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守寡后重回剧情线 > 16. 第16章
    乒乒乓乓!

    碗碟砸碎的声响在整个院子里扩大,渐多。

    丽妃蹙眉快步往西侧的屋子走去。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自己女儿歇斯底里的声音。

    “滚啊!全都给我滚!”

    下一刻,屋子里的宫婢一个个快步跑了出来。

    丽妃宫婢美泉挡在她的面前,先她一步进屋,只是差点就被迎面而来的青釉梅瓶砸到。

    见此情景,丽妃站在门口,朝屋里喝了一声:“林月华,你还嫌闹得不够丢人吗?”

    顿时,瓷器砸碎的声音停了下来,但却传来隐隐的抽泣声。

    丽妃听闻,心有不忍,抬脚就往屋里走去。

    美泉立马走去掩了房门。

    林月华趴在满是瓷器碎片的桃木圆桌上哭,泣不成声牵连着肩膀一抽一抽。

    丽妃走了过去,抬头轻拍着她的肩膀,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不就一个男人,何至于此?你要其他什么人,母妃都可以给你弄来,但裴元安,你父皇交代过,是不可能了。”

    “况且,母妃今日刚听闻,裴元安身患重疾,怕是寿数无多。你这样糟践自己又何必!”

    林月华猛地抬头,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泪痕,她不甘地望着丽妃,一句一顿地说:“我不管裴元安什么时候会死,也不管父皇是不是不喜欢他,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哪怕他明日就死掉!”

    “母妃,你帮我好不好……”

    她说着话,伸手去拉丽妃的宽大的衣袖,撒娇耍赖无所不用。

    丽妃倒是往后倒退了一步,原先慈祥的面上也带了点愠怒。

    她盯着林月华的脸,认真地说:“不管你对裴元安还存有多少幻想,都立刻马上给我消失掉,以后也不准再听到你提起裴元安!”

    “来人!带公主去洗漱,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外边等候的宫婢一溜烟走了进来,还在愣神的林月华就被拉去盥室。

    在浴桶里,林月华目光虚置,盯着水面上的玫瑰花瓣愣神。

    半晌,她伸手抓起一把玫瑰花瓣,而后紧紧握住,掌心里嫡出殷红的花汁。

    她下定决心一般,轻声呢喃了句:“我想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既然全世界都反对,那我偏要勉强。”

    绛雪轩。

    昏迷了三天三夜的裴元安醒了过来。

    那日。

    他送醉酒的林青芜回昭阳宫后,就觉不对,所以才出昭阳宫便匆匆赶回绛雪轩。

    赶回绛雪轩也恰好晕了过去,但他在晕倒前用内力控制毒素蔓延。

    只要压制几日,这次毒发便算熬过去。

    只是,这次醒来。却没有以往那种全身断裂的疼痛感。

    裴元安起身坐在床沿,看着红着眼的莫语,有些莫名。

    片刻后,他问了句:“你哭什么?”

    几日未曾开口,他原本清冷的声调变得干哑粗糙。

    莫语端着热水站在门口,抬头用衣袖蹭了蹭眼角。

    不可思议地说:“公子你终于醒了?”

    裴元安没理莫语的问话,他朝四周淡淡瞥了眼,说:“有人来过。”

    “是的,公子。”莫语把热水放下,想拿帕子放进铜盆,又想起往日公子自己做这些,便又犹豫起来。

    莫语伫立在一旁,说:“七公主,五殿下还有叶小将军都来过。”

    “他们一起来的,还是七公主让五殿下给公子您看诊,好像还喂了一颗药。”

    原来如此。

    他梦里的景象原是真实发生过,不仅仅是梦。

    记得他还喊过一声“青芜。”

    “备水吧。”

    裴元安吩咐了一句,起身就往盥室走。

    等他洗漱完,已近黄昏。

    莫语问他要不要提前备膳,他只摇了摇头。

    去昭阳宫,想见见她。

    见他要出门,莫语拿了件厚外袍递了过来,并说:“公子是要去找七公主吧,那奴把晚膳送至昭阳宫。”

    他略一点头,抬脚走出院门。

    毒发前,存的那点杀意在萧瑟秋风中被抚平。

    裴元安缓步慢慢走到昭阳宫。

    昭阳宫偏殿的大门敞开,门外没有通报的小太监。

    一眼望进院子,院子里那棵大银杏树落满黄的树叶。

    地上,树枝上全都是那杏黄叶儿。

    秋风萧瑟。

    枝上的叶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银杏树下,青衣姑娘认真地分拣簸箕里的香料,黄树叶飘飘扬扬,时不时会落进簸箕筐里。

    姑娘乌发微扬,目光沉静地把树叶一片片捡起扔在地上。

    青砖地板上如铺了一层金黄的地毯。

    裴元安抬手轻敲朱红色的殿门,林青芜抬头,惊讶的眸在见到他时,闪烁着明亮又干净的光,如天边挂的那抹晚霞。

    林青芜扔下手里抓着的一片树叶,笑着说:“你病好些了没?门口风大,你进来。”

    白底皂靴跨过不高的门槛,他声音还有些干哑地问:“在做什么?”

    “在挑选香料呢,对了!你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林青芜说着话,起身快步往屋子里走。

    半晌,她拿着一个葱绿色穗子走了出来。

    边走边说:“我记得你之前玉佩掉了是因为穗子坏了,我这几日有空,给你打了一个,你看看喜欢吗?”

    裴元安从她手里接过那条葱绿色穗子。

    穗子虽不精致,但可以看得出来,打这穗子的人是花了心思。

    上边吉祥结的耳朵有经过多次调整的痕迹,下边的穗子也是整整齐齐。

    林青芜伸手捋了下鬓边被风吹乱的发,嘴角扬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唉,我按照自己的喜好打了条青色的,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换条红色的。”

    “喜欢。”

    裴元安一面说一面微地垂下眸子,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穗子上边的吉祥结。

    过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袖里。

    “喜欢就成!”林青芜注意到他那一点小小的动作,也没多言,只问他吃过晚膳没。

    裴元安还未回答,两人就听到门外的莫语喊了一句。

    “公子,奴把晚膳带来啦。”

    林青芜的视线从裴元安身上移到门口,恰好看到刚回来的芷岸,便笑弯了眉眼:“不早不晚刚刚好。”

    莫语与芷岸在院子石桌上摆出饭菜。

    石桌上的装有香料的竹制小篮被林青芜收了起来。

    她走过的路上扬起一道微风,裴元安微微皱了皱眉。

    簸箕里的香料味道有些浓,冲淡她身上淡淡的青柠味儿。

    他不喜欢。

    石桌上满满当当摆上两人分量的菜肴。

    林青芜望着莫语端出来的菜肴,心下有些了然。

    她拿出食盒里的玉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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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递给裴元安,有些惋惜地说:“原来你不喜甜口呀,我还以为……”

    裴元安抿了下唇角,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也许会习惯喜欢……”

    他一贯清冷的嗓音带了点干哑,那是几日不曾开口说话的干涩。

    林青芜给他乘了一碗汤,叮嘱他:“别说话,先喝碗汤润润喉。”

    裴元安依言,低头垂眸喝着鲜香的鱼汤。

    她爱喝鱼汤,上次的菜肴里也有这道鲫鱼豆腐汤。

    她喜青色,帕子,衣裳,穗子是各式各样的青。

    她身上有淡淡的青柠香。

    她……

    他在心里细数她一点一滴的喜好,突然听到她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芷岸不让我喝酒,但是我偷偷把茶壶里的茶水换成了青田酒,你试试?”

    软风在耳旁轻拂,淡淡的青柠香萦绕在鼻尖。

    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只是不稍片刻,又听到她惊奇的声音响起。

    “你的右耳有一颗小痣唉!”

    他转头,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可以在她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近到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了一起,淡淡的冷香混合着青柠香。

    林青芜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看他清冷的脸上不自觉地染了点红。

    见他诸般不自在,她笑了一声,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一道月牙。

    “青田酒不甜,你喝喝看。”她声音很轻地偷偷说了句,随即站了起来给他斟酒。

    裴元安犹豫了下,缓缓开口:“你不要喝。”

    她小声嘀咕道:“听说酒量是练起来的,现在也没有旁人,你让我试试?”

    她的声音与平日那脆爽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带了点撒娇味道的软糯。

    他顿了顿,似犹豫,似纠结了一番,才淡淡道:“好。”

    林青芜兴高采烈地往边上位置一坐,给自己杯里倒了七分满的酒。

    她不再像上次那般一口气喝完,而是将杯举到唇边,轻轻抿上那么一口。

    不甜,有那么一点点辣。

    她笑眯了眼,举杯就要与裴元安碰杯。

    裴元安如寒潭般的眼眸里微微扬起一层波涛。

    他骨节分明地指捏着瓷杯,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两人酒杯相碰,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林青芜又抿上一口,有些被辣到,便轻轻咳了一声,随后又舔了舔唇角沾上的酒渍。

    她喝完一杯觉得头不晕,眼不花,就要再去倒酒时。

    裴元安那冰冷的大手按住她倒酒的手。

    他的声音清冷:“一杯。”

    她皱眉轻轻吸了吸鼻子,略带无辜地说:“再来一杯?”

    耳朵里是她软糯的恳求声,面上是她扮做的可怜相,手心里是柔柔软软的小手。

    他妥协了。

    只是才张了张嘴,却见边上的姑娘絮絮叨叨地说:“你病才好,怎么可以喝酒,是我糊涂了。”

    “不喝,咱们不喝了……”

    她白净的小脸上透着淡淡的绯红,已是醉了。

    去取东西,才回到院子的芷岸听到自家公主的胡言乱语,知道她是又醉了。

    不过还好,还没晕过去,有进步!

    回去绛雪轩的路上,裴元安走在冷风中。

    他好像忘记了今日来昭阳宫的目的。

    但好像又确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