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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一路生死,沈聊闻噩耗

,大厅里的空气都紧了。

    沈聊缓缓说道:“军南想抓我。”

    “他想把我炼成魔灯。”

    “纪虹知道。”

    “她把我送入处女宫,是保护,也是利用。”

    “圣利想得到我。”

    “也想逼我认输。”

    “他觉得只要我承认自己败给他,他就赢了我过去所有骄傲。”

    沈狐眼里紫电一闪。

    “他做梦。”

    沈聊轻轻笑了一下。

    “我没有认。”

    “我只是很累。”

    礼铁祝立刻道:“累正常。”

    “人在牢里待这么久,不累才奇怪。”

    “手机没电都得充,你一个大活人凭啥一直满格?”

    沈聊看向他,眼里又红了。

    礼铁祝挠挠头。

    “俺也去这比喻可能有点不太高级。”

    井星在旁边轻声道:“并不。”

    “人心亦有电量。”

    “久经风霜,便当休息。”

    礼铁祝愣了下。

    “井星大哥,你这是官方认证?”

    井星点头。

    “此言近理。”

    商大灰小声说:“那俺也去饿了是不是也近理?”

    黄三台冷笑。

    “你那是近饭。”

    商大灰认真道:“饭也是理。”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笑意刚起来,又被心口的疼压下去。

    他看向沈聊。

    有些事还没说。

    最难说的事。

    纪虹。

    沈聊似乎察觉到了。

    她声音低下来。

    “纪虹呢?”

    大厅里突然安静。

    这次连商大灰都没接茬。

    沈狐握着沈聊的手猛地收紧。

    沈聊看着众人的表情,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了。

    “她……”

    礼铁祝喉咙发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送坏消息的人。

    这种人最难当。

    你明明不是凶手。

    可你说出口的那一刻,对方心碎的声音像是你亲手敲出来的。

    礼铁祝低声道:“虹姐……为了把俺们送进来,留在胜利之桥挡圣利。”

    沈聊眼神颤了一下。

    礼铁祝继续说。

    “她烧了自己的魔体。”

    “开了血门。”

    “让俺们进来救你。”

    “圣利最后一剑,把她魔体斩碎了。”

    沈聊坐在那里。

    像没听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魔体碎了?”

    礼铁祝点头。

    “嗯。”

    沈聊闭上眼。

    脸上没有太夸张的表情。

    可礼铁祝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那种发抖很细。

    像一根快断的线。

    沈狐冷声道:“她是自己选的。”

    沈聊没有反驳。

    “是。”

    “她那样的人,连死都不会单纯。”

    礼铁祝听得心里一酸。

    沈聊睁开眼,声音哑了。

    “她救我,也是在下棋。”

    “她救你们,也是在下棋。”

    “她连自己的死,都算进去了。”

    “可……”

    她停住。

    泪水终于落下来。

    “可她确实救过我。”

    这句话太沉。

    一个人可以坏。

    可以毒。

    可以算计。

    可如果她在某一刻真的把生路推给了别人,那活着的人就没法一句“她活该”把所有账结清。

    人不是数学题。

    不是正负抵消就清零。

    人是一本乱账。

    里面有亏欠,有仇恨,有感谢,有厌恶,有不甘。

    翻到最后,你只能发现。

    原来心这个东西,从来不讲会计准则。

    沈狐低声道:“七姐,我不会原谅她。”

    沈聊点头。

    “不原谅也没关系。”

    “世上很多恩,不需要原谅来配。”

    “很多恨,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做了最后一件好事就消失。”

    礼铁祝听得心里发沉。

    这话太真。

    现实里也是。

    伤害过你的人后来帮了你,你不一定要立刻原谅。

    帮过你的人曾经伤害你,你也不必假装不疼。

    人心又不是一键清理。

    哪能点一下“释放内存”,所有旧账都没了?

    沈聊看向礼铁祝。

    “她最后说什么了吗?”

    礼铁祝想起血门前那一幕。

    想起纪虹疲惫的眼睛。

    想起她说“别谢我”。

    想起她说“别死”。

    他的喉咙又堵住。

    “她说,别谢她。”

    “她不是为俺。”

    “她是为了让军南死。”

    “还说,你知道的东西,比俺们想得更多。”

    沈聊眼神微微一变。

    礼铁祝捕捉到了。

    但他没急着问。

    有些真相像伤口里的刺。

    不能拿钳子硬拽。

    得等人自己愿意说。

    沈聊沉默很久。

    “她还是那样。”

    “嘴上把所有人推远。”

    “手却总伸进火里。”

    礼铁祝低声道:“她还让俺也去别死。”

    沈聊抬眼看他。

    礼铁祝苦笑。

    “听着挺简单。”

    “可这两个字压得俺也去喘不过气。”

    “有些人临走前说一句别死。”

    “你以后想摆烂都不好意思。”

    “吃饭得想着她。”

    “打架得想着她。”

    “哪天想放弃了,还得想起她那张冷脸。”

    “跟手机闹钟似的,关都关不掉。”

    沈聊眼泪落得更厉害。

    她却笑了一下。

    “她确实会这样。”

    黄北北抱着镜子,哭得鼻尖通红。

    “纪虹姐姐好坏。”

    “可是也好难过。”

    商大灰抹了把脸。

    “俺也去欠她一顿饭。”

    黄三台冷哼。

    “你欠谁都一顿饭。”

    商大灰没反驳。

    他只是低声道:“这顿不一样。”

    大厅又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没话说。

    是话太多,堵成了山。

    礼铁祝看着大家,忽然明白。

    他们救出了沈聊。

    可并没有轻松。

    因为救出来一个人,就意味着要把路上的死讯也带给她。

    这像什么?

    像你从暴雨里终于跑回家,本以为能喝口热水。

    结果一进门,发现屋里还摆着几张讣告。

    生活真不是人。

    它有时候连缓冲广告都不给你放。

    沈聊擦掉眼泪,声音慢慢稳住。

    “还有谁?”

    礼铁祝一愣。

    沈聊看着他。

    “这一路上,还有谁没回来?”

    礼铁祝心口又疼了一下。

    他开始慢慢说。

    说那些名字。

    说他们怎么在魔窟里一关关走。

    说有人留下。

    说有人受伤。

    说有人明明害怕,却还是往前冲。

    说龚赞在龚卫残影前哭得像个小孩。

    说商大灰为了同伴忍着饥饿。

    说黄北北一路上明明怕得要命,镜子却从来没放下。

    说沈狐嘴硬,可每次冲在前面都是真的。

    说商燕燕像战后复盘表成精,能把魔帝气出工伤。

    商燕燕冷冷看他。

    “你可以不加最后一句。”

    礼铁祝立刻点头。

    “俺也去这是高度赞美。”

    商大灰小声补刀:“确实像。”

    商燕燕一个眼神过去。

    商大灰瞬间低头。

    “俺刚才是梦话。”

    沈聊听着,脸上的痛慢慢变成一种更深的沉默。

    她看着这些人。

    这些满身是伤,还在互相贫嘴的人。

    像看见一群被命运打得鼻青脸肿,却还坚持排队买煎饼果子的普通人。

    狼狈。

    可活着。

    可爱。

    也可怜。

    她轻声道:“纪虹早说过。”

    “这是一条死人铺出来的路。”

    礼铁祝心里一震。

    沈聊继续道:“她说,礼铁祝要走到军南面前,就一定会有人死。”

    “她说所有人都在下棋。”

    “军南在下棋。”

    “圣利在下棋。”

    “她自己也在下棋。”

    “可棋子不是木头。”

    “棋子会疼。”

    “棋子也有家。”

    “棋子死了,不会只少一个位置。”

    “会少一张饭碗。”

    “少一句闲话。”

    “少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礼铁祝听得眼眶发热。

    他忽然很想坐下来。

    不走了。

    不打了。

    就找个地方煮锅饭。

    把所有人都叫回来。

    沈芯回来。

    龚卫回来。

    纪虹也回来。

    大家坐一桌,吵吵闹闹,谁也别谈魔窟,谁也别谈军南。

    可他知道不可能。

    人最大的痛苦之一,就是明知道不可能,还会想。

    这不叫幼稚。

    这叫人味儿。

    井星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不远处,星光扇裂纹微亮。

    沈聊转头看他。

    “井星。”

    井星抬眼。

    沈聊声音很轻。

    “你也一路跟着他们?”

    井星点头。

    “是。”

    沈聊看着他的脸色,眉头微微一皱。

    “你伤得很重。”

    井星平静道:“尚可。”

    礼铁祝忍不住翻译。

    “聊姐,他这‘尚可’一般等于快报废但还能嘴硬。”

    井星看向礼铁祝。

    “祝子。”

    礼铁祝立刻闭嘴。

    “俺也去不翻译了。”

    沈聊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井星,眼里有很多话。

    最后只说:“辛苦你了。”

    井星微微垂眸。

    “路在脚下,谈不上辛苦。”

    礼铁祝心里又开始疼。

    这人真是。

    连“我很辛苦”都不会说。

    像那种公司里最老实的员工。

    活干最多,锅背最大,年终总结只写一句“完成本职工作”。

    领导看了都想继续压榨。

    沈聊轻声道:“你还是这样。”

    井星没有接。

    空气一时有些发涩。

    礼铁祝赶紧扯开话题。

    “聊姐,你在这儿被关这么久,知道处女宫的情况不?”

    沈聊神色收紧。

    她刚要开口,忽然皱了皱眉。

    整座白色宫殿极轻地震了一下。

    很轻。

    像远处有人敲了一下墙。

    众人同时抬头。

    红光没有出现。

    也没有圣利的声音。

    可那一下,让礼铁祝后背莫名发凉。

    沈聊脸色变了。

    “不对。”

    礼铁祝立刻握紧克制之刃。

    “咋了?”

    沈聊撑着墙,慢慢站起。

    沈狐赶紧扶她。

    “七姐,你别乱动。”

    沈聊却盯着穹顶,眼神越来越冷。

    “圣利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团聚。”

    众人脸色齐变。

    商大灰扛起斧头。

    “他不是还在外面吗?”

    方蓝沉声道:“外层结界还在,但震动频率变了。”

    商燕燕立刻看向四周。

    “这里太安静了。”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闪烁几下,出现一行字。

    “检测:胜利之欲残留正在收缩。”

    “方向:宫殿核心。”

    “备注:暴风雨前,往往最像下班前五分钟。”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备注太损。

    也太准。

    下班前五分钟突然来活,谁懂?

    那不是工作。

    那是灵魂刺杀。

    沈聊深吸一口气。

    “他一定留了后手。”

    “这座宫不只是囚牢。”

    “也是他的战利品陈列室。”

    “他不会允许我被你们带走。”

    沈狐眼神一寒。

    “那就让他来。”

    沈聊握住她的手。

    “小狐,别急。”

    她看向礼铁祝,声音低沉。

    “祝子。”

    “我有些事必须告诉你。”

    礼铁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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