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真心实意道:“晴宝,满粮,兰花婶子,我们是来帮忙的!

    多亏晴宝帮忙,咱们手里才有钱买得起粮食。

    我们几个不会盖房,但有的是力气。新房有什么活,尽管交给我们干。”

    听他们是来道谢的,陶晴、冯兰花松口气,并起身向外走。

    陶晴回礼:“诸位不必如此客气。乡里乡亲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们还没谢,诸位早上帮忙,救我家地里的粮食。

    既然各位到了,请受我一拜。”

    桃花村大部人都是实在人,众人赶紧避开她的礼。

    “帮忙都是小事应该的,晴宝不用这么客气。”吴二道。

    “我不用客气,各位也不用。

    诸位的心意我记在心里,但旱灾好不容易过去,诸位还是去帮家里多挣银子才是。”

    看着眼前这群人,陶晴心里暖洋洋的。

    整天跟吴光宗、吴耀祖斗法,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情十分烦躁。

    可连日来的烦躁,被现在热情真挚的感谢冲散了,她此刻重新能量满格。

    但就算她这么说,众人还是不肯走,铁了心要答谢。

    吴二对陶满粮道:“满粮哥,你家地基是不是还没挖?

    挖完地基还要夯,就让我们帮你家干吧!”

    说着,不容她们拒绝,十几人背着铁锹、铁镐往山上走。

    盛情难却,陶满粮看向陶晴、冯兰花。

    陶晴想了想,道:“反正咱们也得请人挖,大哥你带着他们挖吧,工钱日结。

    等他们没空了,咱再请新的人。”

    山上杂石多,树根更是盘根错节,挖出地基来很费力气和时间。

    她本来也在发愁,怎么找批从头做到尾的帮工。

    既然村里人有空,那便肥水不流外人田,银子给谁也是给。

    陶满粮点头,匆匆吃完饭,揣着图纸往山上走。

    陶满粮去盖新房,那去今日上午去送菜的,自然成了她和陶满实。

    陶满实不会驾驴车,便坐在后面守着菜。

    “姐,回来的时候,你教教我驾车吧。”陶满实闷闷道。

    他最近发现,自己除了能出力气,其它事都不会干。

    下厨下厨不行,种菜种菜不会,更别提打猎、驾车、盖房。

    听出他声音不对,陶晴回头看了眼,发觉陶满实的郁闷写在脸上。

    “行,回来教你。”陶晴接话,而后道:“姐记得你写字不错,回家帮姐个忙行吗?”

    陶满实双眸亮起,“行!我写字县学……”

    话说一半,陶满实赶紧改口:“姐尽管吩咐!”

    陶晴却接上他的话头:“县学的事,是姐姐对不起你。

    我想过让你重新回去念书,但现在世道太乱,你独自在外我不放心。

    等家里新房盖好,我给你买书,你先在家里自学。

    等世道安稳后,咱们想办法洗清冤屈,回县学里念书考秀才、举人。”

    只不过这份安稳,恐怕需要很长时间。

    实在不行,她请位夫子来?家里需要念书的孩子多,赶得上幼儿园一个班了。

    请私教老师的念头一出现,陶晴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可以请侯掌柜帮忙注意,有没有合适的夫子。

    “满实,咱们往家里请个夫子怎样?”陶晴问陶满实。

    而陶满实,在听到她第一句的“对不起”后,就愣住了。

    他说不清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以为自己不在介意之前的事。

    陶晴宝当年不是故意的,准确的说,是受人挑唆的。

    他清楚,他也知道,可他没办法不恨。

    陶晴宝断送了他的一生。

    再后来,陶晴宝折腾地越来越厉害,把全家搅弄的鸡飞狗跳,他更恨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陶晴宝会突然好了。

    而且好的彻彻底底,变得聪明、沉稳,且事事为家里人着想。

    看着家人脸上笑意越来越多,他心中的恨似乎也消失了。

    他想,就这样挺好的。他以后学着种地,也能养活自己。

    读书能有几个人考中进士?他不如少走几十年弯路,老老实实种地。

    可就在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时,他心里涌起无限的委屈,无限的不甘。

    他的思绪陷入拉扯,一边清醒地觉得不该委屈、不甘,一边两种情绪不断翻涌。

    “请夫子很费钱的,我也不一定能考中进士,算了吧。”陶满实听见自己说。

    “银子咱家现在不缺。还有,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当官。”陶晴毫不犹豫,“既然你没其它意见,咱们就物色先生。”

    陶满实再次愣住,接而感慨:“姐,我这算是过上富少的日子了吗?”

    读书只为明理,不为功名。他一直认为,不合适用在他们,泥腿子出身的人身上。

    明理当然也重要。但不考取功名,怎么对得起父母的辛苦和期盼?

    不过按现在家里的情况,他确实可以只为明理,不为功名。

    “可以这么理解吧。”陶晴察觉他情绪好转,跟着开玩笑,“等姐银子更多,给你请书童也不成问题。”

    陶满实大笑。陶晴回头,只见少年双眸里闪动着明亮的光,清澈透亮。

    围绕在他身上的郁郁之气,在逐渐消散。

    他虽然还是黑瘦黑瘦的,但已然有了少年该有的朝气。

    陶晴转过身,唇角跟着上扬。

    走到半路,陶晴忽而听见“咕咕”声,似是鸽子飞过。

    旱灾过去,其它地方的动物,开始在这里落脚了?

    但很快她知道自己想多了。

    陶满实沉声开口:“姐,吴光宗跟上来了。”

    陶晴了然,明白咕咕是暗号。

    接而,她冷着脸,微微放慢车速。

    她一而再给吴光宗机会,他自己不珍惜,便怪不得旁人心狠了。

    但,陶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遇上劫道的!

    她行至离城门三里处,官道上忽而蹦出六个人。

    他们背着长刀,眼神凶狠:“识相的把东西放下滚!”

    陶晴服软,“各位大爷,我们装的就是青菜,不值什么钱。

    这样,我送您几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让我们进城赚个糊口钱。”

    “放屁!”劫匪厉声,“你这车菜能卖二三十两!”

    陶晴骤然冷脸:“你们不是抢去吃的?你们是谁?怎么知道能卖二三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