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宁冉阳没有摔进寝殿,也没有跌进汤泉。

    而是一堆稻草里。

    “啊,呸呸呸。”

    宁冉阳吐着嘴边的稻草,单脚跳出草堆。

    【系统,这是哪?】

    系统:【马厩吧。】

    宁冉阳:“?”

    【马厩也能算床?】

    系统:【宿主可知草船借箭?统这是草床接人!】

    宁冉阳:他真的会谢。

    突然,宁冉阳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他想起上次系统在汤泉里把他传送到殷池誉怀里,赶忙问:【你以后不会还抽风把我传送到小皇帝怀里吧?】

    系统娇羞道:【嘻嘻,宿主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不是宿主之前许的愿吗?本统当然要好好满足啦!】

    宁冉阳:。

    他真没招了。

    在马厩里绕了三个圈后,宁冉阳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过比起找到出口,他更想找到殷池誉。

    毕竟,这可是他的财神爷啊!

    马厩里的马多是经过驯化的,性格温驯,极少数带有烈性。

    也不知宁冉阳是不是运气不太好,往出口走时,正好被一匹深棕色的马哼了一口气。

    宁冉阳后退几步回去,站在马前。

    那马不屑的又哼了他一声。

    这下宁冉阳也不着急找人了,他抱臂,重重哼了回去。

    那马也不堪示弱的又哼了回去。

    宁冉阳脾气上来了,叉着腰,连哼三声。

    一人一马,有来有回。

    —

    殷池誉心下烦躁,退朝后,直奔马场而去。

    往常殷池誉心中郁结难消时,便会来马场骑上几圈。

    殷池誉很享受在马上肆意奔跑,可惜时间太过短暂。

    十岁前,他都是皇兄们挥动马鞭时,被马在草地上拖动的物件,直到先皇病入膏肓,他才被接出冷宫,成为了名义上的皇子。

    有了自由进出马场的权利,能够同皇兄们一样在马背上驰骋。

    渐渐地,他有了自己的势力,到弑兄夺得皇位,成为了万人之上的皇帝。

    却依旧困于囚笼中。

    现在又来一个宁冉阳......

    殷池誉勒住缰绳,马嘶鸣一声,速度逐渐变慢。

    殷池誉身心爽快了些,便打算回去。

    万一宁冉阳从天上掉下来,把他一起砸死,可就真成笑话了。

    去往马厩时,身后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朝他袭来,殷池誉反应极快的勒住缰绳往左侧,才好险没撞上。

    另一匹马停在殷池誉旁边:“皇兄,没想到居然能在这见到你!”

    殷池誉面无表情往左靠,这才抽空看了眼来人。

    是殷长垣。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殷池誉对这个弟弟没什么好感。

    当年殷池誉弑父杀兄闯进金銮殿时,他这个弟弟因为正在江南云游,躲过一劫。

    待大局稳定后才回来。

    殷池誉原本是想顺手杀了他的。

    但这人并无什么错处,近五年也无任何动作,老实得紧。

    时间一长,殷池誉就把这人忘记了。

    “皇兄可是要回去,不如我们一道?”殷长垣笑眯眯道。

    攥在手中的缰绳被殷池誉转了好几圈,直至勒得□□的马儿嘶鸣,殷池誉才一夹马肚跑远,“不必。”

    到了马厩,殷池誉翻身下马。

    殷长垣紧随其后。

    殷池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令小贵子本就不直的腰彻底弯了。

    两人前后脚走着。

    殷长垣似是太久没见到殷池誉,左一句关心,右一句宽慰,说个不停。

    快到出口时,殷池誉猛地停住。

    他不耐的看着殷长垣:“皇弟,莫不是饭吃的太饱,把嘴养闲了?”

    话这么多,跟宁冉阳一样。

    却不如宁冉阳可爱。

    思索间,殷池誉居然真的听到了宁冉阳的声音——

    【哼哼哼!我一个新时代美少年还哼不过你一个旧时代古董马了!】

    殷池誉随着心声转头,不出所料看见了宁冉阳。

    此时的宁冉阳一身素白,发丝用一根红色发带归拢在一起,双手叉腰,头高高昂着,两片红润的唇嘟起,用力时,连腮帮都会鼓起来。

    当然,如果对面不是一匹马的话,殷池誉姑且能当这是一副美人图。

    “如果皇弟没认错的话,前面的人是宁侍郎吧?”殷长垣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皇兄钦点的主持祭祀的人选?”

    殷池誉冷着脸,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大步往前走。

    殷长垣跟着他走了两步,“看起来不像是能担大任的啊?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出差错?”

    殷池誉停住脚。

    一双狼似的眸子一眨不眨看向殷长垣,仿佛要用眼神将人凌迟。

    殷长垣瞬间腿软。

    “我亲自选的人,你没有过问的权利。”

    “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送你下去见先皇。”

    —

    宁冉阳正和马较劲呢,那匹刚刚还犟到不行的马,突然安静了,夹着尾巴转头吃草去了。

    宁冉阳乐了。

    他就说嘛,一匹马而已,怎么能和他斗!

    他可是...

    “宁卿,玩得可还开心?”

    一道冷冽,毫无感情的话风一样刺进了宁冉阳的耳中,也穿透了他想装B的心。

    宁冉阳一顿一顿的缓慢转身。

    殷池誉就站在他的正后方,不知道看了多久。

    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傻子行为,宁冉阳就头皮发紧,他干笑:“哈哈,陛下真巧啊!”

    殷池誉移开眼,“不巧,这里是皇家马场。”

    “宁卿是怎么到这来的?”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宁冉阳想不到理由发呆时,能刚好数完殷池誉的睫毛。

    殷池誉很没有耐心的等了宁冉阳一会儿,才终于听到他的回答。

    “臣,臣睡懵了,一不小心梦游来的。”宁冉阳打着哈哈,挠挠头。

    【梦游在古代是什么意思来着?】

    殷池誉挑眉,顺着宁冉阳的心声说:“宁卿患了癔症?”

    宁冉阳眼睛一亮:“对!没错!臣患了癔症!”

    宁冉阳情绪激昂到系统和殷池誉都沉默了。

    实在是没见到得了病还能这么开心的。

    殷池誉压住嘴角的笑,摇摇头。

    他刚才居然会觉得宁冉阳可爱。

    怕不是他得了癔症。

    宁冉阳担心殷池誉不信,要治他一个欺君之罪,眼睛一闭就要给殷池誉演一段,被殷池誉拦住了。

    殷池誉:“祭祀之事,宁卿可准备好了?”

    宁冉阳顿时有一种上学作业没写,上班方案没改,被老师和领导找上门的感觉。

    他勾着腰间上的玉佩,低着头,“准备,好了吧...”

    【糟糕,我完全忘记了啊!!!】

    殷池誉无语的笑了。

    还真是不靠谱。

    宁冉阳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头直接弯到了胸膛上。

    殷池誉看不过眼,单手把他掰直。

    “站好,哪一个官员跟你一样像个虾米。”

    宁冉阳还真想了想说:“我爹。”

    殷池誉:......

    好好好,好一个父像子。

    怕不是哪天别国的人问起来,宁冉阳还要叉着腰说:我们国家皇帝,跟我一样直不起腰,是弯的!

    光是想想,殷池誉就心死了一半。

    宁冉阳扣着玉佩,也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好,补救道:“陛下,您别着急,我主持晚...宴很有一套的。到时候肯定给您办的热热闹闹的!”

    殷池誉:......

    还不如不说。

    殷池誉深呼吸,默念三字真经——他有用。

    才把这股无名火平息下去。

    半晌,他皮笑肉不笑,“宁卿,朕等着你。”

    —

    宁冉阳来的时候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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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殷池誉专门请的大夫撞了时间。

    原本,殷池誉是想让小贵子抓紧找人把宁冉阳这个活祖宗送出皇城的。

    但得知大夫来了的消息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宁冉阳稀里糊涂的被阴池誉扭送到了偏殿。

    看到三个不同着装的大夫时,他还以为殷池誉是想让他们四个打一架,谁赢了谁去祭坛上当祭品。

    择壮录取。

    但当那三人挨个介绍完身份,宁冉阳就懂了。

    看来小皇帝真和新爹说的一样,害了病,不中嘞!

    宁冉阳一脸沉痛的看着殷池誉的后背。

    【额滴娘哎!可怜的小皇帝!】

    【年纪轻轻怎么就不中嘞!这让俺可咋办嘞!】

    正在思索如何诓骗宁冉阳诊病的殷池誉:......

    殷池誉已不知多少次深呼吸。

    不知疲倦,反反复复。

    “宁卿,这是朕专门为你请来的名医,想必肯定能治好你这体弱的毛病。”最后,殷池誉决定实话实说。

    他实在没有心思和宁冉阳周旋了。

    这衬得他像是一个傻子。

    大傻子!

    宁冉阳一脸懵。

    他指着自己,“我?给我看病?”

    【不是你自己不中了,找神医续命吗?】

    殷池誉内心涌出深深的无力,但面上仍冷着一张脸:“朕身体很强健,自是给宁卿请的。”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让宁冉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小皇帝的命令,宁冉阳和三个臭皮匠不敢不听。

    第一位,胡人装扮的大夫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取出了几根细长的针,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还没问,就要往宁冉阳手腕上扎。

    宁冉阳急忙叫停。

    “你还没给我看呢,怎么就要下针?!”

    胡人老神在在的向天拜三拜,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话:“伟大的神已经告诉我了。”

    宁冉阳:“告诉你什么?”

    胡人:“扎,往死里扎!”

    殷池誉:......

    宁冉阳:......

    遇见容公公了。

    殷池誉揉揉眉心:“来人,拖下去。”

    很少能遇见像宁冉阳一样的废物了。

    不对,是比宁冉阳还要废物。

    第二位大夫的装扮明显就要比第一个正常的多,就是他太阳穴上贴了一个特别大的狗皮膏药,惹得宁冉阳老是斜眼看。

    大夫把了半天脉,冷不丁冒出一句:“小公子眼睛不大好啊,有些斜眼。”

    宁冉阳:【你要是把那么大一块狗皮膏药揭了,我就不斜眼了。】

    殷池誉无语到麻木了。

    他挥挥手,侍卫将大夫拖了下去。

    宁冉阳整理着自己的袖子,“陛下是哪寻到的名医?着实有些...不安常理出牌。”

    【小皇帝哪找来两个傻子,总不能是物以类聚吧!】

    殷池誉也头疼的紧。

    甚至都忘记因宁冉阳不恰当的话生气了。

    他转头怒瞪着小贵子。

    小贵子以头撞地,大喊冤枉:“陛下,他们可都是揭了皇榜的啊!”

    “奴才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欺君!”

    宁冉阳:【小皇帝真坏,一句话没说就把人吓成这样。】

    殷池誉:呵呵。

    天黑了,该歇息了。

    手痒了,该砍人了。

    “来人,将最后一位大夫拉...”殷池誉话说一半,被对面眼神坚定的大夫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那人术士打扮,却背着药箱,不伦不类。

    “陛下,你命中有劫。”

    宁冉阳顿时来劲了。

    他就说殷池誉有毛病吧!

    都脸色铁青了,不是肾不行就是脸坏了,哪能一点事没有?

    殷池誉隐忍着。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说出什么。

    只见术士淡定的掐指一算。

    随即开口——

    “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