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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辩论赛体育馆与专家门诊楼

祝继续道:“俺也去普通。”

    “所以俺也去知道普通人的疼。”

    “普通人不是没有勇气。”

    “普通人是明天还得上班,今天却还愿意做点对的事。”

    “这已经很牛了。”

    大屏幕再次开裂。

    体育馆终于撑不住,轰然崩塌一半。

    众人被白光卷起。

    下一秒。

    他们落在一座惨白色的大楼前。

    楼顶挂着招牌。

    “专家门诊楼。”

    礼铁祝一看见“专家”俩字,脑瓜子就嗡嗡的。

    “完了。”

    “刚开完辩论赛,又来医院复诊。”

    “这争辩地狱服务链挺完整啊。”

    大门自动打开。

    里面排着长长的诊室。

    每个诊室门口都有白大褂幻影。

    他们戴眼镜。

    拿病历本。

    表情慈祥得像马上要给你开一张“人生废物证明”。

    广播响起。

    “欢迎来到第五关:专家门诊楼。”

    “本楼专治人生问题。”

    “请各位接受诊断。”

    “拒绝诊断者,视为不配变好。”

    礼铁祝冷笑。

    “听听。”

    “多像现实。”

    “你不听他的,他就说你不想进步。”

    一个专家幻影推门出来。

    “礼铁祝。”

    “诊断结果:中年低价值综合征。”

    “症状:收入焦虑,家庭责任过重,喜欢用幽默掩饰无能。”

    “建议:接受自我降级,停止无效挣扎。”

    礼铁祝:“……”

    商大灰怒了。

    “你说谁无能?”

    专家看向他。

    “商大灰。”

    “诊断结果:低智冲动型人格。”

    “症状:暴饮暴食,情绪管理差,语言表达粗糙。”

    “建议:减少发言,降低社会危害。”

    商大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竟然没骂出来。

    沈狐那边也被一名专家拦住。

    “沈狐。”

    “高冷人格障碍。”

    “以攻击性语言掩饰亲密恐惧。”

    “建议:放弃仙家优越感,接受情感矫正。”

    沈狐眼神冰冷。

    但握鞭的手紧了紧。

    黄北北也拿到一张报告。

    “黄北北。”

    “富养无脑症。”

    “症状:天真,缺乏社会毒打,容易共情。”

    “建议:增加现实挫折训练。”

    黄北北眼眶一下红了。

    “我只是单纯。”

    “我不是无脑。”

    她声音很小。

    像一颗糖掉进灰里。

    还甜。

    但脏了。

    龚赞更惨。

    “龚赞。”

    “兄长阴影依赖症。”

    “恋爱表达失控。”

    “低效射击型人格。”

    “建议:停止追求不匹配对象,接受配角定位。”

    龚赞看完报告,嘴唇发白。

    “低效射击型人格是啥玩意儿?”

    礼铁祝咬牙。

    “就是它嘴欠。”

    专家们开始围上来。

    “你们必须承认诊断。”

    “承认问题,才能治疗。”

    “我们是专业的。”

    “我们比你们更懂你们。”

    一张张病历飞起。

    贴在众人身上。

    每贴一张,身上就沉一分。

    礼铁祝感到胸口发闷。

    那张“中年低价值综合征”像一块冰,贴在心口。

    他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话。

    现实里总有人爱给别人开诊断。

    你不爱说话,是社恐。

    你爱说话,是缺爱。

    你不结婚,是心理有问题。

    你结了婚吵架,是人格不成熟。

    你穷,是认知低。

    你累,是抗压差。

    你哭,是情绪价值太低。

    他们好像人人手里都有一本看不见的病历本。

    见谁都想写两笔。

    写完还觉得自己救苦救难。

    可被写的人呢?

    被贴上标签以后,连疼都变得不真实。

    因为别人会说:“你这不是疼,你这是某某症状。”

    礼铁祝抬头看向专家。

    “你专业?”

    专家微笑。

    “当然。”

    礼铁祝问:“那俺也去问你。”

    “商大灰救人时候,你在哪?”

    专家一愣。

    礼铁祝又指向黄北北。

    “北北哭着还愿意替别人照镜子,怕别人中毒,你知道不?”

    专家沉默。

    “沈狐嘴硬,可她多少次挡在别人前头,你记录了吗?”

    “龚赞射偏,可他每次都敢拉弓,你写了吗?”

    “燕燕心里背着那么多内疚,还一直给大家想办法,你看见了吗?”

    专家幻影脸上的笑慢慢僵硬。

    礼铁祝一步步往前。

    “你一张纸,就想把人写完?”

    “你一个词,就想把活人钉死?”

    “人不是病例。”

    “人是日子。”

    “是摔了还爬。”

    “是骂完还帮。”

    “是嘴笨还想表达。”

    “是害怕还往前走。”

    他一把扯下胸口那张诊断书。

    “俺也去是中年。”

    “俺也去有低谷。”

    “俺也去确实用幽默遮难受。”

    “但那不叫低价值。”

    “那叫活着太疼了,俺也去给自己找点止疼药。”

    纸张被他捏碎。

    黄北北眼泪吧嗒掉下来。

    她也扯下自己的报告。

    “我单纯。”

    “但我会学。”

    “我没吃过很多苦。”

    “但我不想拿别人的苦当笑话。”

    “这不是无脑。”

    “这是我还不想变坏。”

    商大灰也撕了病历。

    “俺也去冲动。”

    “但俺也去不是祸害。”

    “俺也去吃多,是因为以前饿怕了。”

    “俺也去说话糙,可俺也去心不脏。”

    沈狐冷冷撕碎报告。

    “本仙家有毛病也轮不到你治。”

    龚赞看着自己的病历,吸了吸鼻子。

    “俺也去是配角也行。”

    “但俺也去不是低效。”

    “俺也去射偏。”

    “可俺也去每次都是真心想射中。”

    沈狐瞥他一眼。

    “这话听着更可怜了。”

    龚赞竟然笑了。

    “那也比他们写的强。”

    专家们脸色骤变。

    “拒绝诊断!”

    “病人抗拒治疗!”

    “启动强制矫正!”

    所有诊室门同时打开。

    里面空荡荡。

    没有医生。

    没有药。

    没有病床。

    只有一面面回声墙。

    墙里传出无数人的声音。

    “我这是为你好。”

    “你得改。”

    “你这样不正常。”

    “我比你懂。”

    “你别不识好歹。”

    礼铁祝忽然明白了。

    这楼里根本没有专家。

    所谓专家,全是回声。

    是现实里那些随口评判。

    是亲戚饭桌上的一句“你不行”。

    是领导办公室里一句“你抗压差”。

    是陌生人评论区一句“建议你去治治”。

    是自己半夜脑子里那个声音。

    “是不是我真有问题?”

    礼铁祝鼻子一酸。

    人活着最累的,不一定是受伤。

    是受伤以后,还要被别人解释成“你太脆弱”。

    方蓝这时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上写着:“最终诊断室。”

    他拿出蓝钥匙。

    咔。

    门开了。

    里面没有医生。

    只有一张空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本病历。

    病历第一页写着:

    “所有人都有病。”

    第二页写着:

    “所以谁也没资格装成唯一清醒的医生。”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沉默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这倒像句人话。”

    整座专家门诊楼开始崩塌。

    那些白大褂幻影一个个碎成纸屑。

    纸屑落下。

    像冬天医院门口的雪。

    冷。

    但落到掌心,会化。

    众人站在废墟里。

    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礼铁祝才低声道:“以后别随便给别人下诊断。”

    “人家疼不疼,人家自己知道。”

    “咱能做的,不是拿个标签往人脑门上贴。”

    “是问一句。”

    “要不要扶你一把?”

    井星轻声道:“医者若无悲悯,便只剩刀。”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没同情心的道理,就是冷菜刀。”

    “切菜行。”

    “贴人心口,凉得慌。”

    黄北北擦擦眼泪。

    “祝子地马,我以后镜子照出来的成分,也不随便笑别人了。”

    礼铁祝看她。

    “笑可以。”

    “别笑伤口。”

    黄北北认真点头。

    商大灰揉揉肚子。

    “那俺也去有个诊断。”

    众人看向他。

    商大灰严肃道:“俺也去现在是严重缺饭综合征。”

    沈狐闭了闭眼。

    “你这个病,建议饿着。”

    商大灰震惊。

    “这专家比刚才还狠!”

    众人终于笑出声。

    笑声很轻。

    带着鼻音。

    像刚从医院出来的人,手里攥着检查单,发现自己没那么糟。

    礼铁祝望向前方。

    废墟深处,亮起一条通往更深处的路。

    那里隐约有法庭的影子。

    高高在上。

    冰冷肃穆。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心里却比刚才稳了一点。

    争辩地狱越来越狠。

    先让人回怼。

    再让人站队。

    再让人互相追责。

    最后还要给每个人贴病历。

    可他们也一点点明白了。

    话可以是桥。

    也可以是刀。

    道理可以救人。

    也可以杀人。

    如果一句话说出口,只是为了证明自己高明,那它再正确,也不暖。

    真正能托住人的话,不一定漂亮。

    可能就是一句东北味儿很重的:

    “别琢磨了。”

    “你没那么差。”

    “走,俺也去扶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