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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楚楚动人的画家20

    展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柳云舒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为温柔的女声:

    “是云舒吗?我是温琪,昨天在画展上我们见过面的,还记得吗?”

    柳云舒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丝乖巧的局促:“温、温女士,您好。我记得的。”

    “不介意的话,叫我温姨就好。”

    温琪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

    “我今天刚好在附近的茶馆办事,想着你昨天答应了要来喝茶,就冒昧找苏青要了你的电话,你现在有空吗?”

    她咬了咬唇角,软糯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有空的……温姨,您说的茶馆在哪里呀?”

    温琪的声音依旧温煦,带着几分体贴。

    “你现在在哪?我让司机来接你。”

    柳云舒报了画室的地址,挂了电话后,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角,就下楼在路口等。

    没过多久,司机就到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古色古香的巷口。

    温琪已经在茶馆二楼的雅间等着了,临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套白瓷茶具,沸水正滋滋地响着。

    “快来坐。”温琪笑着招手,替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刚焙好的龙井,尝尝鲜。”

    柳云舒局促地坐下,目光落在那套精致的白瓷茶具上。

    温琪执起茶荷,将碧色的茶叶倾入盖碗,沸水注入的瞬间,茶香袅袅散开,漫过鼻尖。

    她动作娴熟地洗茶、出汤。

    琥珀色的茶汤落入小巧的品茗杯里,推到柳云舒面前,声音柔缓:

    “尝尝看,今年的新茶,滋味鲜爽。”

    柳云舒连忙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在舌尖漾开。

    她弯了弯唇角,软糯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赞叹:“很好喝,谢谢温姨。”

    温琪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伸手替她添了些热水,状似随意地开口:

    “昨天听你说在孤儿院长大,这些年,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柳云舒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一顿,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轻了些:

    “还好……画画的时候,就不觉得苦了。”

    温琪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的五官,越看越觉得眼熟。

    就在这时,雅间门外传来一道优雅含笑的女声,音色清越:

    “阿琪,今儿怎么有雅兴躲到这儿来喝茶了?”

    温琪闻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迎上前:

    “阿绾?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真是巧了。”

    被唤作“阿绾”的女人缓步走进雅间。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素绉缎旗袍,面料垂顺,行走间衣袂微拂。

    她眉眼温婉,此刻正笑意盈盈:

    “在附近逛了逛,有些乏了,想着进来歇歇脚,说你在这儿,还约了人,我就过来瞧瞧。”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才落在柳云舒身上。

    原本柔和的眼神倏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怔怔地看了柳云舒许久。

    柳云舒被她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捏紧了裙摆:“这位夫人,您好。”

    她这才回过神,迅速将目光转向温琪,嘴唇微微翕动。

    向来温婉平静的嗓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压低了声音问:

    “这孩子……她是……怎么……”

    温琪握住阿绾微凉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转而对柳云舒笑了笑,语气依旧温柔:

    “云舒,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姓沈,你叫她沈姨就好。”

    沈绾定了定神,缓步走到柳云舒对面坐下,目光却依旧黏在她脸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柳云舒指尖攥着裙摆的力道又重了些,声音软糯:“我叫柳云舒,今年二十岁了。”

    二十岁……

    沈绾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垂下眸,看着桌上的茶杯,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温琪见状,连忙给她斟了杯茶,递到她手边,低声道:“喝点茶,暖暖身子。”

    沈绾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柳云舒在心底轻轻唤道:‘小八,怎么回事?这位的反应……有点超出预期了。’

    小八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和邀功般的雀跃响起:

    ‘怎么样,大大?惊喜吧!这可是我专门为您在这个位面准备的‘身份彩蛋’!”

    “哟~小东西还跟我来这一套。”

    小八嘻嘻一笑:

    ‘那当然!跟着大大混,剧情必须安排得跌宕起伏!您就等着瞧吧,保准精彩!’

    柳云舒刚垂眸遮住眼里的兴味,就听沈绾哑着嗓子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耳后,靠近发根的地方……是不是……有三颗很小的红痣?呈三角形排列的?”

    柳云舒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清澈的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惊!

    那三颗红痣长在耳后最隐蔽的位置,就连最亲近的江驰和林楚楚都不曾知晓,沈绾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耳后,指尖微微发颤,软糯的声音里充满了慌乱与浓浓的困惑:

    “夫、夫人……您……您怎么会知道?那里……确实有的……”

    沈绾的呼吸骤然一窒,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柳云舒面前,颤抖着伸手,轻轻撩开她耳后的碎发。

    三颗嫣红的痣,与记忆里那个小婴儿耳后的印记,分毫不差。

    “是你……真的是你……”

    沈绾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砸在柳云舒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温琪连忙走上前,扶住沈绾摇摇欲坠的身子,眼底满是心疼:“阿绾,你冷静点,别吓到孩子。”

    沈绾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柳云舒耳后的红痣。

    她哽咽着,一遍遍地呢喃:“念念……我的念念……你终于回来了……”

    念念?

    柳云舒彻底懵了,她茫然地看着泪流满面的沈绾。

    又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温琪,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

    “温姨,这位夫人在说什么?什么念念?”

    温琪看着挚友濒临崩溃的模样,再看看眼前懵懂茫然的女孩。

    心中百感交集,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往事诉说了一遍,最后她略带恳求的开口。

    “云舒,冒昧地请求你——能否,愿意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柳云舒僵在原地,眼底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她张了张嘴,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的颤抖:“亲子鉴定……为什么?”

    温琪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

    “云舒,你别怕。就当是……帮一个寻找了女儿二十年、快要被愧疚和思念压垮的母亲,圆一场她做了二十年的梦,可以吗?”

    温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柳云舒的心上,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看着沈绾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双盛满了期盼与痛苦的眸子。

    沈绾终于稍稍止住了汹涌的泪水,目光却一秒也舍不得从柳云舒脸上移开。

    “云舒……好孩子,好姑娘……拜托你了……”

    “就当是……就当是可怜可怜一个丢了魂的母亲。”

    “这二十年来,我没有一刻不在想她,没有一刻不在找她……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觉得希望离我这么近……”

    “求你,帮帮我,好吗?”

    沈绾的指尖冰凉,攥着柳云舒的力道却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

    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这些年寻女心切,熬坏了身子。

    柳云舒看着她憔悴的眉眼,心里那点局促和不安渐渐被柔软的怜惜取代。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得像一汪春水:

    “好……我答应您。沈姨,您别哭了……如果……如果不是,您也……别太难过,好吗?”

    沈绾听到这话,眼泪又簌簌地掉了下来,却笑得像个孩子,连忙点头:

    “好!好!我们现在就去!我这就安排!立刻!马上!”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去拿自己的手包,因为手抖,差点将包打翻。

    温琪连忙按住她,温声安抚:

    “阿绾,别急,冷静点。我让司机准备车,我们去市里最权威的那家鉴定中心。”

    很快她们就到了医院,在温琪的安排下,流程走得格外顺畅。

    等待结果的几个小时,变得格外漫长而难熬。

    终于,那扇紧闭的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走了出来,神情严肃。

    沈绾颤抖着手接过报告,指尖划过那串近乎绝对的数字,眼泪汹涌得再也止不住。

    她猛地俯身,将柳云舒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这二十年的思念与亏欠,都揉进这个迟来的拥抱里。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一遍遍地唤着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

    “念念……我的念念……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柳承彦刚接到消息赶来时。

    沈绾那一声撕心裂肺、却又充满狂喜的“念念!”。

    如同惊雷般,毫无预兆地、清清楚楚地炸响在他的耳畔!

    他的脚步,倏然钉在了原地。

    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