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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神评广场与俯视天桥


    屏幕弹出点评选项。

    “选项一:情绪管理差。”

    “选项二:带娃能力不足。”

    “选项三:家庭妇女自我感动。”

    礼铁祝抬头,眼神冷了。

    “系统。”

    “你要是真有妈。”

    “你就不会出这几个选项。”

    这一句话落下。

    广场的灯闪了一下。

    黑影观众躁动。

    “攻击系统!”

    “情绪化!”

    “低水平发言!”

    礼铁祝冷笑。

    “俺也去就低水平。”

    “高水平的人才会站岸上点评别人溺水姿势不标准。”

    “俺也去没那么高。”

    他看着那位母亲的画面,声音沉了下来。

    “站岸上看人游泳,谁都觉得姿势不标准。”

    “真下水呛两口,就知道活着不容易。”

    这句话落下。

    神评广场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

    但系统不肯停。

    更多屏幕同时亮起。

    一个年轻人辞职回乡,被骂没出息。

    一个老人捡瓶子,被笑穷酸。

    一个男人在医院缴费窗口前翻遍口袋,只差几十块钱,被后面的人催得满脸通红。

    一个姑娘穿着廉价裙子去面试,被人从头到脚打量。

    一个中年人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家前先哭了十分钟。

    哭完。

    擦脸。

    进门。

    笑着说:“我回来了。”

    礼铁祝看得心里一阵阵发酸。

    这不是幻象。

    这太像人间了。

    像到他想骂娘。

    狂妄地狱最狠的地方,不是造假。

    是把真实的人间切成一小段一小段,拿给你看。

    然后让你用一句话判别人一生。

    一句“活该”。

    一句“没本事”。

    一句“我早就说”。

    一句“换我肯定不会这样”。

    礼铁祝忽然明白。

    很多神评不是因为人聪明。

    是因为他没在那个人的位置上疼过。

    疼过的人,嘴会慢一点。

    心会软一点。

    因为他知道。

    生活这玩意儿,不是选择题。

    它更像东北冬天楼道里的声控灯。

    你不出声,它黑。

    你一出声,它亮。

    可有些人连哭都不敢出声。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拒绝点评。”

    “你们失去高处资格。”

    “正在转入第五关。”

    “俯视天桥。”

    轰!

    广场地面塌陷。

    众人脚下一空。

    礼铁祝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

    下一秒。

    他们站在了一座透明天桥上。

    天桥悬在万丈高空。

    脚下,是无数普通人的生活。

    城市。

    村庄。

    医院。

    菜市场。

    地铁。

    出租屋。

    深夜的路边摊。

    清晨的公交站。

    所有人都小得像蚂蚁。

    忙忙碌碌。

    挤挤挨挨。

    哭哭笑笑。

    系统声音在高处回荡。

    “你们看。”

    “众生庸碌。”

    “他们短视,愚昧,懦弱,贪婪。”

    “你们不同。”

    “你们战胜了欲望。”

    “你们看透了人性。”

    “你们有资格俯视。”

    风很大。

    礼铁祝站在天桥上,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人间。

    有那么一瞬间。

    真的只有一瞬间。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俺也去确实不一样了。

    俺也去闯过痴心,劳碌,贪欲,攀比,名利,逞强,光辉,争辩。

    俺也去拿着剑。

    俺也去能破地狱。

    俺也去救过人。

    俺也去懂了不少道理。

    下面这些人,还在为鸡毛蒜皮吵架。

    为几十块钱生气。

    为一句误会较劲。

    为面子硬撑。

    为别人一句评价掉眼泪。

    他差点想说——

    他们怎么还没明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礼铁祝后背就凉了。

    淦。

    这就是狂妄。

    不是你说“我天下第一”的时候才叫狂妄。

    是你看见别人还在泥里挣扎时,心里偷偷冒出一句:

    “我早就懂了。”

    这一句,比装逼还危险。

    因为它披着清醒的皮。

    礼铁祝咬了咬牙。

    “差点中招。”

    黄北北的镜子一闪。

    她脸色紧张。

    “祝子哥,刚才你的俯视欲望涨到百分之三十三!”

    礼铁祝老脸一红。

    “别报这么准。”

    “俺也去刚才确实有点上头。”

    商大灰也低头看着脚下。

    “祝子。”

    “下面那些人,好像真挺小的。”

    井星声音低沉。

    “距离会偷走同情。”

    “当人离得太远,便容易把哭声看成噪音,把苦难看成数据。”

    礼铁祝点头。

    “对。”

    “就像老板看报表,说这月离职率正常。”

    “可每个离职的人,回家都得跟家里解释一句:我工作没了。”

    天桥开始震动。

    脚下画面忽然拉近。

    礼铁祝看见一个男人。

    深夜。

    他穿着旧外套,在药店门口排队。

    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钱。

    手机里传来妻子的咳嗽声。

    他说:“没事,我马上回来。”

    他买了药。

    又站在路边,看了看旁边小摊的热馄饨。

    他很饿。

    但没买。

    他把钱数了数,塞回兜里。

    然后快步往家走。

    画面又换。

    一个母亲坐在地铁里。

    怀里抱着睡着的孩子。

    孩子头歪在她肩上。

    她一只手扶着杆,一只手护着孩子的耳朵,怕报站声吵醒他。

    她自己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

    可到站时,她还是第一时间醒了。

    像身体里装了一个叫“责任”的闹钟。

    再换。

    一个老人弯腰捡塑料瓶。

    手冻得通红。

    捡到一个瓶子,他轻轻踩扁,放进袋子。

    袋子很大。

    他很小。

    可他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礼铁祝看着看着,眼眶热了。

    这些人没有神通。

    没有法宝。

    没有净化之衣。

    没有胜利之剑。

    他们闯的不是魔窟。

    是日子。

    房租是怪。

    病痛是怪。

    失业是怪。

    孩子学费是怪。

    父母老去是怪。

    银行卡余额是怪。

    催缴短信是怪。

    他们每天都在打。

    打得满身灰。

    打得没人鼓掌。

    打赢了也没人加冕。

    最多就是回家吃口剩饭,洗个澡,第二天继续。

    礼铁祝忽然蹲了下来。

    不是被压倒。

    是主动蹲下。

    他把手按在透明天桥上,像想摸一摸脚下那片人间。

    系统冷冷道:“你在做什么?”

    “强者不该低头。”

    礼铁祝声音沙哑。

    “俺也去低头看看。”

    “看看下面的人是不是尘埃。”

    他看见那个买药的男人推开家门。

    妻子咳着问:“你吃饭了吗?”

    男人笑了笑。

    “吃了。”

    其实没吃。

    他把药放到桌上,转身去厨房喝凉水。

    礼铁祝鼻子一酸。

    这不是英雄?

    这咋不是英雄?

    谁规定英雄必须披披风?

    有些英雄披的是旧外套。

    有些英雄手里拿的不是剑,是药袋,是饭盒,是缴费单,是孩子的书包。

    系统声音变得尖锐。

    “他们平凡!”

    “他们弱小!”

    “他们没有觉悟!”

    礼铁祝慢慢站起来。

    眼睛红得厉害。

    “他们没觉悟?”

    “他们知道药得买,饭得做,孩子得抱,老人得管,明天还得过。”

    “这还不叫觉悟?”

    他抬起克制之刃。

    刀光很轻。

    不高。

    反而往下沉。

    “俺也去闯地狱有剑。”

    “人家闯日子,啥也没有。”

    “俺也去凭啥俯视?”

    轰!

    透明天桥裂开。

    黑金纹路疯狂蔓延,像一张要把众人困在高处的网。

    系统怒吼。

    “若不俯视,你们如何证明自己强大?”

    礼铁祝笑了。

    笑得又累又糙。

    “强大不是证明给弱者看的。”

    “强大是你有劲儿的时候,别把没劲儿的人当垃圾。”

    商大灰扛起开山神斧,眼睛也红了。

    “俺也去有斧子。”

    “但俺也去不能拿斧子证明俺也去比谁高级。”

    “斧子是劈柴开路的。”

    “不是砍人自尊的。”

    沈狐走到天桥边,低头看着脚下。

    她沉默很久。

    然后低声说:“本仙家以前总觉得凡人麻烦。”

    “哭哭啼啼,柴米油盐。”

    她顿了顿。

    声音有点哑。

    “后来才知道,能把一地鸡毛过成日子,才是真本事。”

    龚赞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沈狐妹妹,你这话太好听了。”

    沈狐瞪他。

    “你哭什么?”

    龚赞擦眼泪。

    “俺也去也不知道。”

    “就是觉得你骂凡人少了,俺也去心里热乎。”

    沈狐:“……”

    礼铁祝差点笑出眼泪。

    这小狍子,煽情都能煽出喜剧效果。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镜面照向天桥。

    “检测结果!”

    “俯视成分百分之六十,冷漠百分之二十五,自以为清醒百分之十……”

    她吸了吸鼻子。

    “剩下百分之五,是离得太远听不见哭声。”

    井星轻轻合扇。

    “山若高而不见谷,便只是孤石。”

    “人若强而不见人,便只是魔。”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别站太高。”

    “高处风大,还容易脑子进水。”

    井星:“……”

    “粗俗。”

    礼铁祝:“但准?”

    井星轻轻点头。

    “准。”

    方蓝走到天桥中央。

    蓝钥匙发出幽幽光芒。

    他把钥匙插进透明地面。

    咔哒。

    一道隐藏的锁浮现出来。

    锁上写着四个字。

    俯视之锁。

    方蓝低声道:“它锁住的不是路。”

    “是低头的能力。”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

    “那就开。”

    方蓝转动钥匙。

    沈狐打魔之鞭带着紫电横扫,抽碎天桥两侧的黑金护栏。

    商大灰开山神斧劈下,裂缝像蛛网一样扩散。

    常青撑起青魔盾,护住众人不被狂风卷走。

    黄北北释放黄幻之光,让下方那些普通人的画面更清晰。

    龚赞竖起狍子耳朵,忽然一怔。

    “祝子哥。”

    “俺也去听见了。”

    礼铁祝问:“听见啥?”

    龚赞眼睛红红的。

    “下面好多声音。”

    “有人说,再撑一天。”

    “有人说,别让孩子看见。”

    “有人说,妈,我没事。”

    “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

    “我想回家。”

    礼铁祝心里猛地一酸。

    我想回家。

    这四个字,杀伤力太大了。

    不管人多大。

    多硬。

    多能装。

    一听见这四个字,心里总有个地方会塌。

    因为人这一辈子,奔来奔去,争来争去,赢来赢去,最后想要的,可能也就是一盏灯。

    一口热饭。

    一个不用解释自己累不累的地方。

    天桥剧烈崩塌。

    系统最后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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