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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楚楚动人的画家31

    “云舒,你看着我,先下来好不好?”

    江驰压下心里的怒意,柔声的哄着:

    “外面风大,你站在那里冷,下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哀求,目光紧紧锁着柳云舒,生怕她一个恍惚就摔下去。

    “阿驰,我该怎么办……”

    她喃喃着,泪水又涌了上来,混着夜风的凉意,在脸上砸出冰凉的痕迹。

    “我下来了……你们会不会都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恐惧。

    “不会。”柳承彦和江驰异口同声,声音撞在一起。

    “我不会不要你……云舒,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永远。”

    柳承彦抢在江驰再次开口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低入尘埃的卑微和不顾一切的执念。

    “如果你觉得痛苦……如果你两边都无法割舍……我……我可以允许……允许他……和我一起……”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耗尽他所有的骄傲和理智。

    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挣扎与最终孤注一掷的妥协。

    “我们可以……共同拥有你。你看,这样行吗?”

    “你不用再痛苦选择,不用再觉得背叛了谁……你同时拥有我们两个……这样,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画室里凝滞的空气。

    江驰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钉在柳承彦脸上,那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将人撕碎:

    “柳承彦,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柳承彦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胶着在柳云舒脸上,那里面翻涌着疯狂的执念和近乎卑微的祈求。

    “云舒,只要你下来,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好不好?”

    柳云舒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迷茫更重了。

    她看着柳承彦,又看向江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共同……拥有?这……这怎么可能……”

    身体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和寒冷而剧烈摇晃起来。

    悬在窗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晃荡得更加厉害。

    夜风发出呜呜的尖啸,灌满她单薄的衣衫,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整个人从窗台上掀下去!

    柳承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驰!!”

    他嘶哑地低吼,目光第一次带着急切的、近乎崩溃的看向江驰。

    “快答应她!快啊!!!”

    江驰的理智在尖叫着拒绝这荒谬绝伦、侮辱人格的提议。

    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对上柳云舒那双浸满泪水、茫然无措、写满自我否定和濒临崩溃的眼睛时。

    所有的原则、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骄傲,都在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死死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好,我答应!”

    柳云舒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流淌得更凶。

    “为什么……阿驰……为什么要答应这种荒唐的事……你明明那么生气……你明明应该恨我,唾弃我……”

    江驰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摇摇欲坠的绝望,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碾磨。

    “因为你是柳云舒。”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想你好好的,哪怕……哪怕和别人共同拥有你,我也认了。”

    江驰的话音落地,画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夜风卷着窗外的落叶沙沙作响

    “不……不行……”

    柳云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摇头,悬在窗外的身体晃得更厉害。

    “这样对你们都不公平……我不该……我不该让你们这样……”

    极致的痛苦和眩晕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平衡!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朝窗外那无边黑暗的虚空仰倒下去!

    “云舒!”

    柳承彦的嘶吼几乎震破耳膜,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死死拉着她的手臂。

    江驰疯了一般冲过来,伸手死死拽住柳云舒的胳膊,三个人的重量悬在半空中。

    “抓稳!云舒抓稳!”

    江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掌心的血珠蹭在她的衣袖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在两人合力下,柳云舒安全的被拉了上来。

    双脚接触到冰凉地板的那一刻,柳云舒双腿一软,浑身脱力。

    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直直地朝地面瘫倒下去。

    柳承彦和江驰同时伸手,一左一右,稳稳地扶住了她虚软的身体。

    沈绾哭着扑过来,一把将柳云舒从两个男人手中夺过,紧紧、紧紧地抱进自己怀里。

    “我的念念……吓死妈妈了……真的吓死妈妈了……”

    柳云舒虚弱地靠在母亲温暖而颤抖的怀抱里。

    意识在过度的情绪消耗和体力透支后,变得有些昏沉。

    她抬起沉重的手臂,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声音微弱而沙哑:

    “妈妈……不哭……是念念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跟念念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绾打断她的话,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柳父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得吓人,沉声道:“承彦,你跟我来书房。”

    话音落,他又转向江驰,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沉重的疲惫:“江驰,你也来。”

    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柳父背对着他们,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先落在江驰脸上。

    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江驰,念念的情况,你也亲眼看到了。”

    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这要求荒唐至极,是对你的极大不公和侮辱。”

    “但若是你……若是你心里还有念念,还愿意要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个荒谬绝伦的方案说出来:

    “你和念念,就在国内,光明正大地办一场婚礼。至于承彦……”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垂着头的柳承彦,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苍凉,

    “你们……就去国外,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再办一场。”

    “对外,念念只是你的妹妹,是江驰的妻子。对内……你们自己看着办。”

    柳承彦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深切的愧疚。

    种种情绪激烈冲撞,让他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爸!您……您真的同意?您愿意……”

    柳父眼底布满了无奈与痛心:“我不是在成全你,柳承彦。”

    “我是在救念念的命!你看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被你逼得坐在窗台上,神志不清,差点……差点就没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拔高,带着后怕的震颤。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柳承彦,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更不会原谅我自己这个失职的父亲!”

    柳承彦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爸。”

    江驰怔怔地看着柳父,看着那张写满疲惫和无奈的脸。

    “伯父……”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您这是……”

    “我知道这很荒唐。”

    柳父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可我能怎么办?念念现在这个样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走上窗台吧?”

    “只是……委屈你了,孩子。是我们柳家,对不起你。”

    江驰扯了扯嘴角,脑海里全是柳云舒虚弱的模样。

    委屈吗?当然委屈。可比起她的命,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不在乎。”江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她能好好的,就够了。”

    柳父看着眼前两个同样为柳云舒失了方寸的年轻人,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行了,去看着点念念,别再让她出事了。”

    两人应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柳承彦抬眼,就看到柳云舒站在走廊尽头。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柳承彦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窒。

    江驰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惫瞬间被疼惜取代。

    他快步走上前,声音放得极柔:“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回房间躺着好不好?”

    柳云舒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你们……在说什么?”

    柳承彦的喉咙发紧,他走上前,站在江驰身侧。

    目光紧紧锁着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卑微:“在说……怎么让你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她看着眼前两个同样满眼是她的男人,看着他们眼底的疼惜和隐忍。

    “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自私。”柳承彦和江驰异口同声。

    柳承彦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沙哑:

    “你只是太好,好到让我们都舍不得放手。”

    江驰也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了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以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