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深黑色的身体在小多鱼手里努力挺直拔高,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可信度。
“你连我没死都不知道,你能知道什么?现在我问,你答,再废话……”战司航捏捏女儿的小手,“我就让多多把你塞回不化骨里去!”
刚才这东西可是说了,他快被不化骨同化了。
可见被小多鱼塞进不化骨,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小多鱼一听,立刻配合的把不化骨拿了出来,举起来给战司航看,“爹地,我的骨骨。”
不化骨上面的怨煞之气已经被小多鱼吃完了,但因为不化骨不灭的特性,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积攒出新的怨煞之气。
新积攒的量不多,但可以勉强当个零嘴,所以被小多鱼随身携带。
不化骨依旧是黑色的,肉眼看不出与之前的区别,但此时的战司航是共享小多鱼的视角,自然可以看到不化骨上一圈黑色的光圈,仿佛呼吸一般一缩一涨。一股难言的危机感随之袭上心头。
战司航下意识垂眸,不再看小多鱼手中看似无害的黑色骨节。
“多多乖,要放好,不可以随便乱扔知道吗?”战司航不放心的叮嘱,决定回头再去找找天机门的人,想办法把不化骨戴在小多鱼身上。
不然这东西丢在哪里,都危险的很啊。
小多鱼点着头,就要把无塞回不化骨中。
“不要!!!住手,住手,你要我问什么,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回答!”无尖叫起来。
小多鱼笑眯眯,“爹地,我的灰糊糊又叫啦。”
战司航笑着摸摸她的头,对无道:“回答我,你们要找的钥匙有什么用?”
无沉默了下去。
战司航对他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行为十分反感,点点小多鱼肉乎乎的小手背,“塞回去吧,爹地带你去洗洗脸。”
“好哒~”多多是个爱干净的小朋友哦。
“不,不要,不要!!!”
这回,小多鱼完全不搭理他的尖叫,直接把他塞进了不化骨中。
一直到晚上,吃过晚饭,战司航收到战隼的消息,秦家人已经被抓到了大房庄园。
他才又让小多鱼把无放了出来。
仅仅半天时间,无变得越发凝实起来,可这对一个灵体来说,不是件好事。
灵魂就是无形无状的。
刚被放出来,无没有丝毫耽误,立刻道:“那不是普通的钥匙,那是灭龙锁的钥匙!传闻商周时期,周武王姬发为了顺利伐纣,找人炼制了六把灭龙锁,以镇商朝龙脉,灭龙锁能够封印龙脉。”
无说到这里,开始迟疑,因为这涉及到了云敏的秘密,他不知道魂丝断开后,云敏对他的禁制还有没有效果。
于是他选择委婉的,绕开云敏的方式说。
“二战时期,华夏国运衰微,灭龙锁出现,小本子国联合国外玄术界对华夏龙脉动了手。”
这些是无知道的。
“六把钥匙,就是用来打开灭龙锁的。”
“所以,小本子找钥匙,是想阻止华夏玄术师打开灭龙锁,解封龙脉?”战司航抓住重点。
“小本子国政府的目的是毁掉钥匙,彻底封印龙脉,但川和家不是。”
无对曝光川和家的秘密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且十分热衷。
“他们想控制龙脉,利用灭龙锁吸取龙脉之力,助川和家生出龙气,取代小本子天皇。”
无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川和家可真敢想。
就算是云敏,也只是想窃取一枚龙鳞净化识海,再借助龙脉的辉煌龙气掩藏天道的打压。
川和家一个小小的阴阳师家族,竟然妄图霸占一整条龙脉,他们要真成功了,别说当小本子天皇,整个东南亚都给他们!
无心里笃定川和家的人不会成功,所以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态度轻蔑道:“当初小本子联合国外玄术师能成功封锁华夏龙脉,主要是因为国运衰微,灭龙锁应运而出。没有灭龙锁,就算他们全都填进去也没那个本事封住华夏龙脉。”
要知道华夏地势广袤,文明璀璨,五千年从未断代,在这片土地上成长的龙脉,其自身实力之强悍,哪是区区几个玄术师能撼动的。
和无的轻蔑不屑不同,战司航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不懂龙脉到底有什么用,但小本子百年对华夏的觊觎之心并未因战败而消弭,只是变得更加隐晦和阴险。
李宝如和秦香儿的存在基本可以断定出港城大部分豪门内部,应该都已经被小本子渗透了。
甚至,可能有些家族的掌权人如今也已经成了小本子的人。
一场从战乱时就布下的巨大阴谋,已经悄然生根发芽,不知道要揭开多么大的风浪。
战司航下意识朝北方看去,港城如此,那片华夏的核心腹地又如何呢?
深吸一口气,战司航不让自己去想太多,他抱紧怀中的小多鱼,再次开口,“云敏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她也在寻找钥匙吧。”
天机叟也是云敏的手下,他利用战云如害死九九八十一条人命布下磐阵,就为了打开魇盒。
而魇盒中只有一枚钥匙。
费这么大的心力就为了一枚钥匙,可见云敏的势在必得。
无沉默了下去,就在战司航以为他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时候,他吭吭唧唧地开口了。
“云敏的身份你应该知道了吧,她被天道所不容,死亡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新的开始,但对她来说就是彻底结束。所以云敏不敢死,这些年为了活下来,她做了许多违背天道的事情……”
说到这里,无在小多鱼手里扭了扭,不是往外挣脱,而是往她手心里钻了钻。
神情也有些不安。
“咳咳,她呀……她想活,于是就也想找到咳咳……我不能说的太直白。”无说完又往小多鱼手心里缩了缩。
哆哆嗦嗦的等待着禁制发作,结果等了半天,濒死的感觉都没有出现。
小多鱼都快看不到他了,张开小手,捏着他一条胳膊拎起来,在战司航眼前晃了晃,“爹地,灰糊糊变成小人儿了。”
小多鱼坐在战司航腿上,晃着小短腿,“多多想要修猫咪。”
要会响的乌龟猫猫,不想要小人儿。
战司航还在思考无的话,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前后一联系也能猜到云敏要找什么。
云敏和川和家都想找到灭龙锁钥匙,然后利用龙脉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小本子政府想把钥匙毁掉或者藏起来。
这三路人马,都不是好东西啊。
战司航用额头顶了顶小多鱼的额头,“爹地带你去找妈咪,让她给你剪小猫咪。”
如果没有多多,港城,甚至整个华夏,会变成什么样子。
走出房间,战司航抬头看了一眼明媚的阳光。
天道,还是偏爱这片土地的,为他们送来的小多鱼。
……
夜半,砰砰砰——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声响彻在别墅客厅。
别墅里没有开灯,但最近天气明媚,晚上月色很亮,透过窗子落入屋中,勾勒出屋中众人的轮廓。
战司航仰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喉结上下滑动,轮廓分明的被月色画在了地面上。
就在他阴影中,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蜷缩着躺在地上,呻吟哀嚎。
一顿暴打结束,战司航巅又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来,双臂撑在膝盖上,歪头看向地上的人。
秦海和他的几个心腹,以及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秦江。
和前者比起来,后者只是被吓的不轻,身上并没有被殴打的痕迹。
见战司航看过来,身体不自觉地哆嗦起来,“六爷,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秦海干的,你有什么事找他,不要找我呜呜呜……”
秦江是秦海继母生的,他比秦海小十多岁,自身又没有什么实力,秦家那点东西自然都被秦海捏在手里。
靠着战家六爷二姨太的亲叔叔这个名头,秦江才过上了比较富足的生活。
战司航把人抓来,先把人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就算了,还不让上厕所。
关了整整一天,凌晨两点他们都睡着了,突然被抓过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暴打。
秦江虽然没被打,但胆子也已经被吓没了。
自然是战司航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能说的不能说的,他全都说了。
“秦海在香儿三岁之前,每周都会带她去十二号街买酥饼吃,现在他偶尔还会去买。”
秦江翻遍脑子,把秦海所有的习惯都说了。
他太笨了,以至于秦海压根没有想过他竟然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而且三十年前的事,他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秦海吐出满口的血沫,看向秦江的目光阴鸷狰狞,如果眼神能杀人,秦江现在已经死了。
战司航抬手,对战隼摆了摆手指,战隼立刻安排人去十二号街抓人。
秦江像是得到了鼓励,避开秦海的目光继续说:“我嫂子的大哥就是被秦海杀死的,我有一次在我家后面的小巷里听到他和人说要杀了我嫂子的哥哥,好彻底拿捏我嫂子娘家。后来没多久,我嫂子娘家哥哥就死了,之后没多久我嫂子娘家就败落了。”
战司航点头,“你嫂子没有察觉到吗?”
秦江想了想道:“应该知道吧,我嫂子原本是个很宽容的人,娘家出事之后,她就变得特别刻薄,不允许我大哥的姨娘靠近,还把已经出生的庶子全都弄死了。”
说到这里,他飞快的看了一眼秦海,语速飞快道:“我嫂子给我哥下了毒,他现在生不了孩子了。”
“啊!!!”秦海大喊一声,缺了门牙说话含含糊糊,依旧能听出他在喊,“毒妇,王静你这个毒妇!!!”
秦江觑着战司航的表情,对秦海嘲讽道:“你怎么有脸骂嫂子,你自己不就是个毒夫吗?!你杀了人家亲哥哥,吞了人家产业,人家只是给你下个毒而已,你叫唤什么!”
战司航勾唇,觉得这个秦夫人也挺有意思。
娘家被丈夫害的败落了,那她就确保秦家一定落在她的血脉子嗣身上。
某种程度上,到底是谁家吞并了谁家,可说不定。
要是秦夫人再给秦海戴顶绿帽子,继承秦家的人不是秦海亲生的,那就更有意思了。
但现在战司航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更好奇秦江还知道哪些小本子的暗线。
这个秦江看起来不起眼,抓他只是顺带的,没想到知道的还挺多。
“还有,我怀疑秦海和赵家那个寡妇有一腿!”
死在仇家灭门惨案中的赵谦的妻子。
赵谦生前是华人总探长,家世很好,父亲是茶商,母亲是中Y混血,赵家在港城的影响力不小。但赵谦的意外死亡,让赵家变得低调了起来。
战司航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赵家的事了。
意识到战司航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秦江立刻把自己怎么发现这件事说了一遍。
“在赵谦死前,他们就经常在秦海的茶馆见面,两人背对背坐着,坐一会儿就前后脚离开,然后去旁边一个民居里,要好久才出来。每次两人都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样子。赵谦死后,我还看到他抱赵谦的小儿子。搞不好那孩子压根就不是赵谦的!”
战司航点点头,赵谦虽然死了,赵家还在,他自然不能像对付秦海的方式去把赵谦的妻儿抓过来审问。
于是让战隼想办法弄到赵谦小儿子的血和头发,去做个亲子鉴定再说吧。
战司航想到老爷子说要把HLC鉴定技术引入港城,觉得非常有必要。
小本子利用子嗣撺掇豪门继承权,还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被掉包了。
这生意可以做。
“没有了?”战司航等了一会儿,见秦江憋了半天,没有再憋出有用的消息,随口问道。
谁知秦江一咬牙,“我还知道秦海让秦香儿假怀孕!”
秦海喷出一口血,怒声大喊:“秦江,你胡说八道!!!”
他忍着身体的疼痛,跪着给战司航磕头,“六爷,六爷您可千万别听他胡说啊,我女儿为了生孩子吃了太多药,把身体已经吃坏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这么容易被拆穿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让她去做?”
秦江见战司航听着秦海的话认可的点起了头,立刻也跟着磕起来,“六爷,我没有胡说,他连替换的婴儿都找好了!他茶馆里有个女人怀孕四个多月,连性别都查过了,是个男孩。”
战司航瞳孔紧缩。
四个多月?!
宋青君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满五个月了。
与其让秦香儿假怀孕,瞒过战家那么多医生和佣人,倒不如换掉宋青君的孩子,更事半功倍。
秦江没有想到,还在自顾自的说秦海对那个孩子多么重视,甚至开始造谣,说那个孩子搞不好也是他的。
完全忘了他刚说完秦夫人给秦海下了绝嗣药。
而秦海已经在他说出婴儿下落的时候,再次闭上了嘴,随他胡说八道,一句话也不再说。
这次战司航没有让战隼去抓人,秦江说的线索足够多,基本把秦海的底细卖了个透彻,所以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抓来,总要几条小鱼在外面倒勾,搞不好能引来一条大的。
只是他们将主意打到他老婆孩子身上,这些小本子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战司航起身,对秦江道:“只要确定你说的是真的,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国,你在港城已经死了,明白吗?”
秦江立刻应声,“明白明白,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回港城他就还能活着,回来就会死呗。
能活就行!
而秦海和他的几个下属。
“查清楚赵谦老婆的底细,勾出新线索,让秦海死在赵夫人肚皮上。”
“是!”
秦海听完,沉默不下去了,大声哭喊起来,“六爷,你不能这么做啊,都是秦江陷害我的,我发誓我没有让香儿假怀孕,否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战司航连眼皮都没给他一个,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
回到家,宋青君坐在客厅等他,手里拿着剪刀和不同颜色的彩纸,茶几上已经摆放了很多小动物剪纸,每一个都惟妙惟肖。
“这么晚了,我没回来,你就先睡嘛。”战司航上前,心疼的用手指贴了贴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