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瑟缩。
主位上,慕容湛执盏的指节顿了顿。
凤眸余光,似一片轻雪般自那抹瑟缩的藕荷色身影上,无声拂过。
此言一出,戚云晞心中一激灵。
好漂亮的场面话!
明着褒扬明昭勤学,暗里却将功劳全数归于父亲治家有方。
这位探花郎姐夫,三言两语间,既讨好了岳父,也在王爷面前为戚家挣足了脸面。
当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做得八方文章。
二哥又添了一把柴。
电光火石间,她豁然开朗。
这分明是递过来了把镶金嵌玉的梯子,就看她敢不敢顺杆爬了。
此刻她若顺势提出接明昭去王府,理由现成天赐。
如此勤勉的佳子弟,正该去更好的地方,精进学业,光耀门楣。
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她旋即向林楚辰微微颔首:“姐夫过誉了。”又转向戚明承,莞尔道:“二哥也太自谦了些。”
“他小小年纪,不过是一股痴劲,哪当得起这般盛誉。便是这股痴劲,才叫人心疼。这大年节的,阖府欢庆,偏他一个人躲在那冷清书斋里用功……”
她乌眸恭敬地望向慕容湛与戚衡,“王爷,父亲。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可否容明昭去王府陪臣妾小住些时日?若有读书疑难,也能就近向王爷讨教一二。”
慕容湛:……
这丫头,借势倒是快。
还借此“绑架”他!
那双凤眸淡淡掠过明昭那明显瘦弱的小身板,关窍已通,目光缓缓移向戚衡:“岳父以为如何?”
闻言,戚衡捻须,笑容满面,忙不迭应道:“王爷如此体恤小女,又肯亲自教导幼子,此乃明昭几世修来的福分,亦是我戚府满门之幸。老臣感激不尽,岂有不准之理?”
慕容湛:“王府倒也清静。让他过去住些日子,静静心,读读书,也好。”
戚衡敛了笑意,又拿出严父的威仪,对明昭道:“既蒙王爷恩典,许你入王府随居,当时刻谨记本分,恪守规矩,勤修课业,万不可有丝毫懈怠,尤不可搅扰了王爷王妃清静。此言,须谨记于心。”
“明昭谨记父亲教诲!”孩子朗声应着。
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那压也压不住的欢喜,正星星点点地漫出来。
座中,许氏面上的赔笑完美无瑕,那保养得宜的手已将手中一方锦帕攥得绞作一团。
这攀了高枝的狐媚子,不过做了几日王妃,便急不可耐地要将她那弟弟也提携上去!
此时,慕容湛淡淡扫过满堂众人,对戚衡道:“如此,便这般定了。有劳岳父费心安排。时辰不早,本王还需往汤泉去,这便告辞。”
话音方落,何顺已上前欲推轮椅。
戚衡忙率众人起身,齐声恭送:“恭送殿下。”
戚云晞目送那道坐于轮椅上的清隽身影,在仆从的簇拥下徐徐离去,直至消失在影壁之后。
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是稳稳落下。
她下意识地,将明昭的手牵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