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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端庄持重的臣妻29

    见柳云舒在月光下更加精致绝美的脸庞,又想起白日里隆科多看向她的眼神。

    李四儿就像被妒火焚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皇后娘娘倒是好兴致,这般深夜独自在此,莫不是在会情郎?”

    柳云舒缓缓睁开眼,目光清冷地扫过李四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李姨娘深夜尾随本宫,又说出这般污秽言语,是觉得隆科多护着你,便敢在御营之中放肆?”

    李四儿被她的气势震慑,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娘娘如今身居后位,怕是早忘了与爷之间的情谊吧!”

    “情谊?本宫与隆科多之间何来的情谊,倒是李姨娘。”

    柳云舒向她走近了几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嘲讽。

    “隆科多不是一向当你是心肝宝贝?怎的?还没扶你做正室?”

    这话精准戳中李四儿的痛处,要不是那两个老东西极力反对,爷早就扶她做正室了!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爷心里有我,不过是碍于家族颜面!”

    她猛地抬手指向柳云舒,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倒是你,靠着狐媚手段爬上后位,真以为皇上会一直宠着你?”

    “大大,康熙他们要过来了!”小八实时播报。

    柳云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凑近李四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李四儿,你以为你能赢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李四儿心里,她本就被妒火冲昏了头,此刻更是失去了理智。

    随即掏出早就备好的簪子,就要刺向柳云舒。

    柳云舒惊恐的往后一退,“李姨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到柳云舒色变,李四儿心里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去死吧!贱人!”

    康熙刚走到山坡下,便见月光下一道寒光直逼柳云舒。

    他瞳孔骤缩,脚下如疾风般掠上山坡。

    “云舒!”

    话音未落,康熙已飞身上前,一脚踢向李四儿那一脚力道极重。

    李四儿惨叫一声,手中的簪子脱手飞出,人也重重摔在草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康熙几步冲到柳云舒身边,伸手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声音里满是后怕与关切:“云舒,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柳云舒靠在他胸前,指尖微微泛白,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抖。

    “皇上……臣妾没事,方才多亏皇上及时赶到。”

    此时,其余人也匆匆赶来,见此情景,皆是面色一变。

    隆科多一见李四儿被踹倒在地,立马心疼的上前,“四儿!爷的心肝肝!”

    “隆科多,”康熙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怒意。

    “你的人在御营之中持簪行刺皇后,你可知该当何罪?”

    隆科多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草地,声音带着颤抖。

    “四儿不是有意的,求皇上看在臣多年效命的份上,饶过四儿这一次……”

    在场的人惊奇的看着隆科多,这隆科多也太大胆了吧!这场合竟……

    佟国维看着儿子竟如此荒唐,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强撑着怒意与难堪,上前一步躬身奏道:“皇上,犬子糊涂,被妇人蒙了心智才失了分寸,求皇上开恩!”

    “糊涂?蒙了心智?”康熙冷笑一声,眼神如寒刃般扫过隆科多,“朕看他是猪油蒙了心,连君臣尊卑、宫廷律法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李四儿躺在地上,方才被康熙一脚踢得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她楚楚可怜的看向隆科多,“爷~妾、妾好痛啊~”

    隆科多一把抱起李四儿,心疼的声音都发颤:“四儿,你撑住,爷这就带你去看太医!”他全然忘了眼前还站着盛怒的康熙,只想着护着怀里的人。

    众人:哇哦~好小子!够胆!

    佟国维见状,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上前,一把抓住隆科多的胳膊,声音因急怒而嘶哑:“逆子!你疯了不成!还不快放下她,向皇上请罪!”

    隆科多却像没听见一般,抱着李四儿就要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念叨:“四儿别怕,太医马上就到,爷绝不会让你有事。”

    “放肆!”康熙的怒喝如惊雷炸响,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隆科多,你眼里还有朕,还有大清的律法吗?”

    侍卫们见状,立刻上前拦住隆科多的去路。

    隆科多抱着李四儿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康熙时,眼底竟带着几分偏执的恳求。

    “皇上,四儿她只是一时糊涂,求您开恩,让臣先带她治伤……”

    带她治伤?”康熙冷笑一声,目光如寒冰般扫过隆科多怀中的李四儿,“一个行刺皇后的刺客,也配用朕的太医、享治伤的资格?”

    话音落,康熙抬手示意侍卫:“将李四儿拿下,打入天牢,交由刑部严加审讯!”

    他顿了顿,对侍卫道,“将隆科多拖下去,杖责二十,禁足府中,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还想争辩的隆科多便往外走。

    “四儿!四儿!”

    “爷!爷你救救四儿啊!”

    两人宛如被迫分离的野鸳鸯,哭喊声在寂静的草原夜色里格外刺耳,却没一人敢上前劝阻。

    康熙脸色愈发阴沉,冷喝一声:“堵上他们的嘴,拖下去!”

    侍卫立刻脱下自己的臭袜子,分别塞进隆科多与李四儿口中。

    “都散了吧!”

    康熙冷着脸驱散众人,随即打横抱起柳云舒,脚步沉稳地往营帐走去。

    回到营帐,康熙小心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

    柳云舒双手环住康熙,脸贴在他腹部,“三郎~谢谢你。”

    康熙身体一僵,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傻瓜,谢什么?”

    “谢你带我脱离佟家,以方才情形,若我还是隆科多的正妻,我怕是……”

    说到这,柳云舒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康熙腰间的明黄缎袍。

    康熙心中一紧,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拭去泪痕,眼底满是疼惜。

    “都过去了,有朕在,没人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当夜,康熙便做了个梦,梦里他眼睁睁看着他的云舒,在佟府是如何备受冷落。

    又是如何被那个李四儿的贱人给肆意磋磨,最后竟!

    竟被那贱人给制成人彘,泡在阴冷的酒坛里,而隆科多竟就在一旁纵容的看着,连半分阻拦都没有!

    康熙猛地从梦中惊醒,额间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梦中那阴冷酒坛里的景象如烙印般刻在脑海,让他心头发紧得发疼。

    “三郎?”

    柳云舒被身旁急促的喘息声惊醒。

    借着帐内微弱的夜灯光晕,见康熙额角满是冷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

    连忙撑着身子坐起,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声音满是担忧:“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康熙猛地回神,转头对上柳云舒关切的眼眸,那双眼清澈温和,与梦中酒坛里那双空洞的血窟窿形成鲜明对比。

    康熙一把揽过柳云舒,颤抖的唇紧紧吻向她,带着梦中惊魂未定的慌乱,以及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的吻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

    仿佛只有这样紧紧贴着她,才能确认怀中的人是真实的、温热的,而非梦中那具冰冷残破的躯体。

    柳云舒微微一怔,随即温柔的回应他。

    两人热切的吻交织着,康熙一寸寸的描摹着她,以最浓烈的方式一遍又一遍的感受她的存在。

    营帐内的烛火强烈的跳动着,良久,烛火才缓慢下来。

    第二日。

    康熙下旨将李四儿制成人彘,由隆科多亲手执行。

    ————

    秋弥过后的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淌过。

    在元宵节那天,柳云舒被诊出有了身孕,康熙欣喜若狂,赏赐若流水般送入坤宁宫,几乎要将天下间的珍奇都捧到她面前。

    御膳房每日换着花样做安胎的吃食,太医院的太医轮值守在宫外。

    得到消息的每个人神色各异,这胎若是皇子,那便是嫡子,依康熙对皇后的宠爱,极有可能动摇太子的地位。

    太子对此颇为不屑,就算皇后诞下嫡子又如何,皇阿玛春秋鼎盛,嫡子尚在襁褓,难道还能越过他这个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去?

    虽这般想,可见康熙日日往坤宁宫跑,嘘寒问暖。

    连奏折都常挪到坤宁宫的暖阁里批阅,只为能时时看着柳云舒,胤礽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再加上阿哥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心思,都想将他从太子位置上拉下来。

    胤礽越发的暴躁易怒,行事也渐渐失了往日的沉稳。

    康熙见以往沉稳的太子,近来行事竟越发浮躁,甚至在朝堂上因些许小事便与大臣争执。

    私下里对胤禔等人的挑衅也难掩戾气,心中那点本就未消的芥蒂又深了几分。

    ————

    康熙三十六年。

    柳云舒发动了,康熙闻讯,几乎是丢开手中正在批阅的奏折,大步流星赶往坤宁宫。

    刚到宫门口,就见稳婆抱着襁褓快步出来,满脸喜气地跪伏在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平安,诞下龙凤双胎!是位小阿哥,一位小公主!”

    康熙猛地顿住脚步,眼底先是难以置信的怔忡,随即被狂喜漫溢开来。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看,襁褓里的两个小家伙闭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皇后可有事?”话音未落,就往殿内走去。

    待进了内殿,见柳云舒脸色苍白地靠在软枕上,额上还覆着汗巾,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那手微凉,他便用自己的掌心紧紧裹住,低声道:“云舒,辛苦你了。”

    柳云舒虚弱地笑了笑,看向被乳母抱在一旁的孩子,眼里泛起温柔的光:“三郎,你看他们,多像你。”

    康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阿哥眉眼间竟有几分他儿时的轮廓,小公主的鼻尖却像极了柳云舒,小巧挺翘。

    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像你才好,像你才俊。”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和前朝,龙凤双胎降生,本就是天大的吉兆,何况是备受宠爱的皇后所出。

    一时间,各宫的贺礼堆满了坤宁宫的偏殿,朝臣们也纷纷上表恭贺,称颂皇上圣德感天,天降祥瑞。

    胤礽在东宫听到消息时,正对着棋盘发愣。黑子白子散落一地,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身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说:“太子爷,皇上刚下了旨,给小阿哥取名‘承佑’,小公主取名‘承欢’,寓意承天之佑,承帝之欢呢。”

    胤礽捏着棋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棋子硌得掌心生疼。

    承佑,承佑……这名字里的期许,傻子都听得出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二十多年的太子之位,难道真要被两个刚出世的婴儿动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