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青松脸白了白，慌乱道：“昕宝，这话可不能乱说。”
话落，他转身看向金翠：“娘，你为什么要卖珍珍？”
金翠理直气壮：“你弟媳怀了男胎，给她买肉补身子。”
这么离谱的理由，陶晴不信吕青松不生气。
不料，吕青松深吸口气，无奈道：“娘，想吃肉跟我直说就行，我从镖局预支半月薪水，给家里开荤。”
金翠当即借坡下驴：“我哪里知道还能预支薪水？
行，那你明天把肉送来。你好好招待亲家母，我先回了。”
“诶，娘您慢点。”吕青松贴切道。
陶晴：“……”
冯兰花：“……”
“娘！”冯兰花气得头脑发晕，当场要晕过去。陶晴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
冯兰花撑着她站稳身体，而后看向吕青松：“你这意思，就是选和离了？
昕宝，你带着满粮和晴宝，收拾东西回家。”
冯兰花心里那个悔，都怪她考虑不周，害得昕宝受这委屈。
都怪她啊！都怪她！
陶昕宝不说二话，她刚刚就下定决心和离。
不料，吕青松“扑通”跪在冯兰花面前：“娘，我爹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我娘。
我知道她行事过分，但那是我亲娘，我不能不管她。
您放心，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踏进我家一步。”
冯兰花闭闭眼，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示意陶晴替她说。
陶晴看着吕青松：“二姐夫孝顺亲娘应当应分，我们不能拦着您孝顺。
但我们也心疼二姐，有个愚孝不分是非的夫君。
亲女儿被卖都能轻飘飘揭过，不敢想来日，金翠儿媳妇又想吃肉，是不是会卖我二姐？”
“自然是不会！我保证！”吕青松举起四根手指发誓。
“娘，求您了，别让昕宝跟我和离。
我知道昕宝最听您的，您帮我劝劝她吧。”吕青松连磕三个头。
陶晴无语，冯兰花直接甩手离开，去帮陶昕宝收拾东西。
吕青松不明所以，追到院内。
见陶昕宝双眼无神，呆呆站在院内，心里没来由一阵恐慌。
“昕宝，咱们日子过得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说和离就和离？”吕青松压着不耐和烦躁问。
陶昕宝冷笑一声，没说话。
“你到底想怎样？那是我娘，我不可能不管！”吕青松追问。
“要么你跟她断绝关系，要么我们和离，没有第二条路。
你慢慢想吧，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我们都好好想想。”
陶昕宝家里总共三间房，要说收拾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更何况三个人，几乎不到半刻就打包好了行李。
吕青松想拦，看着陶昕宝冷淡的脸色，讪讪缩回手。
驴车走得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吕青松很快消失在她们视线里。
陶晴伸手，轻轻握住双眼无神的陶昕宝的手。
“我看姐夫还是在乎你的，咱们给他下剂猛药，治治他愚孝的脑子才行。”
陶昕宝摇头：“没用的，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丢了半条命。
他爹从小就教他孝顺，在他心里，谁也没金翠重要。”
说着，陶昕宝抱着吕珍，眼泪决堤，“珍珍，以后咱们娘俩过日子。娘保证，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吕珍是个很懂事很敏锐的孩子，事情发生后，一直不哭不闹乖乖坐着。
这会儿见娘亲伤心，立即回报住她：“娘，珍珍会乖乖的，不惹娘生气。”
知女莫若母，陶昕宝从小就要强，这回不定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哭得这么伤心。
“昕宝，你放心，有娘在，养活你们母女两没问题。
等旱灾过去，你爹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接红白事做菜的活，还能挣银子。
而且，现在晴宝也好了，她脑子活泛，肯定也能帮你想到好活计。”冯兰花把她揽进怀里，柔声安慰道。
“娘……”陶昕宝哭得更厉害。
哭了半路，才算安稳住心神，也后知后觉出陶晴宝的不对劲。
她定定看着陶晴宝，试探开口：“我要揍吴耀祖，还要抓花吴娇杏的脸……”
以前，她回家探亲。听说陶晴宝又犯痴缠着这两人，常常这么说。
陶晴宝一听就炸毛，拿着扫帚追着她打，用死劲儿打。
陶晴：“……揍吴耀祖得排队，吴娇杏的脸你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陶昕宝不解。
“你听我慢慢道来，我清醒后……”陶晴把这阵子发生的事，说书似的，绘声绘色讲给陶昕宝听，一路讲到回家。
陶昕宝听得入迷，都忘了伤心这件事，一直追问她然后呢。
陶青不厌其烦，她问什么她答什么。
等进了家门，陶昕宝心情大好，并笑闹道：“晴宝，你这病好得二姐很满意。
以后你天天给二姐讲故事，二姐就不哭了。”
陶晴：“……”见她心情好了些，陶晴心里也松口气。
林雁听见停车的动静，带着两个孩子出来迎。
见到她们拉着满车的东西，还带着陶昕宝和吕珍回家，她什么也没问。
一边让陶壮壮、陶麦芽陪着吕珍玩，一边帮忙搬东西。
冯兰花道：“先搬到晴宝屋里，她们两原来就住在一起。
那屋里炕也大，够三个人住的。”
陶晴没意见，她搬着东西进屋。
陶昕宝却有些尴尬，看着林雁不知如何开口。
小姑子和离回娘家吃饭，算起来是不合常情的。
“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林雁笑着拉她，“壮壮和麦芽天天念叨，希望二姑回来住。
二姑会绣老虎盖补丁，二姑梳得辫子花样好看。你一回来，她们得高兴的不行。
我也能省省心了，省得他们天天缠着我，让我费劲。”
陶昕宝眨眨眼，憋回眼泪：“嫂子放心，我回来了，他们两就交给我照顾。”
……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日渐转凉，还是昨天晚上阴天。
今天下午日头不毒，能勉强出门。
为了迎接陶昕宝回家，陶晴、陶满粮赶着驴车进县城买肉。
陶晴原本想炒野鸡，但鸡肉一两一斤贵得吓人。
全家都不让做，让她顺路捎到福全楼，再买猪肉回来。
陶晴无奈，只好先来福全楼送货。
但一路走来，陶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哥，商户全都紧闭门窗，街上也没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