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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端庄持重的臣妻17

    玉泉别院。

    紫藤花架下,柳云舒正提着竹篮采摘新晒好的茉莉。

    门突然被踢开,隆科多带着满身怒气闯了进来,眼神像淬了冰,直勾勾盯着柳云舒。

    “赫舍里氏!好!好的很!”

    柳云舒握着竹篮的手未动,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朵茉莉放进篮中,才缓缓抬眸看向怒不可遏的隆科多。

    “爷说的这是何意?”

    隆科多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攥住柳云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何意?你还敢问我何意!你可知早朝上玄空大师断言你是凤鸾临凡,要伴君侧!”

    柳云舒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没挣扎,只抬眸看向隆科多,眼底满是恰到好处的惊愕。

    “凤鸾临凡?伴君侧?大师怎会说出这般话?”

    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大师这话,岂不是要将妾身推到风口浪尖,毁了佟家与赫舍里家的名声?”

    隆科多看着她眼底的“惊愕”,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少在这装无辜!玄空大师为何偏偏说你?”

    妈的!狗男人!痛死老娘了!早晚要你好看!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柔弱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爷怎能这般说妾身?妾身自嫁入佟府,恪守妇道,从未与外人有过半分逾矩往来,更别提与护国寺大师有牵扯。如今遭此非议,妾身比谁都慌,若这话传出去,妾身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还要连累整个赫舍里家蒙羞,妾身……”

    话未说完,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衣襟上,纤弱的肩膀轻轻颤抖。

    隆科多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他虽不喜这赫舍里氏,却也知道她自嫁入佟府后,每日深居简出,除了侍弄花草便是看书,确实没与外人有过牵扯。

    可此事事关他男人的颜面,事关佟家的名声,他怎能甘心?

    “赫舍里氏你记住,你生是佟家的人!死也是我佟家的鬼!”

    说罢,就甩开柳云舒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隆科多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柳云舒才缓缓收回目光。

    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眼底的柔弱瞬间褪去,只剩一丝冷意。

    小八在一旁愤愤不平:“这隆科多也太过分了!下手这么重,大大你没事吧?要不要兑换个止痛药膏?”

    柳云舒对着手腕上的红痕轻轻吹了口气,眼底冷意渐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必,这点疼算什么。他现在不过是气急败坏,等后续‘天意’再浓些,他便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

    ————

    过了两三天,就在众人觉得是虚惊一场,纷纷松了口气。

    康熙端坐在上首,见众人放松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在隆科多准备参那玄空大师一本时。

    殿外又跑进来一名侍卫,惊慌的说:“皇上,京郊有一座山倒了!”

    “山倒了?”康熙猛地拍案而起,龙椅扶手被攥得咯吱作响,“有无伤及百姓?”

    侍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皇上,是京郊的无名山。”

    众人松了口气,都觉得是巧合,

    那侍卫又说:“整座山从底部断裂,绝非人为!”

    康熙闻言眼神闪了闪,朕不是叫他们只炸外面?怎么整个底部都炸断裂了?不过效果更好!

    “底部断裂?”康熙眉头拧成川字,语气里的惊怒恰到好处,“查!给朕彻查!是不是有人在此地动了手脚!”

    殿内百官刚松下的弦又猛地绷紧,无名山虽非名山,可“整座山从底部断裂”这等异象

    再联想到前几日西北郊的红梅枯萎,任谁都不敢再当巧合。

    这时外面又跑进来一名侍卫,那侍卫刚跨进殿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闷响,声音带着长途奔袭的喘息与难掩的惶恐:“皇上,山东数日未曾下雨,田地干裂,百姓已在祈雨了!”

    最后几个字像块巨石砸进金銮殿,原本还存着“巧合”念头的百官彻底慌了。

    “这现在正值春分,怎会滴水未降?”

    户部尚书急得往前迈了半步,花白的胡须都在抖。

    “山东乃产粮重地,若再无雨,今夏怕是要闹粮荒!”

    康熙端坐龙椅,指尖在扶手上摩挲,眸底深不见底。

    怎么山东突然干旱?!莫非云舒当真……

    “山东突发干旱?为何今日才奏报?”

    康熙的声音陡然转厉,龙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

    “传朕旨意,令山东巡抚即刻查明旱情,开仓放粮安抚百姓,若有延误,以欺君之罪论处!”

    “嗻!”侍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金銮殿内鸦雀无声,百官垂首而立,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山东大旱,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若再与“凤鸾困于尘网”的说法联系起来,谁都不敢想象后果。

    索额图颤巍巍地出列,花白的胡须抖得厉害。

    “皇上,如今异象频发,恐真如慧能大师所言,是上天示警啊!为江山社稷计,为黎民百姓计,还请皇上……顺天应人啊!”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位老臣附议:“索大人所言极是!皇上,万万不可再违逆天命了!”

    康熙端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神色惶惶的百官。

    指尖在扶手处轻轻一顿,语气沉得似坠了铅:“顺天应人?可赫舍里氏乃隆科多发妻,朕若强夺,岂不是要落个‘罔顾伦常’的骂名?”

    这话像是戳中了隆科多的痛处,他猛地抬头,脸色青白交加。

    “朕乃大清天子,岂能因几句虚无缥缈的天意,就夺臣子之妻?传出去,朕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面对天下苍生!”

    “皇上息怒!”百官齐齐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臣等并非此意,只是天命难违,若因一时执念令灾祸蔓延,我大清万里江山、亿万子民……”

    索额图膝行半步,苍老的声音带着泣音:“皇上,江山社稷为重啊!若能以一人之‘名分’换天下安宁,便是舍弃些许伦常非议,后世也会赞皇上以民为先、顺天明智!更何况,隆科多大人深明大义,想必也愿为大清国运退让一步!”

    这话像把尖刀,直直戳在隆科多心上,他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

    “休得多言!此事莫要再提!”说着康熙一甩袖就往外走。

    康熙负气离殿,龙袍下摆扫过丹陛金砖,留下一串沉闷的声响。

    百官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妄动。

    隆科多望着康熙远去的背影,心里感动不已。

    皇上竟为了他的颜面,不惜违逆“天意”、驳斥百官。

    这份体恤让他瞬间忘了先前的怨怼,只觉得胸口滚烫。

    太子看着一脸感动的隆科多,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同情和怜悯。

    随即他晃了晃脑袋,最近怎么老出现这奇奇怪怪的感觉。

    罢了,还是回毓庆宫看看太子妃吧。

    ————

    赫舍里府。

    赫舍里·噶布喇搓着双手,脸上满是喜意,“大喜啊!云舒这孩子,竟真应了‘凤鸾临凡’的说法!这可是天大的福分,不仅咱们赫舍里家要跟着沾光,连整个大清都要靠她庇佑呢!”

    他说着,快步走到案前,拿起一封早已备好的书信,递给身旁的管家。

    “快,把这信送到玉泉别院,给云舒送去!就说家里都盼着她能‘顺天应人’,莫要辜负了这天大的机缘,也莫要让百姓再受干旱之苦。”

    管家接过书信,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噶布喇站在窗前,望着院外初开的海棠花,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往上扬。

    玉泉别院。

    柳云舒接过管家送来的书信,快速扫过几行,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她将信纸放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父亲倒是消息灵通,这才几日,就盼着我‘顺天应人’了。”

    碧玉站在一旁,撇了撇嘴:“老爷这是看小姐要得势了,就赶紧来凑热闹呢!先前小姐受隆科多欺负,他可没这么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