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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3章:输赢会议室与争辩大厅


    那些PPT狼人哀嚎着化成纸屑。

    纸屑落下来,像一场没人会看的会议纪要。

    礼铁祝带着众人走出门。

    可门后不是出口。

    是一座大厅。

    更大。

    更亮。

    也更吵。

    大厅像一个巨大的论坛广场。

    无数石柱直插穹顶。

    每根柱子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争论帖。

    “你错了。”

    “我才对。”

    “有本事来辩。”

    “你不回就是心虚。”

    “谁赞成,谁反对?”

    空气里漂浮着无数文字。

    它们像苍蝇。

    嗡嗡乱飞。

    还自带优越感。

    礼铁祝脸色一垮。

    “这争辩地狱是不是没完了?”

    “刚从会议室出来,又进论坛广场。”

    “俺也去现在看见字都想给它贴退烧贴。”

    井星站在他身边,脸色发白。

    刚才那场围攻,明显伤到他了。

    不是身体。

    是心。

    一个人最怕的,不是别人说你错。

    是别人用你最珍视的东西,把你绑起来抽。

    井星珍视道理。

    他们就把道理磨成刀。

    礼铁祝刚想说话。

    大厅中央忽然响起掌声。

    啪啪。

    啪啪。

    不急不慢。

    像一条蛇在拍手。

    一个青袍男子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面容清秀,笑容温和。

    温和到让人后背发凉。

    手里握着一支青色判词笔。

    身后漂浮着无数细长的剑。

    每一柄剑上,都刻着一句论点。

    “逻辑漏洞。”

    “概念偷换。”

    “以偏概全。”

    “诉诸情绪。”

    “你急了。”

    “典型低认知。”

    礼铁祝一看这阵仗,头皮当场麻成东北冻梨。

    “这位兄弟,你这一身配置……”

    “像评论区成精以后考上公务员了。”

    青袍男子微笑。

    “我名青榆。”

    “争辩大厅之主。”

    “诸位一路闭嘴、沉默、散会,倒是聪明。”

    “可惜。”

    “聪明不是正确。”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你想咋的?”

    青榆轻轻抬笔。

    “我只想问一句。”

    “你们以为不争,是智慧?”

    “错。”

    “不争,只是认输者的遮羞布。”

    这句话一落。

    大厅里所有文字同时亮起。

    像一万张嘴同时张开。

    “认输!”

    “心虚!”

    “说不过!”

    “逃避!”

    商大灰怒了。

    “俺也去砍了你!”

    他刚举起开山神斧。

    青榆笔尖一转。

    “以暴力替代理性。”

    “扣。”

    一道论点之剑瞬间刺中商大灰肩膀。

    商大灰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沈狐鞭子带电,身形一闪。

    “本仙家最烦你这种阴阳怪气!”

    青榆不躲。

    “人身攻击。”

    “扣。”

    又一柄论点之剑刺向沈狐。

    常青撑起青魔盾挡住。

    盾面却被刻上一行字:

    “防御即默认。”

    常青脸色微变。

    黄北北赶紧照镜子。

    “青榆成分检测……”

    镜面刚亮,青榆看向她。

    “用工具替代思考。”

    “扣。”

    镜面光芒被一柄论点之剑压得黯淡。

    龚赞吓得耳朵都支棱起来。

    “祝子哥,这人说话咋跟刀片似的?”

    礼铁祝苦笑。

    “不是像。”

    “他就是把嘴练成刀了。”

    青榆的目光最终落在井星身上。

    那笑容更温柔了。

    温柔得像冬天窗户上的霜。

    好看。

    也冷。

    “井星。”

    “茶仙。”

    “好辩真理。”

    “你我当论一场。”

    井星抬眼。

    “争辩若为求明,可论。”

    “若只为求胜,不必。”

    青榆笑了。

    “你看。”

    “你已经开始预设我的动机。”

    “这是偏见。”

    一柄论点之剑刺出。

    井星挥扇挡下,手腕却微微一颤。

    青榆步步走近。

    “你说言止水清。”

    “请问,言何以止?”

    “谁来决定何时该止?”

    “若强者要求弱者闭嘴,你是否也称之为清?”

    “你说不争。”

    “那面对谎言,是否也不争?”

    “面对污蔑,是否也闭嘴?”

    “面对恶人掌权,是否也沉默?”

    每一句落下,都是一柄剑。

    井星不断后退。

    礼铁祝想冲过去。

    可脚下忽然升起无数文字锁链。

    “不许代答。”

    “请当事人回应。”

    “旁人插嘴无效。”

    礼铁祝被锁得一踉跄。

    “淦!”

    “你们这破大厅还挺讲考试纪律!”

    青榆抬手。

    大厅穹顶裂开。

    无数论点之剑像雨一样悬在众人头顶。

    “万理归我剑。”

    “舌战群魔掌。”

    “诡辩迷魂阵。”

    “道德反问指。”

    “不服来辩牢。”

    “三千论点穿心雨。”

    每念一个名字,大厅里的压力就重一分。

    最后。

    众人周围升起一座座透明牢笼。

    每座牢笼里都写着一句话。

    礼铁祝面前:

    “证明你不是靠情绪煽动。”

    沈狐面前:

    “证明你的骄傲不是自卑。”

    商大灰面前:

    “证明你的善良不是愚蠢。”

    黄北北面前:

    “证明你的单纯不是无知。”

    龚赞面前:

    “证明你配被听见。”

    井星面前最狠。

    “证明你的道是真的。”

    井星看着那行字,脸色苍白。

    礼铁祝心里猛地一疼。

    这句话太毒。

    像让一个医生证明自己救过的每个人都值得活。

    像让一个母亲证明自己爱孩子不是本能冲动。

    像让一个疲惫的人证明自己不是装累。

    有些证明,本身就是伤害。

    青榆站在高台上,青袍无风自动。

    他笑得平静。

    “来吧。”

    “若你们真有道。”

    “便辩赢我。”

    礼铁祝握紧双剑。

    掌心被剑柄硌得生疼。

    他看着井星,看着众人,看着满大厅飞舞的论点之剑,忽然明白。

    争辩地狱最狠的一刀来了。

    它不是让他们吵外人。

    不是让他们解释误会。

    也不是让他们互相追责。

    它要让最爱讲道理的井星,死在道理里。

    礼铁祝咬着牙,低声道:

    “井星大哥。”

    “撑住。”

    井星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星光扇,声音依旧温和。

    却有一丝很轻的疲惫。

    “礼兄。”

    “此番……”

    “怕是真要论心了。”

    青榆抬起判词笔。

    三千论点之剑齐齐下坠。

    大厅轰鸣。

    像全世界的嘴,在同一刻说:

    “你错了。”

    礼铁祝抬剑迎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没人讲道理。

    是有人把道理讲得寒光闪闪。

    却忘了——

    道理本来该给人照路。

    不是拿来割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