼铁祝心里。
“你不也一样?”
礼铁祝动作一顿。
红椿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踩碎地面的火星。
“你嘴上说别人逞强。”
“可你永远站在最前面。”
“你让别人喊疼。”
“你自己疼时,为什么不喊?”
“你让别人求助。”
“你自己倒下时,为什么先把净化之衣给别人?”
“礼铁祝。”
红椿举起巨刃。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像被人从后背狠狠捅了一下。
不是刀。
是镜子。
他看见了自己。
看见自己一路骂别人别装。
骂商大灰别硬撑。
骂龚赞别学龚卫。
骂沈狐别死要面子。
可每次真到了生死关头,他还是习惯性往前站。
习惯性把疼藏起来。
习惯性用玩笑把伤口盖住。
像一块破抹布。
明明自己都湿透了,还忙着给别人擦桌子。
礼铁祝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反驳不了。
因为红椿说得对。
这才最狠。
敌人胡说八道,你可以骂回去。
敌人说中了,你连嘴炮都像漏气皮球。
商大灰在裂缝那边急得砸地。
“祝子哥!别听她的!”
沈狐咬牙想冲过来。
方蓝还在开锁。
井星握着星光扇,眉头紧皱,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也看出来了。
这一刀,砍的不是肉身。
是礼铁祝心里那根“我必须顶住”的梁。
红椿巨刃落下。
“万伤不语诀。”
符文再次封住礼铁祝。
同时,死撑燃血掌的红火涌进他经脉。
礼铁祝只觉得浑身都在烧。
不是外面的火。
是里面的命在烧。
像一个人白天笑哈哈,晚上躺床上心跳快得睡不着。
像身体早就报警,脑子还在说“再坚持一下”。
像油箱见底了,司机还想上高速。
他单膝跪地。
胜利之剑插在地面。
克制之刃也在颤。
红椿俯身看他。
“承认吧。”
“你跟我一样。”
“你也相信,倒下就是废物。”
礼铁祝眼眶发红。
喉咙发不出声。
他想说不是。
可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响了一下。
也许。
他真这么想过。
不是对别人。
是对自己。
他允许别人累。
允许别人哭。
允许别人求助。
可轮到自己,他总觉得不行。
因为他是礼铁祝。
因为他是队伍里那个嘴最贫的人。
因为龚卫死了以后,总得有人继续开玩笑。
总得有人把大家往前拽。
总得有人在悲伤快把队伍淹没时,站出来骂一句“别扯犊子,走”。
他不是不疼。
只是他怕自己一疼,大家就更疼。
这念头一冒出来。
礼铁祝心里酸得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逞强最阴险的地方,不是让人觉得自己无敌。
是让人觉得——如果自己倒了,别人就完了。
这比面子还重。
这叫责任。
可责任如果不让人喘气,就会变成绳子。
一头绑着爱。
一头勒着命。
红椿抬手,所有裂缝再次收紧。
众人被分割得更远。
商大灰怒吼着蓄力。
“力劈灰山!”
可十秒蓄力刚开始,红椿一道骨刺飞去,打断了他。
沈狐发动鞭幻魔测,硬挡一击,手臂又添新伤。
常青的青魔盾彻底裂开。
龚赞一箭射出,果然偏了,钉在红椿脚边三寸。
他慌得脸都白了。
“俺也去不是故意的!”
礼铁祝看着这一切,心里急得像被火烤。
他想站起来。
可红椿一脚踩住他的剑锋。
“你看。”
“他们需要你。”
“所以你不能倒。”
“你若倒了,他们都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