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净,只余下一副柔弱无依、任人摆布的模样。
帐外静默一霎。
随即传来他低沉的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被逼?本王怎么听闻,是你拿着戚云琬的私信,着人呈到你父亲案前的?”
戚云晞脸颊上的泪珠骤然凝住,连呜咽都窒在喉间。
他竟连这般隐秘之事都了如指掌?!
她正心念电转思忖对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然探入帐中,将红绸帐幔轻轻撩开。
烛光骤然涌入,刺得她泪眼迷蒙,视线一片模糊。
待眼前光景再度清晰,轮椅上的男人已全然映入眼帘。
一身墨色锦袍,乌发以一枚羊脂玉冠高高束起,侧脸轮廓在烛火下如刀削斧凿,鼻梁峻挺,薄唇微抿。
额心一点朱砂,极小,却红得妖异,将他谪仙般的容貌,染上三分诡艳。
冷硬中透着难以言喻的邪气。
他略偏过头,凤眸半敛,似笑非笑地端详着她,眸中尽是玩味。
那双眼底,哪有半分久病之人的孱弱?
唯有洞悉一切的锐利,与藏不住的……疯戾。
男人抬手,微凉的指尖落在她额角未褪的红痕上,徐徐抚过,继而缓缓下移,停驻于她嫣红的唇瓣上。
指腹粗粝的薄茧,反复摩挲着柔嫩的唇,他轻描淡写:“戏,演得尚可。”
“只是,”
他倏然倾身逼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宛如毒蛇吐信,“在本王面前,不必再装。”
“毕竟,”
他猛地掐住她下颌,凤眸中的笑意尽散,唯余刺骨的狠戾,“本王最擅长的,便是将旁人的伪装,一寸、一寸,撕扯干净。”
戚云晞浑身僵住,任由泪珠扑簌而落。
望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危险的面容,她蓦地恍然。
他什么都知晓。
自她攥住三姐脚踝的那一刻起,便已洞悉。
而他,竟默许了这一切。
为何?
未及她想清关窍,男人已转动轮椅,径自离去。
唯有一句警告,在空寂中回荡:“安分待着。本王的耐心,不多。”
门被阖上,内室只余她一人。
她凝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指尖悄然蜷紧,心底已是惊涛骇浪。
他既看穿替嫁,却仍留她在府中。
是试探,是戏弄,还是……另有所图?
不,不能自乱阵脚。
明昭尚需她护佑。
龙凤喜烛已燃近半,跳动的焰心映入她眼底。
不见惊惶,唯有沉静的风骨,宛若寒渊之点点星火,静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