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耀叹了一口气。
想让倪永孝死是最简单的，他什么都不需要做，等韩琛下手就可以了。
想让韩琛死也不算困难。
只要让倪永孝确信，韩琛会对他的家人动手，那么倪永孝拼死也会把韩琛带走。
至于结局也有两种，一种是倪永孝开枪后被人击毙。
第二种是倪永孝击杀韩琛后火速投降。
这种情况下，倪永孝的命能保住，但绝对会在赤柱牢底坐穿。
不过即便活下来，倪永孝这张牌也废了，至少对石厅来说。
蹲赤柱的倪永孝没有任何意义。
石厅想要的是一个倪家的代言人，而不是赤柱的阶下囚。
“难搞！”
沈天耀手指在桌面上不断敲击，正如他的心绪杂乱。
韩琛名义上是以污点证人的身份回港，以身入局举报倪家贩卖面粉。
实际上，是要以倪永孝的家人做要挟，逼死倪永孝。
只要倪永孝死了，韩琛也就不需要继续当这个同归于尽的污点证人了。
叮铃铃——
沈天耀的私人手机又响了。
不过这次不是石厅，是港岛的一个号码。
“喂？”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沈天耀：“嗯？”
对面的声音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开口道。
“我是倪家家主倪永孝，现在遇见了不小的麻烦，一位‘好朋友’给了我这个号码，说您可以帮助我！”
倪永孝直接了当的自报家门，并着重强调了一下好朋友三个字。
看得出来，倪永孝还是很谨慎的，没有提石厅的名字。
沈天耀：“在我们的谈话开始之前，我还要先确认一件事。
倪先生，你此时此刻有没有被窃听？”
倪永孝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您应该是多虑了，我在倪家的别墅内，呆在我私人的书房里。
这里除了我家人外，无论是管家还是女仆，甚至我的心腹都没资格进入，不可能被窃听……”
沈天耀：“话不要说的太早！
倪家应该有检查窃听的工具吧？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再打给我！”
沈天耀挂断了电话。
倪永孝有没有被人窃听？
包有的，兄弟！
陈永仁要是不安装一两个窃听器，那才见鬼了！
想想看，倪永孝的书房，任何外人都不让进。
换作你是卧底，你不得想方设法上点手段？
十分钟后，倪永孝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阁下猜的没错，有人在我的书房里安放了窃听器，看起来安放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可恶！韩琛那混蛋是怎么把窃听器安进来的？”
沈天耀：……
韩琛还真没这个本事，谁让你有个好弟弟啊！
至于陈永仁的身份，沈天耀暂时还没打算点明。
首先以倪永孝对家人的珍视，即便发现陈永仁是卧底，也不会怎么样，顶多是外放出去，远离家族核心。
其次，自己可以通过刘建明控制陈永仁。
四舍五入，陈永仁就是自己的卧底。
这张牌留下来，没准以后会有别的用途。
沈天耀：“好了，那我们的对话可以正式开始了。
倪先生，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需要你老实回答我所有的问题，我才能针对性的分析破局之法。”
通过窃听器的事，倪永孝对电话那边的人有了初步认知。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绝对是个有本事的人。
“好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天耀：“你是不是打算送家人去夏威夷避难？”
倪永孝心里咯噔一下。
他才刚刚将家人送走，这么快就被对方查到了？
“没错！我的姐姐弟弟他们与社团无关，我想让他们出去旅游，避避风头。
司机刚刚送他们走，此刻应该快到机场了……”
倪永孝沉默，说了一半突然就不再说下去了。
沈天耀：“看来不用我提醒，你也该想到了。
既然我能查到你家人的去向，那么韩琛同样可以。
你觉得夏威夷够远，足够安全。
可是韩琛在暹罗呆了三年，难道不会在当地交上什么暹罗朋友吗？
不然如何解释，三年前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突然又活过来了？”
倪永孝又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夏威夷远没有港岛更安全，我会将他们喊回来。”
家人是倪永孝最大的弱点，保住他的家人，至少可以保证倪永孝不会失控。
石厅选择倪永孝做代理人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他足够珍视亲情。
沈天耀：“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已经对韩琛采取行动了吧？”
这次倪永孝没有沉默。
“是的，我找了暹罗的朋友调查韩琛，发现他这三年来一直躲在芭提雅。
他不仅娶了老婆，还生了孩子。
我已经派人去暹罗控制住这对母女。
不过你放心，我只是逼韩琛就范，并不会伤害那对母女。
我是讲原则的！”
倪永孝不知道对面是谁，但既然是石厅推荐的人，应该是个正面角色。
所以，他补充了后面那句话，生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天耀：“倪永孝，你太自乱阵脚了！”
倪永孝：“……先生，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沈天耀：“首先说朋友，你这个暹罗的朋友靠谱吗？”
倪永孝想了想。
“比较靠谱！我父亲与这个社团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虽然到我这里断了，但是人情关系还在。
而且这个社团的上任龙头就是被韩琛杀死的，应该不会包庇韩琛。”
沈天耀笑了。
“倪先生，如果韩琛没有杀死上任龙头，那现在的龙头应该还是小弟吧？
这么算起来，韩琛应该是他的恩人才对！
什么时代了，不会还有人相信古惑仔讲忠义那一套吧？”
倪永孝又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沈天耀：“三年前，他们没能杀掉韩琛，三年后，你还相信他们打探到的情报？
不会吧？你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倪永孝：……
沈天耀：“韩琛之所以背叛倪家，不仅因为你要杀他，更因为你做掉了他女人Mary，他要为Mary报仇。
如果他真的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牵挂，干嘛还要回港岛趟浑水呢？”
倪永孝：……
沈天耀：“我听说芭提雅那边有租妻的习俗，你猜韩琛这个老婆会不会也是租的？”
倪永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