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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井星论光辉,盛极必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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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所有人喜欢,却一辈子不能复杂。

    她不能说讨厌。

    不能说累。

    不能翻脸。

    不能长大。

    她必须永远可爱。

    像一个被塑封的童年。

    黄北北哭着拿出万毒金鳞镜。

    镜面哆哆嗦嗦亮起。

    “检测光辉幻境副作用。”

    “被喜欢百分之三十。”

    “被期待百分之三十。”

    “被定型百分之二十五。”

    “剩下百分之十五是笑得脸酸。”

    礼铁祝听得心里一酸,又差点乐了。

    “北北,你这镜子现在都开始查情绪工伤了。”

    黄北北抽着鼻子。

    “祝子地马,我不想一直当小太阳。”

    “太阳好累呀。”

    礼铁祝轻声说:“那就别当。”

    “你当小台灯也行。”

    “想亮就亮。”

    “不想亮就拔插头。”

    黄北北哭着笑了。

    “那我是不是还可以调暖光?”

    礼铁祝点头。

    “必须的。”

    “护眼模式,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

    井星听得嘴角微微一动。

    但他没打断。

    他走到幻境中央,星光扇高举。

    “诸位。”

    “雪莲之力,来自永不落幕。”

    “她以为谢幕是失败。”

    “以为灯灭便无人爱。”

    “所以她不断制造舞台,让所有人都怕平凡,怕落下,怕无人看见。”

    “可盛极必衰,不是惩罚。”

    “是天地给万物的喘息。”

    他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漫天掌声。

    “花若永不凋谢,便无果实。”

    “潮若永不退去,岸边众生皆溺。”

    “人若永远发光,便再无夜晚可安睡。”

    礼铁祝听得喉咙发紧。

    这道理并不高深。

    可太难做到。

    谁不怕落幕?

    年轻时怕自己普通。

    中年怕自己没成就。

    老了怕自己被忘记。

    人这一辈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上台。

    小时候考第一。

    长大要成功。

    结婚要体面。

    生娃要优秀。

    老了还得“活得精彩”。

    好像你只要有一天状态不好,就对不起观众。

    可问题是——

    谁的人生是演出啊?

    人又不是综艺节目。

    不能天天高能。

    不能集集爆点。

    礼铁祝握紧双剑,抬头看向金光深处。

    那里,雪莲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站在万众掌声里。

    光轮疯狂旋转。

    可礼铁祝忽然看见,她的手在抖。

    她不是不疼。

    她是不敢停。

    井星看向那片光,目光深沉。

    “雪莲。”

    “你听得见。”

    金光深处,雪莲的声音冰冷传来。

    “闭嘴。”

    “你们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平庸找借口。”

    井星摇头。

    “平庸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把不落幕当成唯一的活法。”

    雪莲冷笑。

    “你说日升月落。”

    “可若太阳落下,人间便陷入黑暗!”

    井星淡淡道:“太阳落下,月亮会起。”

    “月亮落下,晨光会来。”

    “人间从不靠某一盏灯永远撑着。”

    “你以为自己必须永远亮。”

    “其实是你不敢相信,灯灭之后,仍会有人留下。”

    这句话落下。

    整个幻境剧烈震动。

    礼铁祝看见金光深处,那个小小的许莲又出现了一瞬。

    她站在饭桌边,手里攥着九十二分的卷子。

    她不敢进屋。

    因为她怕那顿饭不再属于她。

    礼铁祝鼻子一酸。

    他忽然懂了。

    雪莲真正怕的不是黑。

    是谢幕之后,台下没人等她。

    不是怕没人鼓掌。

    是怕没人说一句:

    “行了,回来吃饭吧。”

    黄北北的万毒金鳞镜忽然亮得刺眼。

    镜面上浮现一行字。

    “检测雪莲核心弱点。”

    “光辉欲望百分之四十。”

    “虚荣百分之二十五。”

    “害怕被抛弃百分之二十五。”

    “童年缺夸百分之九。”

    “剩下百分之一……”

    镜子卡了一下。

    “发型真的很努力。”

    礼铁祝差点把眼泪笑回去。

    “北北啊。”

    “这百分之一你非得说吗?”

    黄北北委屈巴巴。

    “镜子自己说的嘛。”

    商大灰抹了把脸。

    “俺也去觉得她发型挺抗造,这么大光都没塌。”

    沈狐冷冷道:“你俩能不能尊重点战斗氛围?”

    龚赞小声:“俺也去觉得他们是为了缓解悲伤。”

    沈狐瞥他。

    “你倒是懂了?”

    龚赞挺胸。

    “俺也去最近进步了。”

    沈狐:“别骄傲,还是傻。”

    龚赞立刻幸福了。

    “沈狐妹妹骂俺也去,说明俺也去还是俺也去。”

    礼铁祝听着他们拌嘴,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是啊。

    这才是真。

    真不是所有人崇拜你。

    真是有人嫌你烦,还没走。

    有人骂你傻,却站在你旁边。

    有人看见你狼狈,没把你退货。

    井星收起星光扇,脸色更加苍白。

    显然,这场论道也不是无消耗。

    他看向礼铁祝。

    “礼兄。”

    “她的破绽已现。”

    “不可斩光。”

    “光本无罪。”

    “要斩的,是她不肯谢幕之执。”

    礼铁祝缓缓点头。

    他看向自己幻境里的那个完美版本。

    那人还站在台上。

    年轻。

    挺拔。

    光芒万丈。

    礼铁祝忽然笑了。

    “你挺好。”

    他说。

    “可俺也去不跟你换。”

    完美礼铁祝神色一僵。

    礼铁祝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伤。

    腰疼。

    膝盖疼。

    心里还有好多破事没整明白。

    但这是他。

    会嘴贫的他。

    会怕房贷的他。

    会想媳妇儿孩子的他。

    会因为龚卫死了半夜睡不着的他。

    会在地狱里一边挨揍一边讲锅包肉哲学的他。

    不完美。

    但保真。

    “俺也去这人吧。”

    礼铁祝说。

    “没你帅。”

    “没你亮。”

    “也没你那么会站姿。”

    “可俺也去家里有人骂。”

    “兄弟们有人笑。”

    “龚赞射偏了,俺也去还能吐槽。”

    “商大灰抢肉,俺也去还能急眼。”

    “北北哭了,俺也去还能哄两句。”

    “沈狐骂人,俺也去还能假装没听见。”

    沈狐立刻冷声道:“你听见了。”

    礼铁祝一摊手。

    “你看,这不就真实吗?”

    众人居然都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在金色幻境里,却像一根针。

    扎破了完美的气球。

    掌声开始乱了。

    观众幻影脸上出现裂纹。

    雪莲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

    “够了!”

    “你们根本不懂!”

    “没有光辉的人,才会赞美平凡!”

    “你们只是不敢承认,自己想站在高处!”

    礼铁祝抬头。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反驳。

    他沉默片刻,认真点头。

    “想过。”

    雪莲一怔。

    礼铁祝道:“俺也去当然想过。”

    “俺也去想让人夸。”

    “想让家人过好日子。”

    “想让闺女说爸爸厉害。”

    “想让龚卫在天上看见俺也去没白活。”

    “俺也去也想有那么一天,灯光打下来,所有人都说——礼铁祝,你行。”

    他声音有点哑。

    “谁不想呢?”

    “人又不是石头。”

    “被看见的感觉,真挺好。”

    雪莲的光微微一顿。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但俺也去不能为了那束光,把自己烧没。”

    “不能为了让别人说俺也去行,就把家里的饭桌换成领奖台。”

    “不能为了当太阳,就忘了太阳也得落山。”

    他看着雪莲。

    “许莲。”

    “落幕不是死。”

    “谢幕以后,还能回后台喝口水。”

    “还能卸妆。”

    “还能骂一句鞋真磨脚。”

    “还能回家吃饭。”

    “可你非把自己钉在舞台上。”

    “你不累吗?”

    金光深处,雪莲的身影狠狠一颤。

    这一声“你不累吗”,像一把最钝的刀。

    不锋利。

    却切到了最疼的地方。

    她当然累。

    从一百分开始。

    从第一次掌声开始。

    从第一次有人说“你不能退步”开始。

    她就一直累。

    累到成魔。

    累到忘了自己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雪莲沉默了很久。

    久到礼铁祝以为她要哭。

    可下一秒,她笑了。

    笑得很轻。

    也很冷。

    “累?”

    “我当然累。”

    “可我停不下来。”

    她抬起头,眼中金光彻底燃烧。

    “我若停下,就会被忘记。”

    “我若落幕,就会被替代。”

    “你们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在黑暗里互相取暖。”

    “而我——”

    “我要永昼。”

    轰!

    整个光辉幻境炸开。

    所有人的巅峰幻象同时破碎,又化作更狂暴的光浪。

    礼铁祝被震得后退半步。

    井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黄北北惊呼:“井星大哥!”

    井星摆手,脸色苍白却平静。

    “无碍。”

    “道已说尽。”

    “接下来,便看能否让她亲眼见到落日。”

    礼铁祝扶住他。

    “井星大哥,你这论道挺费电啊。”

    井星轻轻喘息。

    “真理若要入心,常比打架更耗力。”

    礼铁祝点头。

    “俺也去懂。”

    “跟亲戚解释为啥不生二胎也挺耗力。”

    井星:“……”

    如此严肃的时刻,他差点被这句话整断道心。

    但也正因为这句破话,众人心里的沉重稍微松了一点。

    金光重新凝聚。

    光辉大厅的轮廓再次出现。

    雪莲站在王座前,背后万轮金阳旋转。

    比之前更亮。

    也更不稳定。

    像一盏快烧坏的灯泡,拼命爆发最后的亮。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与克制之刃。

    他知道,井星已经把路指出来了。

    雪莲不是怕黑。

    她怕谢幕。

    她不是要被砍灭。

    她是要看见——

    光落下后,人间并不会抛弃她。

    黄昏不是审判。

    黄昏是回家的信号。

    雪莲缓缓抬手。

    整个大厅响起最后一轮掌声。

    无数观众幻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们的脸全都模糊,只剩下一张张鼓掌的手。

    啪啪啪啪。

    像雨。

    像潮。

    也像催命的倒计时。

    雪莲声音冰冷。

    “既然你们要我落幕。”

    “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承受永昼的焚烧。”

    礼铁祝抬头看着那片金光。

    眼睛被刺得发疼。

    可他没躲。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许莲啊。”

    “你这太阳当得太久了。”

    “俺也去今天非得让你看看。”

    “落日也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