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将整座江淮城染成一片暗红。
城门口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流成河。
冉冥浑身浴血，银甲上满是刀痕，光头在火光下锃亮，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的长矛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刺都带走一条性命。
身边的楚军将士们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将唐军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顶住！不许退！”
城内的唐军将领嘶声怒吼，挥舞长刀连斩数名后退的士兵，但溃败之势已成，再也无法挽回。
冉冥一矛刺穿那名将领的胸膛，将他挑飞出去，砸倒一片唐军。
他仰天怒吼：“李敬老儿，拿命来！”
楚军士气大振，如同决堤的洪流，彻底冲垮了城门口的防线，涌入城中。
城墙上，李敬看着城门口崩溃的防线，脸色惨白如纸。
他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身边的一名副将拉着他的衣袖，急声道：
“将军，城门口失守了！快退到府邸去吧！那里还有守军，可以再组织防御！”
李敬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他的亲兵们拼死护卫，且战且退，朝城中的帅府撤去。
城外，韩瑞正率领五万唐军猛攻楚宁的中军。
他听到城中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过身，望向城门方向，看到楚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城头，心中猛地一沉。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猛地举起长刀，厉声喝道：
“传令下去，全军转向，杀入城中！救援李将军！”
一名副将脸色大变，急声道：“将军，李将军有令，让我们猛攻楚军中军！不能擅自改变军令啊！”
韩瑞一把推开他，嘶声吼道：“李将军危在旦夕，还管什么军令？出了事，本将一力承担！杀！”
五万唐军调转方向，如同潮水般朝城门涌去。
然而，楚宁早就看出了韩瑞的意图。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猛地举起手中的令旗，厉声喝道：
“传令下去，盾牌手上前，挡住唐军！弓箭手放箭，不许他们靠近城门！”
楚军的盾牌手迅速冲到城门两侧，举起巨大的盾牌，结成盾阵。
弓箭手们张弓搭箭，瞄准了冲来的唐军。
箭矢如雨，倾泻而下，密集得如同蝗虫过境。
唐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瞬间被射倒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韩瑞红了眼，不顾伤亡，嘶声吼道：“冲！冲过去！不许停！”
双方在城外展开了惨烈的激战。
唐军一波接一波地冲锋，楚军拼死抵抗，寸步不让。
刀光剑影，鲜血迸溅，每一寸土地都成了血肉磨坊。
冯木兰策马立于高处，望着那混乱的战场，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
她猛地拔出长剑，厉声喝道：“白马骑兵，随我冲锋！将唐军的阵型冲垮！”
五千白马骑兵齐声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朝唐军的侧翼猛冲过去。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冯木兰一马当先，挥舞长剑，连斩数名唐军，浑身浴血。
她的银甲上溅满了鲜血，暗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英姿飒爽。
五千骑兵如同猛虎下山，狠狠地撞入唐军阵中，将唐军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唐军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
韩瑞脸色大变，嘶声吼道：“稳住！稳住！”
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喊杀声淹没。
白马骑兵在唐军阵中左冲右突，杀得唐军人仰马翻。
唐军的攻势被彻底阻断，根本无法靠近城门。
与此同时，城内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冉冥率领楚军一路追杀，将唐军打得节节败退。
李敬带着残兵退守帅府，在街道上布下了层层防御。
拒马、鹿角、盾阵，层层叠叠，将帅府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李敬站在帅府门前，浑身浴血，长剑上还在滴着鲜血。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千残兵，个个带伤，面色惨白。
一名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城外的援军被楚军挡住了，根本进不来。”
“城内弟兄们死伤惨重，再这样下去，咱们就全完了。”
李敬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想说什么？”
副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将军，大势已去，继续留下于事无补，只会让大军白白损失。”
“末将恳请将军，从后门突围，撤回大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李敬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眼中满是血丝，嘶声吼道：
“撤？往哪撤？本帅已经输了两次，逃了两次！”
“每一次，本帅都以为还有机会，可每一次，都被楚宁打得一败涂地！”
他松开手，踉跄后退，声音沙哑而颤抖：
“这一次，本帅倾尽全力，二十万大军，五万援军，里外夹击，却还是输了。”
“本帅不甘心！不甘心啊！”
副将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恳切：“将军，您说的都对。可您想过没有，若是您死在这里，这二十万大军就全完了。”
“这是大唐最后的兵马，一旦损失殆尽，楚宁就能长驱直入，杀入大唐腹地。”
“到时候，陛下怎么办？大唐的百姓怎么办？”
李敬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道痛苦的光芒。
他知道，副将说得对。
他死了不要紧，可这二十万大军是大唐最后的希望。
若是全折在这里，楚宁就能毫无阻碍地杀入大唐，攻破长安，灭掉大唐。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可是，他真的不甘心。
他堂堂大唐军神，百战百胜的名将，却连续三次败在楚宁手下。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能赢，可每一次，都被楚宁算计得体无完肤。
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
还有什么脸面面对陛下，面对大唐的百姓？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楚宁，你为什么总是能赢？本帅到底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