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九龙夺嫡,这江山朕不坐 > 第2810章 突袭!
    夜色像一匹被泼了墨的绸缎,沉甸甸地压在旷野上。

    赵羽的白马骑兵贴着城北矮丘的阴影疾驰,马蹄裹布,落在沙土上只有连片的闷响,像远处滚过的闷雷。

    一万匹战马保持着一个整齐的楔形队列,赵羽在最前头,白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手中那杆银枪横搁在马鞍前,枪缨被夜风吹得簌簌抖。

    距离拓跋容大营还有三里时,赵羽猛地抬手。

    整个楔形队列在疾驰中齐刷刷放慢了速度,后排骑兵紧跟着收拢间距,战马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夜空中腾起一片薄雾。

    赵羽眯眼望去,远处那座大营的轮廓已经清晰起来。

    木栅栏围成方形,角楼上挂着昏暗的油灯,守夜的蝎兵三三两两地靠在栅栏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

    营门半掩,一辆运粮的牛车横在门口,似乎是故意挡在门口。

    赵羽眼睛一眯,侧头对副将低声道:“传令,全速冲锋。”

    “我打头阵,你带三百人从左侧绕过去截断他们往中军求援的路,看见我放火之后再汇合。”

    副将领命,拨马往侧翼悄悄散开。

    赵羽重新转回头,将银枪从鞍上摘下,枪杆在掌中一转,冷铁贴着手心的粗茧。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夹马腹,胯下白马骤然暴起,四蹄刨开沙土,猛地蹿了出去。

    身后一万白马骑兵紧随其后,原本裹在布里的马蹄在冲锋的瞬间撕裂布条,铁蹄砸地,声如惊雷。

    “杀——”

    赵羽这一声吼得沙哑而暴烈,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

    蝎族角楼上的守兵第一个反应过来,油灯被猛地打翻,他张嘴想喊,嗓子还没拉开,赵羽的白马已经蹿到营门前三十步。

    赵羽右手一抖银枪,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直接刺穿了那守兵的咽喉。

    尸体从角楼上栽下来,砸在牛车车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敌袭!敌袭——”

    营门内终于炸出刺耳的喊叫。

    几个守夜的蝎兵从帐篷里跌跌撞撞冲出来,有的连甲都没穿齐,手里攥着刀柄慌乱地四处张望。

    赵羽的枪已经扫到他们面前,银枪如毒蛇出洞,连刺三枪,枪枪正中面门。

    三个蝎兵仰面倒地,血溅在沙地上,瞬间被马蹄碾成暗红色的泥。

    营门被撞开。

    牛车被几匹战马合力顶翻,车上装着的粮袋散了一地,被铁蹄踏得稀烂。

    白马骑兵如一股银白色的洪流,从被撞开的缺口灌入大营。

    但拓跋容部毕竟是蝎族的精锐。

    短暂的慌乱之后,前排帐篷里涌出越来越多的蝎兵,他们抓起手边的兵器就地结阵,长矛向外,盾牌叠盾牌,硬生生在营帐之间堵成几道人墙。

    “弟兄们冲过去!”

    赵羽一枪挑飞迎面刺来的长矛,枪杆横扫,将那蝎兵连人带盾砸出三步远。

    他在马背上暴喝:“咱们是来抢水的!水在后面!杀穿他们,城里的弟兄等着咱们的水活命!”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白马骑兵的血气。

    他们知道身后那座城里,有十几万弟兄因为缺水而嘴唇干裂、手脚浮肿,

    他们知道自己今夜冲进来,每一枪刺出去,城里的井边就多一个人能喝上水。

    没有退路,不必惜命。

    楔形阵猛地加速,铁蹄踏碎了蝎兵仓促结成的前阵。

    白马骑兵的枪刺入蝎兵胸口的甲缝,马身撞翻盾牌,骨裂声和惨叫声混在一处,在夜色中炸开。

    赵羽身先士卒,银枪在他手中翻飞如暴雨倾盆,枪尖化作无数道银芒,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快得蝎兵根本看不清枪势来路。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暴雨梨花枪法。

    枪出如梨花漫天,一枪快过一枪,一枪密过一枪。

    前一个蝎兵的咽喉被洞穿还没来得及倒下,下一个已经被枪杆抽碎了颈骨。

    赵羽杀到酣处,白甲上溅满了蝎族的黑血,胯下白马嘶鸣着往前冲锋。

    马蹄踏过倒地的帐篷布,踏过火盆里被踢翻的炭火,火星溅起来落在他的肩甲上,他浑然不觉。

    “往前!往前!不准停!”

    他一边冲杀一边回头吼,银枪回手又刺穿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蝎卒。

    身后白马骑兵越冲越猛,楔形阵像一柄滚烫的钢刀,活生生撕开了蝎族大营的腹部。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赵羽看见前面那片开阔地上停着十几辆水车,车上驮着鼓鼓囊囊的皮囊,旁边还有几口大缸。水!那就是水!

    他猛地勒马,银枪高举过顶,高声怒吼:“放火!全部放火!”

    后队的白马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马鞍侧抽出火把,火折子迎风一晃,橘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接连亮起。

    几十支火把被奋力掷向两侧的帐篷和粮草堆,干燥的牛皮帐布沾火就着,火舌猛地窜起三四尺高,噼啪声不绝于耳。

    一个帐篷着了,两个,十个。

    火势顺着风向东蔓延,营帐连着营帐,连成一条滚烫的火龙。

    蝎兵们刚被骑兵冲散,又被大火逼得四散奔逃。

    有些人身上的甲胄被火星溅到,甲下的皮衬立刻燃起来,他们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被同伴踩过,被马蹄踏过。

    整个拓跋容部大营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

    西侧的主帐里,拓跋容正在灯下看一封刚送到的军报。

    外面的第一声喊叫传来时他还没在意,以为是巡夜的士卒起了口角。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铁蹄如雷的轰鸣,最后是火起时那一片噼啪炸响,连主帐的帘布都被火光映得通红。

    拓跋容猛地起身,连外甲都来不及细扣,抓起案上的弯刀几步冲出帐外。

    迎面一股浓烟呛得他猛咳了两声,他抬头一看,瞳孔骤缩。

    大营东侧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银甲骑兵在火光中来回冲杀,枪尖映着火焰,像无数道流窜的流星。

    自己的士兵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呼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搅成一团混沌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