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养猪,你养娃。 > 第63章 大哥,我知道文晓晓在哪

第63章 大哥,我知道文晓晓在哪

    “孩子……”李玉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让我看看……”

    她挣了挣,想往前挪,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文晓晓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退,把两个孩子护得更严实了。

    她一手搂着一珍一宝,另一只手抱着襁褓里的小改,三个孩子像三只受惊的小鸟,全挤在她怀里。

    怀里的文小改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安地扭动起来。

    “妈,您别……”赵庆达不耐烦地嘟囔,但架着母亲的手没松。

    文晓晓看着婆婆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她记得刚嫁进赵家那会儿,李玉谷还没这么瘦,腰板挺得直直的,说话中气十足。

    每到过年,都是婆婆张罗着炸丸子、蒸馒头,把小小的四合院弄得热气腾腾。

    她怀孕吐得厉害,李玉谷还专门给她熬小米粥,粥里卧两个荷包蛋,端到她炕头。

    可后来呢?

    后来赵庆达和王娟的事闹出来,李玉谷只是叹气,就算是说教赵庆达也没有任何效果。

    再后来,她怀了小改,赵庆达指着她的肚子骂“野种”,闹到要离婚。

    李玉谷在郊区照顾自己的宝贝孙子,始终面都没露。

    恨吗?当然是恨的。

    可此刻看着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人,那恨里头又掺进了别的东西——一种同为母亲的理解。

    一种看着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悲凉。

    她自己生了三个孩子,知道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什么滋味。

    一珍一宝发烧的时候,她整夜整夜不敢合眼;小改吐奶,她急得手忙脚乱。

    将心比心,李玉谷这一辈子,早年守寡,儿子不成器还闹得家宅不宁,她又能怎么样?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不过是站在哪个山头唱哪个歌。

    文晓晓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三个孩子,也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赌气去找赵飞,没存着报复的心,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可要是真论对错,她跟大伯哥睡了还生了双胞胎,又光彩到哪里去?

    “晓晓……”李玉谷又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过得好不好?”

    文晓晓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又酸又涩。

    她张了张嘴,那句“妈”已经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叫妈吗?都离婚了。叫婶子?

    正犹豫着,怀里的小改“哇”一声哭了起来。

    孩子大概是饿了,哭得小脸通红,手脚乱蹬。

    “哦哦,小改不哭,不哭……”文晓晓赶紧轻轻摇晃着襁褓,侧过身去哄孩子。

    这个动作让她暂时避开了李玉谷的目光。

    李玉谷却像是被那哭声牵住了魂,眼睛死死盯着文晓晓怀里的襁褓。

    她挣开赵庆达的手,颤巍巍地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文晓晓背上。

    “这孩子……”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热切,“让我看看……”

    文晓晓身体一僵,没回头,也没动。

    李玉谷不管不顾,踮着脚、歪着头,从文晓晓肩膀侧边往襁褓里看。

    小改哭得正凶,小眉毛皱成一团,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就这一眼,李玉谷整个人僵在那里。

    太像了。

    那额头,那鼻梁,尤其是哭起来时嘴角往下撇的弧度,跟赵庆达刚出生时一模一样。

    “孩子……”李玉谷的声音抖得厉害,“叫什么名儿?”

    文晓晓背脊绷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三个字:“文小改。”

    “你把孩子姓都改了?”

    “………”

    “多大了?”

    “快百天了。”

    李玉谷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文晓晓身上。

    她看着孩子挥舞的小手,看着那截露出来的、藕节似的白胖胳膊,心跳得怦怦响,震得胸腔发疼。

    “晓晓。”她忽然用尽力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你跟我说句实话。这孩子……是不是庆达的?”

    文晓晓猛地转过身来,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玉谷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那眼神里有哀求,也有一种垂死之人不顾一切的执着:“我查出来了……肺癌…没多少日子了。我就想知道,我临走前,还能不能有个明白话?这孩子……是不是我老赵家的血脉?”

    “妈!”赵庆达在旁边听见了,顿时火冒三丈,

    “您跟她废什么话?!一个偷人养野种的破鞋,她的话能信?”

    他指着文晓晓骂,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她脸上:“文晓晓你就是不要脸?勾引我大哥,还不要脸的把野种生下来,还玩什么失踪,你装什么清高,既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

    文晓晓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她死死咬着下唇,瞪着赵庆达!

    怀里的文小改哭得更凶了,一珍和一宝也吓着了,跟着小声抽泣起来。

    “庆达!你闭嘴!”李玉谷忽然尖声喝道,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喝完后,她整个人晃了晃,要不是赵庆达赶紧扶住,差点瘫在地上,她喘了几口粗气,眼睛却一直盯着文晓晓,等一个答案。

    文晓晓看着李玉谷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说实话?

    千真万确是赵庆达的孩子?

    可她也不确定。

    再说,说了又有什么用?

    赵庆达会认吗?

    她文晓晓凭什么要向他们证明什么?!

    她早就不是赵家媳妇了,她的孩子姓文,跟赵家没关系。

    “婶子。”她终于改了口,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孩子是我的,跟别人没关系。您……保重身体。”

    这一声“婶子”,像一把钝刀,慢腾腾地割进了李玉谷心里。

    她眼圈彻底红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她咳得弯下腰去,整个人蜷成一团,赵庆达赶紧给她拍背。

    “行了妈,人家都叫您婶子了,您还上赶着认什么亲?”赵庆达一边拍一边抱怨,“走,咱回家!这破地方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半拖半架地把李玉谷往外弄。

    李玉谷一步三回头,眼睛一直看着文晓晓怀里那个孩子,直到被拖出饭店大门,塞进门口那辆救护车里。

    文晓晓站在饭店里,看着那辆救护车冒着黑烟开走,怀里的小改渐渐止了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

    一珍和一宝抱住她的腿,文晓晓把孩子们搂得更紧了些。

    饭店里的客人又开始吃饭了,碗筷碰撞声、说话声渐渐响起来,好像刚才那场撕扯从来没有发生过。

    救护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

    李玉谷无力的躺着,身上盖着赵庆达脱下来的棉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顶,一句话也不说。

    “妈,您喝点水。”赵庆达拧开杯盖,递过去。

    李玉谷没接,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庆达,那孩子是你的。”

    赵庆达正在点烟,听到这话“噗嗤”笑出声:“妈,您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可能是我的?要是碰两次就怀孕,那之前刚结婚那两年怎么没动静?”

    “就是像……”李玉谷固执地摇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我养了你三十多年,你小时候啥样,我能记错?那孩子哭起来,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眉毛、鼻子、嘴……都像。”

    “天下孩子哭起来都一个样!”赵庆达不耐烦地吐了口烟圈。

    李玉谷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知道,儿子不信,也不在乎。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王娟正在院子里给铁头喂饭,一勺米糊糊喂进去,半勺从嘴角流出来。

    她看见赵庆达扶着李玉谷进来,赶紧放下碗迎上去。

    “咋样了?医生咋说?”

    “还能咋说?就那样,回来养着。”赵庆达没好气地把李玉谷扶到炕上,累得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喘气。

    王娟脸色一白,没再问。

    她转身去给李玉谷掖被子,手碰到婆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子,心里也酸了一下,但很快就硬了起来——人都要死了,想这些有啥用?还是想想活人咋过吧。

    接下来的几天,李玉谷的情况急转直下。

    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正月初十那天早上,她咳了半盆血,人直接昏死过去。

    送到医院抢救回来后,医生把赵庆达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准备后事吧,也就这几天了。”

    赵庆达和王娟这才慌了神。

    两个人去寿衣店买寿衣、孝布,又去棺材铺定了口薄棺,买了纸人纸马、金山银山,忙得脚不沾地。

    从寿衣店出来,已经是下午。

    天阴阴的,飘起了小雪粒子。

    赵庆达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丧葬用品。

    王娟跟在旁边,手里还捧着一沓黄纸,那是准备烧给李玉谷“路上用的”。

    “你说妈也真是的,”赵庆达抱怨道,“临了临了,还惦记着文晓晓那个野种。”

    王娟脚步一顿,忽然问:“你那天看清楚了?真是文晓晓?”

    “那还能有假?面对面看见的,还说话了。”

    “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

    “嗯,两个大的双胞胎,小的在怀里抱着。”赵庆达想起那光景,撇撇嘴,“看着过得也不咋地,孩子衣服都不是新的。”

    王娟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忽然一拍大腿:“哎哟!这不正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嘛!”

    “啥意思?”

    “你傻啊!”王娟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赵飞跟疯了似的找文晓晓,你不知道?你要是告诉他文晓晓在哪儿……”

    赵庆达眼睛一亮:“你是说……”

    “换房子!”王娟斩钉截铁,“让他把房子过户给你,你就告诉他文晓晓的下落。咱们用这个换他现成的房子,不亏!”

    赵庆达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看风水的可是说,主屋旺男主。

    “可……他能答应吗?”赵庆达有点犹豫,“赵飞那人,精着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娟推了他一把,“你现在就去他家楼下等着。记住,咬死了,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过户就不说地址!”

    赵庆达在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冻得直跺脚,脚指头都快没知觉了,才看见赵飞开着桑塔纳回来。

    车停稳,赵飞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下车,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习惯性地皱着。

    “大哥!”赵庆达讨好式的赶紧迎上去,哈出一口白气。

    赵飞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有事?”

    他实在是对于赵庆达服气的很,以前那么揍他,风言风语传着,他还能脸一抹,当没事儿。

    “有……有大事!”赵庆达搓着手,脸上讨好的笑就没停过笑,“我知道文晓晓在哪儿。”

    赵飞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那一刻,赵庆达看见他大哥眼睛里迸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光锐利、急切,像饿久了的狼忽然闻见了肉味,又像在黑夜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点灯火。

    “你说什么?”赵飞的声音很平静,但捏着公文包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赵庆达心里冷笑一声,好你个赵飞,果然跟文晓晓有一腿。

    他腰杆挺直了些:“我说,我知道文晓晓在哪儿。还有她那两个女儿,一珍一宝,都在。哦对了,”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赵飞的表情,“肚子里那个也生了,是个儿子,快百天了,叫文小改。”

    赵飞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在哪儿?”

    雪粒子越下越密,落在两个人肩头、头发上,很快就化成了湿漉漉的水渍。

    赵飞没穿大衣,只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站在风里,一动不动。

    赵庆达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出了准备好的条件:“告诉你行,但有个条件——咱俩换屋”

    赵飞还是不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赵庆达,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

    快两年了,他几乎把周边几个县市翻了个遍。

    托关系、花钱、找人打听,能用的法子都用了。

    文晓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带着两个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是没想过她们可能去了外地,可她带着两个孩子。

    能去哪儿?

    吃什么?

    住什么?

    她们有没有受委屈?

    孩子生病了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钝刀子,天天在他心里割。

    现在,消息就在眼前,却要他拿房子去换。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赵飞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这天气。

    “你是我大哥,我能骗你?我着急换房子不可能骗你。”赵庆达拍着胸脯。

    赵飞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庆达以为他要拒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才听见赵飞说:在哪儿?

    赵庆达喜出望外,赶紧把那天在哪里碰见的文晓晓,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说得清清楚楚。

    赵飞听完,转身就走。

    “哎,大哥,那你什么时候办过户……”赵庆达在后面喊。

    赵飞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又沉得像潭,深不见底:

    “等我确认了再说。”

    桑塔纳发动,碾着积雪开走了。

    赵庆达站在雪地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得意极了。

    去吧,去吧,这对奸夫淫妇。只要他赵庆达好起来,他绝对饶不了这对狗男女。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了厢房。

    王娟正抱着铁头喂米糊,抬头用眼神询问。

    “说了,”赵庆达压低声音,“他答应了,说找到人就换。”

    王娟眼睛一亮,手里的勺子都忘了递:“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