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姜悦会有一点怕生，毕竟她还小。
不过，大概是因为梁喻一下子就制住了蔡正扬，在小屁孩的心中具有一种英雄主义色彩，她居然接受得很快，张嘴就要喊人。
“梁……”
梁喻闭了闭眼，一股冲动如火焰般窜起。
他脱口道：“对不起，悦悦，我是你爸爸。”
跟在后面的柳楚夕：“……”
正端着菜走出厨房的黄阿姨：“……”
一时间，没人说话。
倒是姜悦第一个出声：“你认识布丁姐姐的爸爸吗？”
梁喻：“？？？”
布丁姐姐是谁？
布丁姐姐她爸又是谁？
他很诚实地摇头。
姜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仰头看向姜芙，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姜芙扶额叹息。
完了，人类幼崽的脑容量太小，还不足以处理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
姜悦太羡慕布丁姐姐有个年轻帅气的爸爸了，以至于她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见“爸爸”这俩字儿，就自动联想到布丁姐姐和她爸。
至于到底谁是她爸爸！
为什么忽然有了爸爸！
以前怎么没有爸爸！
这三个更重要的问题，显然被她忽略到爪哇国去了。
小爆噗嗤噗嗤地笑：“你女儿肯定还纳闷儿，爪哇国是啥？”
姜芙没空理它，只好耐心对姜悦解释：“他不认识，他刚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之前都不在我们这里。”
不是出国做手术了嘛，反正她没有撒谎。
悦悦很惊讶，扭头追问着梁喻：“很远很远是多远？”
梁喻觉得，他女儿的关注点总是那么新奇。
难道她就不好奇他是她爸爸吗？
想了想，梁喻尽量用小孩能听懂的语言回答她：“要坐飞机，坐十几个小时飞机。”
姜悦一下子懂了：“那我知道了，我也坐过呀！”
几个月之前，她去国外看姥姥，就是坐了很久的飞机。
梁喻语塞。
虽然早就知道彼此的生活犹如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但他女儿才两岁多就能出国游玩，还是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姜悦没了耐心。
她捂着肚子：“饿了，太姥姥，我想吃饭。”
黄阿姨已经往餐桌上端汤了，一听这话，她连忙加快手上的动作：“好了好了，快来吃饭！”
一行人去了餐厅。
“你挨着我吧。”
姜悦吭哧吭哧爬上自己的椅子，又朝梁喻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梁喻有些受宠若惊。
但他没有马上答应她，而是看向姜芙。
姜芙无奈：“你想坐哪里就坐哪里，不过她肯定会劳动你给她夹菜。”
小丫头可坏了，平时净熊黄阿姨和柳楚夕了，倒是不敢对她和李旻怎么样，现在家里冷不丁又多了一个人，她肯定要做一下“服从性测试”的。
这毛病也得让她赶紧改了，姜芙暗暗地想道。
家里人可以惯着你，等出了社会，外人谁吃饱了撑的还得拿你当祖宗伺候着啊？
要说大不了用钱砸人，那也不是不行，问题是万一你遇到比你还有钱，比你还横的呢？
不是照样要服软？
夹菜就夹菜，夹菜也乐意，梁喻很高兴地坐了下来。
平时家里几个人都是一起吃饭，包括黄阿姨和柳楚夕，但今天因为有梁喻这个客人在场，她俩拒绝了姜芙的挽留。
黄阿姨特地在厨房里提前留了饭菜，两个人一起做伴儿，还能说几句悄悄话。
喝了一口汤，黄阿姨忍不住叹气：“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我这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她以为问题出在梁喻的身上。
柳楚夕想了想，压低声音，把整件事说了一遍。
很明显，黄阿姨早就认识梁喻，她知道的肯定比自己还多，柳楚夕也就不必跟她藏着掖着。
黄阿姨一听到是蔡正扬抢孩子在先，不由得忿忿：“蔡家真是掉价儿！怪不得李教授看不上他家，做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之前她还觉得，姜芙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是能嫁给蔡正扬，虽然对方年纪不算小，又离过婚，也有孩子，但总归还算门当户对。
结果李旻的态度却摆在那里，明显不看好。
姜还是老的辣！
柳楚夕作为亲历者，同样对蔡正扬印象巨差：“你都不知道，上来就想抱走悦悦，吓得我要死！多亏了保安和这位梁……姓梁是吧？”
她隐约听见李旻喊他梁什么。
不提黄阿姨和柳楚夕躲在厨房里，一起把蔡正扬骂了八遍，单说餐厅里姜悦一个人愣是把梁喻给指使个团团转，夹了这个夹那个，连饭都顾不上吃。
李旻笑呵呵地看着这父女俩的互动。
孩子还小，又第一次见到爸爸，活（闹）泼（腾）一点也正常。
要不怎么说隔辈亲，老人最容易养出熊孩子呢？
就算是李旻这种有知识有文化的艺术家也难以避免。
旁边的姜芙看得额头突突跳。
她忍不住出声阻止：“姜悦，你坐好了，你碗里那么多菜，你还要，你吃得完吗？都吃干净，不许剩。”
姜悦低头看了看她的小碗，小嘴一扁：“吃不完……”
梁喻刚想说吃不完那就不吃了，吃多少算多少，他不介意吃自己闺女的剩饭。
结果就听见坐在对面的姜芙厉声开口：“都是你自己要吃的，你凭什么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慢慢吃，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看向李旻：“姥姥，您要是吃好了，就先去休息。”
当妈的教育孩子，其他人就别跟着掺和了。
李旻点点头：“行，我去坐一会儿。”
说罢，老太太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姜悦眼巴巴地看着太姥姥离开，想喊她又不敢，只好低头扒饭。
连李旻都不插手，梁喻这个还没转正的爸就更加不敢指手画脚。
姜悦：无人扶我青云志……不是，无人替我撑腰，我只能吃吃吃！
当然了，姜芙作为亲妈，也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女儿吃撑，肚子难受。
她估摸着姜悦的饭量，等到小崽子实在吃不下去了，这才接过她的小碗，把碗里剩的菜倒进自己的碗里。
对面的梁喻一伸手，端着碗，三口两口就给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