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跪下行了大礼:

    “草民林深,参见陛下!”

    他可被吓坏了。这要是治自己一个大不敬之罪,回头再把自己丢给那个苏统领,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自己!

    然而,头顶之上,那位女帝却什么话也没说。

    她坐上了高高的龙椅,俯视着下方。许久才说出一道冷冷的声音:

    “你来天朝的目的是什么?”

    林深将晋朝皇帝给他的那套身份说辞搬了出来:

    “回陛下,草民本是一名游医。初到云京,见此地繁华昌盛,便想在此处定居。”

    “呵。”

    龙椅之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似是对他的回答极为不满。

    “朕还没治你大不敬之罪,你现在,还想在朕的面前,罪上加罪吗?”

    林深心中暗道不好。

    她不会真的背调自己了吧?

    可事到如今,也绝无可能再换一种说法。不然,欺君之罪不就彻底坐实了吗?

    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辩解道:

    “陛下……草民之前,确实是在晋朝的京都待过较长一段时间,医术还算颇有名气。”

    “此事或许被陛下知晓,才让您有所误会。”

    大殿内,又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好一会,女帝才低低地笑了声。

    “好啊。既然你是神医,那朕的公主,现在重病,朕要你治好她。能做到吗?”

    林深的心瞬间一沉到,这是一个死局啊!

    晋朝皇帝的旨意,是要他杀了公主。

    而天朝女帝的旨意,是要他治好公主。

    自己无论怎么选,都要受到另一方的追杀,怎样都是死路一条!

    “陛下,草民这不是正在参加选拔吗?这最终的结果,还没出来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帝冰冷地打断了:

    “不必了。就是你。”

    “可……”

    女帝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朕只给你三个时辰准备,没事就退下。”

    林深难受坏了,却也只得暂且退下。

    林深离开后,女帝身边的那位侍女上前一步,满脸忧虑地说道:

    “陛下,那林深是晋朝派来的刺客啊!您就这么让他去见公主殿下,万一……”

    女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就是她自己要求的。”

    侍女一愣。

    “好了,朕累了。等小雪回来后,把这些政务……都交给她去处理吧。”

    侍女看着自己的陛下难以掩饰的疲惫。她心中疼:

    “是,陛下。”

    ——

    另一边,林深有些着急的走在皇宫的白玉石板路上。

    他非常紧张。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慌张成这个样子。

    他想抱怨一下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为什么自己的计划,每一次都会莫名其妙的给推翻?

    总感觉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样。

    女帝让他回去准备,三个时辰后,自会有人领他去公主的寝宫。

    三个时辰,就是六个小时。

    这点时间,他要怎么样,才能在这场死局中,做得两全其美?

    “绝路了啊……”

    林深站在空旷的宫道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位太监不知何时,已经静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后,对着林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深疑惑地跟了上去。那太监将他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宫墙角落。

    确认四周无人后,才从袖口里掏出了一袋用布包裹的小瓶。

    他低声说道:

    “这是毒剂,无色无味,御医也检查不出。你给公主服下,它不会立即生效,足够你有时间离开天朝。”

    这个皇宫中居然真的有晋朝的间谍?

    林深掂量了一下那小瓶的重量,警惕地看着这名太监:

    “这才多久,你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难不成你刚刚一直在偷听?”

    那太监一愣,随即只是低下了头,也不回答。

    林深无所谓他的反应,也没拒绝。他接过药瓶,便用系统检视了一遍。

    没想到的确如他所说,是慢性毒药。

    林深表面默不作声地将药瓶揣进怀里,看样子是准备好要刺杀她了。

    ——

    琉凝殿。

    夜怜雪此时正躺在那个她从林深那顺回来的懒人沙发上。她换下了那朴素的衣裙,转而穿上了华丽血红长裙。

    她正以一个极其舒适的姿势躺在上面,裸露出两截白瓷般的小腿,在空中晃呀晃。

    手里,还捧着林深那本手术著作,看得津津有味。

    苏凌和一个身穿黑衣的影卫一齐走了进来。苏凌一进来就大声嚷道:

    “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突然召见他?这也是你的安排吗?”

    夜怜雪没理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影卫。那人立刻单膝跪下,恭敬道:

    “回殿下,药已送达,他收下了。”

    夜怜雪满意地挥了挥手,那名影卫随即如影子般退下。

    这时,苏凌才注意到她躺在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古怪物件上。

    “这啥呀?”

    她好奇地戳了戳,“还有,谁收下了药?”

    夜怜雪拍了拍沙发,得意道:

    “这个叫沙发,可舒服了呢,是深哥哥发明的。”

    “哦?他还是个木匠?”

    苏凌不感兴趣地撇撇嘴:“不过到底谁收下了药?你又在搞什么鬼。”

    夜怜雪仰着脑袋,看着宫殿华丽的穹顶,声音很轻灵:

    “我很期待啊,苏凌。待会,他就要拿着毒药,对我出手了。”

    她缓缓地坐起身,一双湛红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等他发现所有的一切。你说,他究竟会是什么神情?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是愤怒?是绝望?还是……会跪下来求本公主?”

    “不过他什么反应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他将彻底属于我啦。”

    苏凌对林深可没半点兴趣,自然也感受不到夜怜雪那股近乎疯狂的激动。

    “切,我还以为多大事呢。行吧行吧,那你慢慢期待。”

    “我先回去了,那许文还吊着呢,我得去看看他死了没。”

    待苏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琉凝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夜怜雪从那柔软的沙发上跳了下来,赤着脚,一路径直走向了寝宫另一侧的一处装饰墙边。

    她伸出白皙的手,握住了墙上一个装饰花瓶,轻轻一扭。

    那面华丽的墙壁,竟露出了一扇门。

    她推门而入。门内,不再是皇宫的奢华

    若是林深在此,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间密室之内所有的布置,竟和他在晋朝的那个听雨苑,一模一样。

    充满了那种现代的风格。

    这是夜怜雪一回到皇宫,便立刻命令工匠,凭借记忆,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的。

    她很喜欢这种新奇的房间风格。

    自然而然地,也对带来这一切的那个人,喜欢到了骨子里。

    可就是不知道这份喜欢对林深来说,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