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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大道归无,茶仙最后一课

    赢到最后,没人留灯。

    这比输还惨。

    一个人如果回家时没有灯。

    吃饭时没有人问一句咸淡。

    生病时没有人递杯水。

    拿了再多第一,又能跟谁说?

    总不能把奖杯抱怀里说:“宝,今天我胃疼。”

    奖杯不回话。

    最多硌你肋骨。

    圣利脸色彻底裂开。

    他双剑疯狂挥斩。

    红光一层层劈向井星。

    井星一步不退。

    星光也一层层碎。

    每碎一层,他身影就淡一分。

    礼铁祝急得眼睛发红。

    他拼命想站起来。

    可身体像被钉在地上。

    克制之刃就在旁边。

    他伸手去够,指尖离刀柄只差一点。

    就一点。

    可这点距离,像隔着一辈子。

    “井星大哥!”

    “别撑了!”

    “俺也去求你了!”

    礼铁祝喊得声音都哑了。

    “咱不赢了行不?”

    “咱先活着!”

    “活着再讲道理!”

    “你死了,俺也去以后跟谁抬杠啊!”

    井星终于回头。

    他看着礼铁祝。

    眼里有笑。

    也有疼。

    “祝子。”

    “人间的道理,不是讲给活人听才算数。”

    礼铁祝眼泪一下崩了。

    “那你也不能讲成遗言啊!”

    “你这售后太贵了!”

    井星轻声道:“粗俗。”

    礼铁祝哭着骂:“俺去也就粗俗!”

    “你回来骂俺也去啊!”

    井星看了他很久。

    然后说:“你要记住。”

    “道理不是王座。”

    “不是用来压人的。”

    “是人在快摔倒时,扶一把自己的手。”

    礼铁祝哽咽得说不出话。

    井星又道:“你以后会遇到更难的路。”

    “你会想赢。”

    “会怕输。”

    “会恨自己不够强。”

    “这些都正常。”

    “别装无欲。”

    “也别装不疼。”

    他顿了顿。

    星光从他肩头散落。

    像雪。

    像灰。

    像一封写到一半就被风吹走的信。

    “疼,说明心还在。”

    “输,说明你还在走。”

    “怕,说明你还想护住什么。”

    “可别为了不疼,就把心交给魔。”

    “别为了不输,就把别人踩成路。”

    礼铁祝哭得肩膀发抖。

    黄北北也哭。

    商大灰也哭。

    连黄三台都别过脸,骂了一句:“这破地方风真大。”

    常青低声道:“没有风。”

    黄三台咬牙:“你不拆台能死?”

    常青沉默一下。

    “不能。”

    黄三台眼圈红了。

    “那你闭会儿嘴。”

    这种对话很平常。

    平常得像路边小摊。

    像家里饭桌。

    像朋友之间没营养的拌嘴。

    可在这一刻,平常比什么都珍贵。

    因为他们都知道。

    有些平常,快留不住了。

    圣利看着这些人哭,看着这些人笑着哭,脸上浮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厌恶。

    “够了!”

    “你们凭什么这样?”

    “明明输了!”

    “明明被我打倒!”

    “为什么还像没被我赢走一样?”

    井星缓缓转身。

    星光在他身后凝成一片空无。

    不是黑。

    不是白。

    更像一切颜色都放下后的安静。

    “因为人不是奖品。”

    “赢不了人心。”

    “也赢不了一个人愿意为谁而活。”

    圣利咆哮着冲来。

    双剑齐落。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强。

    礼铁祝甚至感觉整座处女宫都要被劈成两半。

    红光像海。

    血火像山。

    圣利站在里面,像一个终于撕掉成功学外皮的疯子。

    他不再像魔帝。

    更像一个摔碎奖杯后还要硬说自己赢了的孩子。

    井星抬手。

    所有星光汇聚。

    “大道归无。”

    四个字出口。

    没有雷霆。

    没有震天巨响。

    只有一阵极轻的风。

    风里有茶香。

    淡淡的。

    像很多年前某个午后,有人坐在窗边,给另一个人倒了一杯茶。

    茶没有喝完。

    话也没有说完。

    后来人散了。

    茶凉了。

    杯底还留着一点苦。

    礼铁祝闻到那茶香,眼泪砸在地上。

    他忽然明白。

    井星这一招,不是恨。

    不是复仇。

    也不是证明自己比圣利高明。

    这是一个爱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讲了一辈子道理的人,最后把自己所有的不甘都放下了。

    放下到连“我本可以”都不说。

    连“你欠我”都不说。

    连“可惜”都不说。

    只是把最后一点光,挡在众人面前。

    星光涌向圣利。

    红光开始塌陷。

    圣利脸色大变。

    他第一次后退。

    “你疯了!”

    “你这样也会归无!”

    井星平静道:“我知。”

    圣利怒吼:“你不想活?”

    井星看向他。

    “想。”

    这个字让礼铁祝心口狠狠一颤。

    井星说想。

    他想活。

    不是不想。

    他也想继续喝茶。

    继续讲那些礼铁祝听不太懂但会吐槽的大道理。

    继续看沈聊一眼。

    继续被龚赞烦。

    继续听商大灰问饭点。

    继续在人间慢慢走。

    可有些选择残忍就残忍在这里。

    不是因为你不想活。

    是因为你太想让别人活。

    圣利无法理解。

    “那你为什么!”

    井星轻声回答。

    “因为她不是奖杯。”

    圣利动作一僵。

    井星看向沈聊。

    沈聊已经哭到说不出话。

    井星的眼神温柔得像一场迟到很多年的春天。

    “这一次,我不求你选我。”

    他的声音很轻。

    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里。

    “我只求你活。”

    星光轰然扩散。

    礼铁祝瞪大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看见井星的身影被光吞没。

    看见圣利的红光被大道归无一点点拖入虚无。

    看见那盏快灭的灯,在最后一瞬,亮得像满天星河。

    他想喊。

    可喉咙里只剩破碎的气声。

    “井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