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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矿上来了个新领导

    柳之杨端着枪上车,三十多辆黑色凯迪拉克极速向甘川的别墅驶去。

    窗外景色迅速后退,风吹乱柳之杨的头发,但吹不散他紧皱的眉头:

    难道是泰金看穿了甘川的计划?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或者是陈颂?可他最近因为赌场关停的事情焦头烂额,搞甘川,难道是他什么计谋吗?

    车驶入别墅,迅速包围住。

    还没停稳,柳之杨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让手下在外面等,端起枪,走进别墅。

    一层一个人都没有,这时,他听见二楼传来难听的歌声,在唱跑调的《贝加尔湖畔》。

    除此外,别墅安静得不可思议,也没有危险的气息,柳之杨来到二楼,朝甘川卧室试探地喊了一声。

    卧室门口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影。

    柳之杨下意识开了一枪。

    那人迅速闪开,而后传来不满的抱怨声:“你这是谋杀亲夫,谋杀亲夫啊杨杨!!”

    柳之杨定睛一看,发现是甘川,只穿了条裤衩。

    甘川的抱怨只有一秒钟,第二秒又兴冲冲地和柳之杨说:“亲爱的你这枪还有点眼熟,对了你快来,我去镇上集市买了好多衣服,你看哪些适合穿着去矿上,符合红品矿山矿工的……”

    楼下传来一声枪响。

    是手下在询问柳之杨有没有事。

    甘川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惊道:“怎么来了那么多人,发生什……”

    柳之杨朝甘川大步流星走来,用枪托一把敲到他头上。

    ……

    甘川坐在椅子上,用纱布抵着头上鼓出的大包,他左边头顶的伤还没好,这次右边头顶又被敲出个大包。

    纱布上的药渗入伤口里,疼得甘川龇牙咧嘴。

    但看见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柳之杨,甘川又默默把呻吟咽回肚子。

    “亲爱的,没想到你那么在乎我。”甘川说。

    柳之杨双手抱在胸前,手在微微颤抖。他不敢想象,刚才那一枪要是打中甘川会怎么样?

    甘川起身,坐到柳之杨边上,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见他没挣扎,又反手去摸他的侧颈:

    “亲爱的,亲爱的,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下次一定接你电话好吗?”

    柳之杨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掉落几捋在鬓边,眉头微撇,嘴角紧闭,眼神幽怨地盯着前方,领带也松了些。

    甘川看得心神荡漾,假意去给柳之杨调整领带,手越来越不安分。

    柳之杨的衬衫很贴身,甘川一直觉得,隔着一层也别有风情。感受着温暖的身体,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甘川手上力道逐渐加重。

    柳之杨简直没了脾气,这人被打了一顿,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他拿开身上两只咸猪手,问:“你叫我来要干什么?”

    甘川这才想起来,兴冲冲地说:“对对对,你快进来帮我选选,哪件衣服符合红品矿山矿工的穿着?”

    柳之杨在华国读书时,初中女生很喜欢玩一个叫“奇迹暖暖”的游戏:能给角色变装、搭配。

    而现在,甘川就像游戏里的角色一样,一套又一套地接着换。

    不同的是,游戏里的角色都是美丽小姐姐,但柳之杨面前的却是个不穿上衣的男人;游戏里的衣服都是干净整洁又漂亮,甘川换的衣服都是又土又丑又辣眼睛。

    甘川最后挑了一件敞开的黑色短袖衬衫出来,衬衫上还印着好多大红花。他在镜子前照了照,兴奋地说:“这套不错啊!亲爱的,你觉得呢?”

    柳之杨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睛被污染了。

    “哎呦不过,我气质怎么那么出众,不像挖矿的。对吧亲爱的?”

    柳之杨不答。

    甘川转身看他,“对吧,亲爱的!”

    柳之杨用手遮住想笑的嘴唇,看向窗外。

    泰金没想到柳之杨又要去矿上,说带了几个新的矿工。泰金劝不住,只好嘱咐儿子泰擒盯好他。

    三天后,甘川完全融入了矿工生活。

    在穆雅马的丛林里,人们都会不自觉依附强者。甘川人高马大、为人潇洒大方,很快获得了其他矿工们的爱戴。

    红品矿山共有一百五十多矿工,年纪各异,老的六七十岁的也有,十几岁的也有。他们每天早上六点下矿,中午休息一小时,一直工作到晚上十点才可以休息。每次离开矿场,都需要全身搜身。

    矿工的工资在穆雅马是第一梯队,所以很多人趋之若鹜。再加上,这些矿工每周还有半天“开放日”。

    开放日这天,矿工可以去矿区自由挖,挖到什么都是自己的。

    但开放日前,卡恰会先进矿区,仔仔细细搜刮一遍,直到剩不下什么油水才会离开。

    所谓“卡恰”就是矿场的工头,有三十人左右,穿着军绿色背心,大多数配枪,平时监管矿工工作,工作结束后给矿工搜身,以避免他们把矿里东西带出去。

    泰擒就是管理卡恰的“卡恰长”。

    再往上,就是管理矿场的理事。泰金不在,这个职位当然由在矿上柳之杨担任。

    柳之杨来了三天,矿停了三天。他让泰擒开工,泰擒却以“这几天天气不好,上矿会出事”为由拒绝。

    柳之杨也命令不了卡恰,矿工更不听他的。

    柳之杨决定等。干过工程的都知道,停工一天造成的损失有多大。他一直在矿上,难不成他们就一直不开工。

    这三天,他基本都待在木屋里,查了红品矿山的账,作假作得很有一套,但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柳之杨手指拨弄着账本页脚——所以言老大早就知道泰金贪污,是故意让甘川和他狗咬狗的。

    可惜斯人已逝。

    他又查了矿工名单,可没找到那个叫沈佳瑞的男生。他是王欣和崔梓涵的同伴,按照叠码仔的说法,现在就在红品矿山。

    怎么会找不到这个名字呢?

    此外,柳之杨还把矿上历史查了一遍。

    因为矿上请象神一般是因为开矿时开到不好的东西,例如坟墓、坟地,或是有重大事故。

    一查资料,果然,十年前,这里是个煤矿矿场,结果发生了一次严重塌方事故后,这片地就荒了。

    还是言老大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这片地有很多矿藏,才低价买入,有了今天的红品矿山。

    三天里,卡恰到处都在盯着,柳之杨没机会和甘川说话。柳之杨吃饭都是有专人做好,在木屋吃。

    甘川则和所有矿工吃大锅饭。

    他会听到甘川路过木屋时故意放大的声音:

    “哎呦这矿上真爽啊!什么都不用干,还能有饭吃!!”

    “妈的,这饭也太难吃了。”

    柳之杨勾了勾嘴角。

    第四天早晨,泰擒坐不住了。他路过木房子,发现柳之杨还端坐在里面吃早餐、没有一点要走的样子时,怒了,进去一把把桌子掀翻。

    雷蹲在木屋后面的后山刷牙,听见动静,转头把牙刷从窗里丢进去,打到泰擒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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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冲进木屋内,和泰擒在柳之杨面前扭打起来。

    柳之杨甚至还保持着夹筷子的动作。

    他默默起身,走到桌前喝了口水,见雷已经把泰擒制服,才俯身拉起泰擒。

    “小泰总,这是干什么?”柳之杨还算客气地问。

    泰擒甩开雷的手,指着柳之杨说:“赶紧给老子滚!!听见没!”

    柳之杨压下眉,“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老子,老子……”泰擒的脑子一时处理不了那么复杂的问题,“反正你要是明天还在这里,我就一枪崩了你!”

    “哎呦,里面在打架啊!!”

    甘川带着一大伙矿工出现在木屋门口,往里张望着。

    泰擒冲到门口的楼梯上,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众矿工看见他肿起来的眼睛,都低头笑了起来。

    甘川装作担忧地说:“哎呦兄弟,赶紧拿冰敷一下吧,别一会儿瞎了。”

    “你!”泰擒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柳之杨走出房门,来到矿工面前。

    矿工们早知道有个新理事来,今天终于见到真人。这位柳理事在矿上还穿西装打领带,清秀又帅气,和糙得不行的矿工们截然不同。

    “我是矿上新理事。”柳之杨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

    矿工们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说。他们你拐我我拐你,最终传到最前面甘川身边的三狗那儿。

    三狗回头,见身后矿工都给他递眼神。

    三狗畏畏缩缩地看了一眼泰擒,小声对甘川说:“川哥,大家,想让您问问那个问题……就是,咱们什么时候能开工啊?”

    矿工们休矿没有工资拿,饭给的也越来越少,但碍于泰擒的威胁一直不敢说。

    甘川自然懂,他笑起来,谄媚地看向柳之杨,说:“理事,兄弟们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工啊?”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矿工们纷纷附和。

    柳之杨看着甘川这副样子,觉得不送他去学表演真是可惜了。

    泰擒火了:“你们他妈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上矿让你们休息你们还有意见了?都给我滚!!!!”

    矿工们好笑地看着他,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一副拽样。离了拿枪的卡恰,他泰擒啥都不是。

    卡恰们终于发现这边的争吵,跑了过来,用枪去驱散矿工。枪口当前,矿工们只好慢悠悠地散开。

    “吃完早餐复工。”柳之杨说。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他。

    泰擒皱着眉:“你说什么?”

    柳之杨对矿工们说:“吃饭去吧,吃完复工。”

    矿工不动,看向泰擒。

    泰擒其实也想复工,停工三天,要是被他爹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骂。既然柳之杨一时半会走不了,那就只能用别的方法了。

    只见泰擒眼睛一转,说:“行,那就给新理事一个面子,开工吧!”说罢白了柳之杨一眼,带着卡恰离开了。

    矿工们欢呼起来,有的人四处奔走,告知其他矿工。整个矿场似乎这才活了起来。

    三狗兴奋地摇着甘川手臂:“川哥,新来的理事似乎是个好人呢!”

    甘川几天没见,早想得快疯了,用眼神把柳之杨全身上下摸了一遍。

    为防止做出一些过激行为,甘川咽了口水,拍拍三狗的肩,示意他和其他矿工走了。

    “稍等,”柳之杨叫住他们,走下楼梯说,“我早餐没了,和你们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