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会所的事，慕舟现在对秦盏就是全身心的信任。
对他的指令更是绝对的服从。
可她这番表忠心，却让秦盏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清楚，她是被外面的世界吓到了，将他当成救世主，如同哥哥一般敬仰。
一时间，秦盏心脏有些发闷。
慕舟像是没有意识到他忽然变了的脸色，还问道：
“哥，你要去继续应酬吗，我要回家了。”
秦盏看她这副毫无知觉没心没肺的样子，抿了下唇。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
慕舟的工作果然没什么含金量。
就是整理一下资料，分类文件这一类没有技术含量，能由着她慢吞吞干的工作。
完全适合她。
又是一天工作结束，慕舟下班时心情也很美妙。
她盘算着回去吃点什么外卖，还是去吃顿好的。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要不是张秘书说秦盏今天有会议要加班，她本想请秦盏吃饭的。
既然他忙，那她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独享大餐了。
她打卡离开公司，正准备打车时，看到了秦禾苒。
她穿着一身浅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十分干练的模样。
看到慕舟后她明显一愣。
显然，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慕舟。
咖啡馆，两人面对面坐着。
慕舟简单说了下自己在这里工作的原因。
秦禾苒点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她和慕舟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很清楚她的能力。
她的学习和生活总是很吃力，并不能很好的适应外面的社会。
独自去闯荡的话，不知道得栽多少跟头。
回来工作也好。
省心。
秦禾苒对这个抱错的姐妹感情比较复杂。
最开始回来的时候，出于一些刻板印象，她对慕舟确实抱着些许敌意和审视。
担心她会觉得自己抢了她的身份，生出许多事端。
但相处一段时间后，大概了解了慕舟的脾气秉性，知道她不是那种心思深沉的人，目光便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秦禾苒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秦家的资源是从前慕家给不了的，她要抓紧一切机会学习提升，完成她的人生目标。
至于后来慕舟搬走，她也可有可无。
或许，他们秦家天生都对情感比较淡漠。
就像此时，她看了看时间，起身：
“我们改天再聊，我还有一些工作。”
如今，她已经在集团研发部工作。
慕舟也赶忙道：
“那你快去忙吧。”
她看着秦禾苒离开的背影，目光羡慕不已。
秦禾苒和当初秦盏进公司的路线一致，都是先在研发部。
其实也没错，他们才是亲兄妹，一样的高智商，一样的有能力。
不像她。
慕舟肩膀耷拉着，落寞的坐在座位上。
不多时，面前垂下一抹身影。
她茫然抬头，眸子微微瞪大。
“哥……秦总，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见面。
秦盏视线在脸上扫过。微微挑眉：
“秦总？”
慕舟扯了扯嘴角：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嘛。”
总不能直接在公司喊哥。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好解释，牵扯到秦家的秘辛，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没想到秦盏却道：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哥。”
慕舟也不知道为什么，喊出这声“哥”之后，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咬了下唇，掩饰般快速眨了眨眼，想要将眼底的那层雾气眨掉。
秦盏默默看着她，最终坐下来。
“和秦禾苒都聊了什么？”
慕舟抽了抽鼻子：
“其实没聊什么，就是告诉她我为什么来公司上班。”
秦盏看着面无表情，却将她的话听得仔细。
“只是这些？”
“嗯，只是这些。”
慕舟乖巧地点头。
秦盏看得出来，她没有撒谎。
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眉心蹙起，像是理解不了：
“那你为什么难过？”
他听到慕舟和秦禾苒在公司门口遇到的时候，心脏没来由地猛坠了一瞬。
被抱错的真假千金，相处起来总归会有些微妙。
其实，从前他不会为这些事情烦心。
他一向信奉成年人的边界感。
她们自己会处理好这些事。
说好点是尊重，说难听点就是不在乎。
可不知道为什么，秘书告诉他的时候，他一下子想到了那天从会所回去的路上。
慕舟说提起秦禾苒时，脸上的落寞和倔强。
所以，他抛下会议，想都没想就追了出来。
果然，看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好像都被难过的阴霾笼罩。
而他的心，好像也被什么蒙了层阴影。
自己找不到的答案，他就会问出来。
所以他问她，为什么难过？
慕舟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的问，愣了一瞬后，她看着他开口：
“也不是难过，就是，有些羡慕。”
“羡慕？”
秦盏不解。
慕舟勉强扯了下嘴角，想要自己尽量轻松的说出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话。
“是，我羡慕她。”
“羡慕她像哥哥一样那么厉害。”
“羡慕她能读哥哥的母校。”
“羡慕，她能跟哥哥有话聊。”
这些话说出来时，慕舟都觉得自己太过矫情。
可是，她就是羡慕秦禾苒能追随着哥哥的脚步。
而她做不到。
秦盏听到她的内心剖白后，整个人都像是被固定在那里。
仿佛有什么重重砸在他的心脏上。
让他颤栗，让他激荡。
最后，却又给他留下深深的疤痕。
他再一次清楚的知道，慕舟对他这个“哥哥”的崇拜和敬仰。
血液慢慢冷却。
他整个人，被蒙上一层灰败的阴戾。
慕舟说出心里话后，情绪基本已经整理好，她笑着道：
“哥，你的会开完了吗？那我请你吃饭吧，我发工资了。”
秦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色晦暗。
“好。”
*
慕舟特意把地点选择在一家高档餐厅。
这里的风格应该是秦盏喜欢的。
虽然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仿佛味同嚼蜡，但慕舟吃得津津有味。
她觉得，她和哥哥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慕舟对秦盏道：
“哥，下次发工资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下次再说。”
虽然他仍旧冷冰冰，但慕舟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被打击到。
因为她知道，秦盏只是面冷心软。
哥哥对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