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晴顿住。

    陶满实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向外走。

    陶晴与冯兰花对视一眼,跟着他出去。

    林雁听到动静,也从屋内出来。

    等她们走到门口,衙役身后已经站了不少人。

    “官爷,这回能不能只交银子不交人?”有位老妇问。

    “去去去,你当官府是你家开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被问的捕快不耐烦赶人,铛铛铛敲几下锣,领着服徭役的人继续往前走。

    “天杀的!一天一个样!”冯兰花低声咒骂。

    前阵子抽疯说能用银子抵徭役,还没过去多久呢,又不能行了。

    “娘,拿上银子,咱们去问问,满实到哪里服徭役。”陶晴当机立断。

    她一说,冯兰花也反应过来,急忙回屋拿银子。

    拿到银子,留下林雁看家,陶晴、冯兰花追上往前走的捕快。

    也不用两个人特意凑上前,看到她们手里的铜板,就有捕快慢下脚步来。

    陶晴立即将一吊钱塞到他手里,“官爷,我们村的人会被分去哪里?待多长时间?”

    捕快颠了颠重量,惜字如金:“东坪。”

    “待一两个月?”陶晴又递过去一百文。

    “半年起。”

    撂下三个字,引起不少骚动后,捕快抬脚离开。

    “以前顶多就两月,这回怎么半年起了?”

    “半年?我家三个孩子,他爹一走半年,我怎么活!?”

    “知道人在哪儿也算有个盼头。”陶晴劝慰一句,跑着回家收拾包裹。

    她打开商城买下三包压缩饼干、两双草鞋成品、一件名为“看似灰扑扑但防晒极强”的防晒衣。

    快速打包好,陶晴追上陶满实,把包裹塞给他。

    一来一回,她到的时候,捕快已经拿着名单点人。

    “稳重点。”陶晴不放心叮嘱。

    不用多说,陶满实也明白她的意思

    他正色点头:“记住了姐,照顾好娘,走了。”

    站在村口,目送陶满实越走越远,陶晴心里莫名不安。

    不是对陶满实不安,是感觉整件事都很古怪。

    “晴宝,你五弟能回来吗?”冯兰花同样不安。

    “你们进城买粮的时候,有什么异常的事吗?”

    陶晴知道她想问什么,答道:“没有,没人变卖家产。”

    逃荒带不走锅碗瓢盆,为了赶路方便,大部分人会变卖掉。

    是啊,根本没人逃荒,或者说大范围逃荒。

    那增派人手看守要道是为什么?

    “娘,我们过两天去看看。”陶晴提议。

    “行,不看看我不放心。”

    说着话,两人心事重重回家。

    回到家,两人没有伤春悲秋,夜里凉爽的时间宝贵,她们得抓紧时间把活干完。

    中途,哄完孩子睡觉,林雁也来帮忙。

    填完土,又将菜籽泡到水中发芽,她们三人忙活到深夜。

    越干越精神,陶晴让林雁、冯兰花回屋后,自己直接进厨房去做早饭,睡醒了正好吃。

    吃了好几天喇嗓子的黑窝窝,和清汤寡水的小米粥,陶晴想换换口味。

    现在系统里的铜板富余,陶晴决定买红枣、南瓜,做红枣窝窝、南瓜小米粥,都是补气的。

    手脚麻利把米下锅、把窝窝上蒸笼后,陶晴想着明天要卖野兔、野鸡。

    索性,直接把需要的配料加到购物车,明天到地方就能马上开做。

    选好配料,陶晴忍不住想到麻辣鲜香的肉菜,顿觉嘴里淡淡的没味道。

    喝粥不配酱菜,她浑身难受!

    陶晴搜索酱菜,直接选定自己喜欢配的榨菜,一铜板一大包,够全家吃三顿,买!

    买好东西,陶晴休息得差不多,起身整理干净厨房。

    厨房收拾好,红枣窝窝和南瓜粥已经冒出香气。

    陶晴先打开蒸笼,红枣微甜的香气扑面钻入鼻腔,混合着南瓜粥的香味,合成让人心情愉悦的烟火气。

    用手指戳个窝窝头,窝窝头不软不硬,口感适中。

    不愧是她,掌握白面豆面比例完美的,红枣窝窝头之神!

    将窝窝头拾到竹筐中后,南瓜粥也熬得金黄香甜。

    陶晴弯腰灭掉灶火,关上厨房门回屋睡觉。

    闲下来,陶满实的事就占据脑海。

    深呼吸三遍,陶晴强迫自己冷静休息。

    事要一件一件做,急也急不来。

    光影流转,日上三竿,陶晴悠悠转醒。

    睁眼被毒辣的阳光刺到,陶晴伸手挡了挡。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午时。”陶麦芽的小软音,淡淡道。

    “……”陶晴微僵。她睡了这么久?

    接而放下手,哭笑不得扭头,“麦芽,吓死姑姑了,下次不要突然出声好不好?

    不过,你怎么知道姑姑在想什么呀?”

    只见陶麦芽不假思索:“因为家里只有小姑能睡懒觉,小姑每次睡醒,都这么问。”

    “……好的。”她之前确实贪吃、贪睡、贪恋美色,“麦芽真聪明,桌上的饭是我的吗?”

    陶麦芽微顿下,才道:“是,奶奶和娘端来的。”

    说完,她欲言又止,鹿眸似的双眼一眨不眨跟着她动作。

    看出她有心事,陶晴放下碗,无奈道:“你是不是有话跟小姑说。”

    “我想学做饭。”陶麦芽认真道,“奶奶说,爷爷和爹吃了小姑做的饭,要被香醒了。”

    陶晴闻言微愣,好笑又觉得心软软,“好,等你长大,小姑就教你。”

    “不,现在就学。”陶麦芽摇摇头,“长大爷爷和爹就醒不来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现在小姑做,长大你做。”陶晴一本正经跟她商量。

    陶麦芽若有所思,片刻后点点头,出溜下凳子,走出屋去了。

    陶晴笑了笑,垂首吃早午饭,两个窝窝头,一碟榨菜,一碗南瓜粥。

    心满意足吃完收拾好碗筷,陶晴听到西侧屋里叮叮当当。

    是娘在围种菜箱?

    陶晴跑过去看,果真如此,冯兰花冒着满头大汗,在用木板搭箱子。

    她已经在墙边搭好了一个,漂亮又工整,还用绳子捆得很结实。

    “娘,这个种菜箱又好看又结实,您的手太巧了。”陶晴化身妈宝女,夸夸夸,手里还不忘给冯兰花擦汗。

    “就你嘴甜。”冯兰花笑。

    帮冯兰花搭好种菜箱,又种上西瓜果苗,陶晴提起进县城,卖野兔、野鸡的事。

    “那野兔野鸡是卖的?”冯兰花惊讶,“怎么卖?卖给谁?”

    陶晴将拍卖的想法告诉冯兰花。

    冯兰花没说好不好,“可是,你爹和你大哥都昏迷着,满实也服役去了。

    家里没个男人陪你进城,实在太危险了。”

    陶晴沉默,娘说得有道理。

    她前两天进县城,明里暗里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

    男女老少都有,要么是想卖了她,要么是想抓回去当儿媳妇。

    “娘,要不我找个人陪我去?”陶晴想起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