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被当作仇敌妻子求娶后 > 12. 玉璜渡(五)

12. 玉璜渡(五)

    “噼里啪啦!”

    飞刃在苍舒禾背后半空爆炸,恍若星空烁烁。

    她垂眼,用力搀扶住忽然昏过去的阎青乐。

    她抱紧她转身,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黑袍人,而是极为细致地,一寸寸掠过柳条上所有头颅。

    她慢慢看向黑袍人,面带笑容,好奇问:“这里的一切,是你造成的吗?”

    黑袍人缓缓正对她,没有回答。

    苍舒禾扁扁嘴:“这样啊,不回答的话,我一般视为默认,我想,你总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不等黑袍人反应过来,人乍然出现在黑袍人身后,单手抱起晕过去的阎青乐,另一只手握紧泛光芒的玉针,往黑袍人脑袋击下去。

    玉针尖锐的光伸长。

    在光即将碰到黑袍人的刹那,光刺陡然熄灭一寸,苍舒禾微微惊讶,手中动作没停,直直扎往黑袍人脑袋的方向。

    “撕拉!”

    黑袍仅仅是被撕裂。

    苍舒禾站直身体,望向几乎和自己换个方向的黑袍人,笑意吟吟:“反应还不错嘛。”

    一米长的玉针在手中灵活转动:“原来,和你有关啊。”

    使用术法时经脉的流动变慢,现在还在变得更慢。

    她握着玉针朝黑袍人方向伸出,似乎是在量长度一般:“没关系,我的针,已经记住你的气息。”

    黑袍人后退一步。

    苍舒禾却是没有立即攻击,将玉针扎进幽幽绿光的土路中,渐渐消融。

    数不清的细小玉针自地底冲天而起,带着这片土地的血腥,朝黑袍人猛刺。

    针进血肉,噗噗次次,地面反倒没有多少血。

    汹涌的玉针往另一个方位去。

    “哦?”苍舒禾新奇地眨眼,替身吗?

    体内术法的流动陡然有一瞬的几近凝滞,她极快地微侧,一记旋踢正中飞击而来的黑袍人脖颈。

    “啪!”身体砸向地面,头颅噜噜滚动。

    空着的手瞬间扼住另一个攻击的黑袍人咽喉,陡然用力,随手一扔。

    身形再次闪动,抬脚猛击侧方黑袍人后腰,在黑袍人不得不弯下的瞬间,一脚下去,血色与白飞溅。

    前方传来玉针的破空声,她挑起眼,玉针倏忽拧成线,在黑袍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紧紧缠绕。

    苍舒禾眉眼弯弯,唇角戏谑:“术法被限制,不代表我就变弱了,蠢货。”

    玉针往前一带,与黑袍人一齐砸向人头柳。

    “嘭!”

    绕在柳树间绸状的红雾骤然炸开。

    雾气蔓延,苍舒禾鼻尖忽然嗅到淡淡清香。

    月亮悬挂于夜空,淡淡银光笼罩,一片安静祥和,村中茅屋盏盏烛光亮起,时不时能听见某户人家浅浅的交谈声,哪里还有什么血腥味?

    她环顾四周,她们正在一户人家的后窗处。

    “花芽儿,花芽儿,好好睡,好好长,花芽儿,会开花。”

    是花大婶的声音。

    “我们花芽儿,是最好看的。”

    她们回到了折柳村还没有发生异变的时候,不,用“回”或许并不准确。

    苍舒禾仔细观察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的阎青乐,估摸她的极限。

    不能让类似的“重回”再发生一次,阎青乐轻则会被废掉,重则死亡。

    毕竟,玉璜中折柳村的运转,有一部分,靠的是她的生机滋养,她会晕过去,也是因为生机被抽离到无法承载她的清醒,加上一切发生得突如其来,估计把她吓得够呛。

    苍舒禾起身,双手稳稳抱起阎青乐,往花玉影家去。

    都自顾不暇了,还在为她着想。

    树梢轻拂,风吹过她的发丝,苍舒禾在红雾弥漫之前都没有闭眼,她可以确定,“重回”是一瞬间的事。

    她在与黑袍人交手时,特地没有下杀手,也足够确定令折柳村“重回”,与黑袍人没有关系。

    黑袍人不算太弱,但还没有这个本事。

    简简单单的一夜,已经足够她得到很多信息。

    每个幻境都会有独属的节点或特质,折柳村虽与普通的幻境不同,但在新婚夜悄无声息死去的花玉影,无疑就是最关键的节点。

    花玉影啊……

    那必然会是某个和花玉影有着特殊联系的人。

    苍舒禾熟稔地走到花玉影家门前:“请问,有人吗?”

    旁边的乞丐正在呼呼大睡,她望了一眼,睡得真香。

    木门被打开,花玉影探出头,眼里却是陌生。

    苍舒禾弯起唇角,在对面的人惊讶的目光下,三言两语便重新为她和阎青乐得到一个暂住的地方。

    她将阎青乐放在床榻上,随便吃下几口花玉影送来的稀粥,又给她擦了擦脸和手。

    折柳村的“重回”包括人,尽管尚未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黑袍人属于哪一方,但她更倾向于,黑袍人和她们一样,属于外来人。

    指尖轻快地在腰间的小金镜上一点:“都看到了?”

    金镜中传来的声音哼哼:“当然,您今晚的梦境,就交给我吧,姐姐。”

    苍舒禾也不拖沓,收拾齐整就上床休息。

    夜深,雾漫,又散。

    烛光摇曳,喜房中的人安安静静,俨然没发现房里多出了个人。

    房外吵吵闹闹,酒碗发出清脆声响。

    苍舒禾站在不远处,盯着花玉影,少许,她开口:“小阿弥,能我置于灵空吗?”

    置于灵空,是需要将某个人的意识放置在某种对梦境无所不知的视角内,这是对了解一件事最简单的方法,难度也最大,恰好,弥枝能做到。

    [主君姐姐,我并不建议您这么做。]

    苍舒禾轻轻一笑:“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梦微道的痕迹。”

    [是。]

    梦微道,以梦为媒介,探前生,窥后世,如若已经发生,便无法再改变,如若还未发生……

    窥见的后世严格来说不一定真的会实现,那只是在万千选择的汇聚中,最有可能出现的未来而已。

    能见到的画面越清晰,对主掌的梦微道人就越严苛,可能发生的事就会越准确。

    这也是苍舒禾当初确信金镜中的事极大可能会发生,而当奚淮昭做出截然不同的举动时,她会如此感兴趣的原因。

    没有无缘无故的改变。

    现在,她们探寻的梦境是过去,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大部分梦微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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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需要有点天赋,便都能做到,不过是呈现出来各有差距罢了。

    苍舒禾抱胸,视线仍然没有离开花玉影:“已经浓厚到,你没有亲临,都可以感受到的地步了吗?”

    梦微道的痕迹在所有道统中是最微乎其微的,因为梦的痕迹本身就是出自人的最内里,就像一般人不会把自己脱光在人山人海的街道大呼大叫狂奔一样。

    潜意识代表真实,也代表另一种可能不愿为人知晓的秘密。

    但作为修习梦微道的人,他们本身就就更轻易地嗅到同道的痕迹。

    [主君姐姐,我可以确定,整个折柳村,基本全是梦微道的痕迹。]

    [不,应该说,梦微道的力量,是支撑折柳村走到现在的支柱。]

    小金镜里的嗓音有短暂的停顿:[只有一个人的力量,那个人,很强。]

    所以,如果随意将苍舒禾置于灵空,可能会被发觉。

    [咳,当然,我会比那个人更强!]

    苍舒禾不由得笑道:“嗯,我相信小阿弥。”

    她听见了小女孩满足的轻哼。

    苍舒禾微微敛了敛笑意,弥枝说的这一点,她在与黑袍人交手时有考虑到,折柳村原来位于朱金山婆岭,能一切如常保持至今,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力量作为支撑。

    “如果是投置在新娘身上呢?”

    她确信这个问题,弥枝会给出肯定的答复。

    苍舒禾对梦微道算得上熟悉,毕竟她的父亲现在还当着梦微道的道首。

    她还在等弥枝,把她爹踹下来。

    [可以做到,但是主君姐姐,这次您源自“我”的认知需要降低。]

    苍舒禾点头,这点对她来说,不难。

    梦境虽然能窥见真实,但其间的认知是模糊的。

    将她的意识投置到花玉影身上,原本也是个危险行为,她会体验到花玉影的情感,在旁观中,她会成为“花玉影”。

    如此,属于梦境的外来者会很容易在梦境中迷失,忘记“我”是谁。

    苍舒禾天然适应在梦境中穿梭,她是这世上最不可能忘记自己是谁的人。

    如果梦微道有一部分修的是明他人心,那么她修的就是明己。

    [那我开始了。]

    不知从哪里来的丝线在喜房中缓缓探出,旋转着伸向苍舒禾。

    不过眼一眨的功夫,她眼前已是红通通。

    红盖头用的布料算不上特别好,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却不是作为新嫁娘的羞涩。

    人恍若木偶般一动不动,放在腿上的手攥得极紧,紧到仿佛要把身上的嫁衣撕烂。

    心间的哀伤如泉水,不够锋利,也不够波涛汹涌,却足够把整颗心脏都溺死。

    梦境是模糊的,红盖头外是朦胧的,红盖头内也是看不清的。

    花玉影想要什么?

    仍留有一丝名为苍舒禾意识的人闪过疑问,花玉影并不是不满意这门婚事,那天她看得出她没有撒谎。

    隔着红盖头,余光仍觉察到一片光亮飞来。

    蜡烛?

    这是花玉影的疑惑,而后,是瞬间的剧痛,呼吸不再的刹那,一切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