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严正、白藕面色一肃,抱拳林领命,快马离开。

    君承墨又看向陶晴,解释道:“我会从隔壁苍州借兵借粮,三日内会有先锋队乔装进城。

    等援兵到了,我们会散出去找你弟弟。”

    他思虑周全,决策果断。

    陶晴心烦意乱点点头:“有劳了。我弟应该会想办法回家。

    如果他先回家,我会去县城告诉你。”

    “好。”

    与尹黑土商定好,陶晴心事重重回家。

    临进村时,她调整调整表情,嘴角含笑往家走。

    不料,走了两步,便远远瞧见,她家门口堵着圈凶神恶煞闹事的人。

    “杀人偿命!我婶子死在陶晴宝手里!你们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不可能!我家晴宝杀她都嫌脏了手!饿死就说饿死的,讹我们家是什么道理?”

    “我们娇杏也不是撒谎的孩子!娇杏亲眼看到,陶晴宝推了李氏,把李氏摔死了!”

    李氏死了?

    陶晴皱眉。

    吴娇杏抽噎痛哭:“没错,陶晴宝怨恨我娘不让她进门,蓄意报复……”

    “听听!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全村谁不知道,陶晴宝想嫁给耀祖想疯了!

    要不是我婶子拦着,还真叫这毒妇进了吴家的门!”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赔娇杏二十两银子!”

    “滚!李氏死了跟我们有屁关系!”冯兰花怒骂。

    吴家人却不肯罢休,推推搡搡,举着斧头、菜刀堵着门。

    陶晴眸光冷冷,不错眼盯着被护在中间,哭哭啼啼的吴娇杏。

    吴娇杏表面在哭,实际眼中哪有半分悲痛?

    李氏死了,她快笑疯了吧。

    只有李氏死了,她才能彻底自由,不受李氏把控。她是李氏死后,唯一的受益者。

    李氏死在谁手中,不言而喻。

    但陶晴想不通,吴娇杏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诬陷她。

    她自己偷偷把李氏埋了,在这荒年不会有人在乎。

    不管她要干什么,她都没心情搭理她。

    陶晴步子一转,往里正家走去。

    里正正在家里,指挥着儿子、儿媳给菜浇水。

    这批菜若是能种成,全村就有活路了。

    多亏晴宝找到水源,想出这个好主意……

    里正刚转个身,便透过窗格,看见陶晴宝正往院内走。

    他立即笑着迎出来:“晴宝?你怎么来了?”

    陶晴躬身行礼:“请您帮帮我。吴娇杏诬陷我害死李氏,正带着吴家的人,持刀堵在我家门口。”

    里正上扬的嘴角绷直,“你仔细说来原委。”

    陶晴将昨晚的事告诉里正,并道:“里正爷爷,李氏之死跟我毫无关系。

    但想证明我的清白,必须揭露真相。我想,唯有验尸才行。”

    “你说得没错。”里正沉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找人去请文大夫。”

    文大夫虽然不是仵作,但医术高强,博闻广识。分辨是不是摔死,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并且,他极有声望,没人不信他的话。

    陶晴正是这个意思:“劳烦您了,只有您和文大夫说话,才能让人信服。

    我娘和嫂子还在家里,我先回去帮她们。”

    “晴宝。”里正喊住她,欲言又止,“……当年发洪水,娇杏的爹冒死堵住村后堤坝,全村才幸免于难。”

    陶晴依稀记得这件事。

    她默了默,“她肯诚心认错,我便不与她计较。”

    里正没再说什么,只让她快些回家。

    ……

    “陶晴宝!是陶晴宝回来了!”

    她绕路回家,故意从最近的胡同走回来。

    吴家人见到她,当即凶神恶煞地把她围起来。

    陶晴不想多说一个字,冷冷道:“让开。”

    而吴家人觉得,她这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怒火冲天,急颜厉喝,“你这个杀人恶魔!竟然跟没事儿人似的!

    你必须给我婶子偿命!还要赔娇杏二十两银子!”

    “你说的对,杀人偿命。”

    陶晴薄唇轻启,视线穿过人群,没什么情绪的落在吴娇杏身上。

    吴娇杏被她这么看着,眼里闪过心虚。

    但很快,她就稳下心神来。

    陶晴宝清醒了又怎样?她现在充其量就是个普通村姑,没任何见识。

    她是能未卜先知,还是能让死人开口说话?

    不过是连续走运,讹到她银子一回,找到水源一回罢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两件小事,她就在村里出尽风头,人人都夸她聪慧!

    而她呢,好不容易凑来银子也没用,还是要被嫁给李屠户!

    明明以前,她才是村里人人喜欢的那人,命数最好的那个。

    耀祖有状元之才,人人都知道,她将来会嫁给京城的贵人!

    但自从她清醒,一切都变了。好事都落在陶晴宝身上,坏事都落在她吴娇杏身上?!凭什么?!

    她要让一切恢复原样!

    她不会嫁给李屠户,陶晴宝也要身败名裂,继续当村里最让人瞧不起的那个!

    “晴宝,你做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抵赖也没用的。”

    吴娇杏又恨又怨,却又强忍悲痛,谅解她:“晴宝,我堂哥都是气头上的话。

    你大病初愈,肯定是心神不稳,才酿下大错。你就赔我二十两银子,让我安葬了我娘,此事就算了了。”

    她活着才能被人议论,当最不堪的那个人。

    她细微的神色变化,没有逃过陶晴的眼睛。

    到底相处过很多年,陶晴此刻忽而懂了她的想法。

    她是典型的心理阴暗扭曲,嫌人穷怕人富,恨人有笑人无。

    羡慕、嫉妒、恨她都可以理解,人之常情。

    但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理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

    而吴娇杏的所作所为,已经称不上是人。

    陶晴盯着吴娇杏,冷冷开口:“吴娇杏,你手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万般思绪不过短短几息,她莫名其妙一句话,吴家族人没有在意。

    一直想冲过来的冯兰花、林雁却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将目光投向吴娇杏的手,都是常年干活,难免受过伤的人。

    她们几乎立即就认出,那是人的抓痕。

    但晴宝为什么要提这个伤口?

    “文大夫来验尸了!李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