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几位接下来打算往哪个方向去？”
柳云舒指尖轻抚茶杯，抬眸时正对上萧寒星含笑的视线。
他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让她耳尖微热，不由垂眸避开，声音却依旧清润温和：
“慕姑娘想起些零碎片段，说亲戚可能在关外黑石山一带，我们准备去那边碰碰运气。”
“黑石山？”
萧寒星手中折扇一顿，墨蓝衣袖随风轻晃，眼中闪过诧异。
“这么巧？我要找的那处山谷，正好就在黑石山深处。”
沈润闻言面露喜色，抚掌笑道：
“那正好同路！萧兄武功高强，若能结伴而行，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萧寒星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柳云舒低垂的眼睫上，语气轻快：“柳姑娘意下如何？”
柳云舒抬眼，见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竟添了几分孩子气的执拗，心头莫名一动，轻轻颔首：
“萧盟主既顺路，一同走便是。”
话音刚落，萧寒星眼底顿时亮起星光，“唰”地合上折扇，指尖在扇骨上轻敲。
“那就说定了，明日一早出发。”
他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喉间仿佛又泛起那日冷梅香的余韵，暗自盘算着黑石山险峻的路途。
这一路上，定能寻到不少“意外”，让他有机会与她更近几分。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玉龙关的街巷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
四人策马出城，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穿透云层洒在官道上，镀上一层暖光。
黑石山的轮廓在远方渐渐清晰，山势险峻，云雾缭绕，透着几分神秘。
“黑石山路径复杂，多有猛兽毒虫，慕姑娘若觉得不适，随时说。”
柳云舒侧头叮嘱，白马步伐平稳，她的声音在风中带着几分清润。
慕云灵用力点头，却忍不住探头望向那片巍峨山脉，眼里满是新奇。
“我不怕！有柳姑娘和沈大哥、萧盟主在，肯定没事。”
沈润闻言温声附和：“慕姑娘放心，我们会护着你。”
他策马走在左侧，目光不时扫过前方路况，时刻保持警惕。
萧寒星则走在最外侧，玄铁折扇把玩于指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草木。
他偶尔侧头看向柳云舒，见她束发的银带在风中轻扬。
侧脸线条利落却依旧温婉，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行至午时，四人寻了处溪边歇息。
柳云舒刚卸下腰间水囊，就见萧寒星忽然身形一闪，玄铁折扇带着凌厉劲风劈向不远处的草丛。
“唰”的一声，草丛中窜出一条通体乌黑的毒蛇，被扇骨击中七寸，瞬间毙命。
“这黑石山的毒虫果然厉害，稍不留意就会中招。”沈润皱眉上前，踢开蛇尸，语气凝重。
慕云灵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柳云舒身边靠了靠：“好、好吓人……”
柳云舒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抬眼看向萧寒星，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萧盟主好身手，多谢了。”
萧寒星收起折扇，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举手之劳。柳姑娘若是怕蛇，日后我多留意便是。”
他这话虽是玩笑，却带着几分亲近。
柳云舒耳尖微热，转身去整理行囊，避开了他的目光。
“江湖儿女，哪有怕蛇的道理。”
沈润不知何时走到萧寒星身边，递过一块干粮。
“萧兄，多谢方才出手。云舒虽武功高强，却终究是女子，有你在，我也安心些。”
萧寒星接过干粮，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洒脱：
“沈兄放心，柳姑娘是你的未婚妻，我自然会护着。”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柳云舒的方向。
见她正低头给慕云灵递水，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歇息片刻后继续赶路，山路愈发崎岖，马匹难以通行，四人便弃马步行。
慕云灵体力不支，渐渐落在后面，沈润放慢脚步陪着她，不时伸手扶一把。
柳云舒与萧寒星走在前方，林间寂静，只有脚步声与枝叶摩擦的声响。
“萧盟主，你要找的山谷，可有具体标记？”
柳云舒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林间回荡。
“古籍记载，山谷入口处有一块形似玉龙的巨石，”
萧寒星侧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认真。
“据说山谷中常年弥漫白雾，还有寒潭，那银鱼便藏在潭底。”
“白雾？寒潭？”柳云舒眉峰微蹙，“这般奇特的地貌，倒也容易辨认。”
“柳姑娘！沈大哥！你们看！那是不是形似玉龙的巨石啊！”
柳云舒闻声抬眸，顺着慕云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密林尽头，一块巍峨巨石突兀而立。
石身蜿蜒盘旋，鳞甲纹路天然生成，龙头高昂似要凌云。
竟真如一条蓄势腾飞的玉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的冷光。
“正是玉龙石。”
萧寒星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墨蓝色的衣袍在林间晚风里轻拂。
“看来山谷入口就在附近。”
四人加快脚步走近，果见巨石左侧隐着一道狭长山缝。
缝间弥漫着淡淡的白雾，裹挟着清冽的寒气，与林间湿热的气息截然不同。
柳云舒伸手探了探，指尖触到的雾气竟带着几分凉意，眉峰微蹙。
“这雾来得蹊跷，怕是有瘴气。”
萧寒星从怀中取出四个小巧的香囊，递到三人手中，
“这是驱虫避瘴的药囊，随身带着准没错。”
他指尖递到柳云舒面前时，刻意放慢了动作，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两人皆是微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慕云灵连忙将香囊系在衣襟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心头安定了不少。
“有这东西就放心多了。”
沈润将药囊收好，目光扫过狭窄的山缝，语气凝重：
“山缝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大家小心些，紧随其后，莫要走散。”
萧寒星率先迈步而入，玄铁折扇握在掌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山缝两侧的石壁湿滑，长满了青苔，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三尺。
柳云舒拉着慕云灵紧随其后，沈润断后，四人踩着湿滑的青苔，在白雾中缓缓前行。
山缝狭窄得仅容侧身而过，石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在衣襟上。
带着刺骨的凉意，与药囊的草药香交织在一起。
“柳姑娘，你们抓稳些。”
萧寒星的声音穿透白雾传来。
他脚下不停，却总能精准避开湿滑的苔藓。
偶尔回身时，玄铁折扇的扇尖会轻轻拨开挡路的藤蔓，为身后的人清出通路。
柳云舒拉着慕云灵，脚步轻快却稳健。
她能清晰听见前方萧寒星的脚步声，握着慕云灵的手也紧了紧：“别怕，跟着我。”
慕云灵紧紧攥着她的手，白雾模糊了视线。
耳边是石壁滴水的“滴答”声，还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忍不住小声问：“柳姑娘，这雾什么时候才会散啊？”
“快了。”
柳云舒话音刚落，前方的萧寒星忽然停下脚步，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
“前面开阔了。”
众人加快脚步走出山缝，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狭长的山谷横亘在眼前，谷底铺满了青翠的苔藓，两侧崖壁上垂挂着晶莹的冰棱。
“怎么不见寒潭？”
萧寒星折扇轻挥，拨开身前萦绕的白雾，目光扫过谷底青藓覆盖的地面，语气带着几分讶异：
“按古籍所载，寒潭应在山谷正中。”
“会不会我们还未到山谷正中？”
柳云舒提步往前，月白色的裙摆拂过湿软的苔藓，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指尖凝起一缕内力，轻轻拨开身前的白雾，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这山谷比想象中深邃，或许寒潭藏在更深处。”
萧寒星紧随其后，玄铁折扇不时敲向两侧崖壁。
清脆的声响在谷中回荡，试探着是否有暗洞机关。
“这雾气透着诡异，寻常瘴气不会这般凝而不散。”
他侧头看向柳云舒，见她鬓边沾了些雾珠，像缀了颗颗碎玉，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柳姑娘小心脚下，苔藓湿滑。”
话音刚落，慕云灵忽然惊呼一声，脚下一滑便要摔倒。
沈润眼疾手快，伸手将她稳稳扶住，语气关切：“慕姑娘，慢点走，莫急。”
慕云灵脸颊微红，连忙站稳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谢：“多谢沈大哥，是我太不小心了。”
柳云舒闻声回头，见慕云灵已站稳身形，才松了口气。
目光扫过崖壁垂下的茂密藤蔓，忽觉右侧一簇古藤的缠绕形态异于寻常。
藤蔓交错间隐约透着规整的缝隙，不似天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