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下摆的那只小手来。
他忍俊不禁地想,她就是用那双手做出的这玩意儿?
“留着吧。”他轻声道,嘴角不自觉地擒了一丝笑意——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礼物哪!
当夜,临漪阁的纱灯笼着杏色绢罩,暖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雪地上印出几枝疏落的梅影。冯妙莲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湖对岸,兴平宫里的青铜灯树则要冷峻得多,铁青色的幽光恰似少年帝王未曾示人的锋芒。而拓跋宏的案头,除了堆成山的书卷,破天荒地还摆了只丑不拉几的布老虎。虎头上的金线绣成的“妙”字在月光下泛着点点荧光。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掠过冰封的湖面,在青石栏柱间发出嘶吼般的狂哮。濯龙池两岸的宫灯在风中凌乱摇曳,昏黄的光晕投在厚厚的冰面上,像两团遥远的星河,各自守望。
同一轮满月下,昌黎郡王府,离主屋不远的一处偏院里,魏大母抱着狸奴,仰头望着清朗的夜空,眉峰聚壑,略显混沌的眼珠里盛满忧思——太皇太后不顾她的阻拦,一心要行文成帝旧事。小皇帝如何想,她不得而知。可她家妙莲,自小便不是受人摆布的性子,只怕日后……
哎!怪只怪三十年前,冯家被太武帝抄没得太狠!而今,满门女孩里,与小皇帝一般大小的,就那么几个——大娘与小皇帝年龄最近,可惜样貌平庸,为人木讷,难当大任;三娘只比二娘小一岁,却生来体弱,从来药不离身;四娘才将满月,且她那鲜卑生母连汉话都说不溜,将来能好到哪里去?
挑来拣去,可不就只有二娘合适了?
可她清楚,这所谓的“合适”不过是外人一厢情愿地臆测罢了。几个女孩里,妙莲看似乖巧,实则桀骜;看似服管,实则最不耐规制。
她摇头,来日,若妙莲果真不愿意,也不知她祭出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拦下那位姑奶奶的雷霆震怒——给她家妙莲,挣出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