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一向我行我素的大天才，在匆忙告知了面谈时间后，就果断挂掉了电话。
以至于哈利眼神迷茫间，越发感觉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不然，谁能跟他解释一下……
自己这位普通人家庭出身，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莱利，到底是怎么和托尼·史塔克认识的！
而且根据托尼·史塔克的话语描述，对方之所以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还是因为莱利在他面前提了一嘴？
难不成，是因为先前的低买高卖，让莱利成为了史塔克工业的大股东，所以说话才这么管用？
那也不对啊！
论股份占比，现在的自己，在这个濒临破产的史塔克工业里，也是仅次于莱利的大股东！
怎么没见托尼·史塔克对自己客气一点！字里行间，都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看待！赤裸裸的区别对待，演都不带演一下的！
还有，为什么接电话的时候，莱利还得用变声器伪装一下自己的声音啊！
用一副年轻人的面孔，说出中年人的低沉嗓音，看着就有点怪怪的！
一顿胡思乱想之下，原本以为接管公司，进一步开拓眼界后，就没什么能够难倒自己的哈利，头顶开始若隐若现间，飘起了阵阵白烟。
显然是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整得大脑CPU过载发热，即将进入宕机状态！
进而整个人像发条机器人般，动作僵硬转过头来，呆呆望向了莱利。
而后者，仅仅是双手叉腰，面带笑容打趣道。
“我早就说过了，这项计划行得通。”
……
时间线回到现在。
时代广场，世界的十字路口。
巨型广告牌上，浮夸的模特和商业标语，正轮番轰炸。
突然，所有的屏幕，齐刷刷地暗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纯粹而耀眼的蓝白光芒！
“史塔克-奥斯本牌新能源”的联合LOGO，如同创世之光，瞬间占据了大屏幕的每一寸显示空间。
紧随其后，一行巨大到刺眼的数字在，LOGO下方无情跳动、刷新。
【纽约市实时电价：$0.1674/kWh→$0.11/kWh → $0.09/kWh → $0.07/kWh】
短暂的死寂。仿佛连城市的呼吸都停止了。
下一秒，海啸般的声浪从时代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街角24小时便利店的柜台后，老店主杰克捏着刚打印出来的电费单，昏黄的老眼死死盯着上面那个“$0.07/kWh”的数字。
他颤抖着摸出计算器，手指哆哆嗦嗦按着，反复计算其中的差异。
要知道，哪怕抛开别的电器设备不谈，光是他店里那三个嗡嗡作响的大冰柜，一个月就要吃掉近1000度电！也就是167.4美元！
可现在，如果选择史塔克工业与奥斯本公司，联合投放的新能源，那每个月就只需要支付70美元！比对半砍还要便宜！
乍听之下，这似乎没省多少钱，对吧？
但要知道的是，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美国的夏季潮湿易发霉，冬季温度太低容易冻裂管道。稍不注意控制温度，就会导致房子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维修费用远在电费之上。
导致美国人在这两个季节里，往往不得不将自家空调一直开着，保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状态，并苦中作乐，美其名曰“全年恒温”！
像老店主杰克，算上便利店和自己家里的空调费用，再加上电视机、洗衣机之类的基础家用电器……
按照原本的电费算，每个月就得额外交出去将近两千美元！
以此为参考对象，足以见得电费下调，对于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工资，又要被杂七杂八的保费、税收、水费、电费、燃气费……等等各种费用，扣除得所剩无几的普通打工牛马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顺带一提，这个价格，仅仅是试运营期间的测试结果。
等到史塔克工业与奥斯本公司的合作不断深入，彼此配合逐渐默契，并通过试运营期间收集到的数据，进一步优化改进后。
这个电费价格，还有向下降低的空间！
最重要的是，按照这两家公司的承诺。
他们的电力，不仅价格低廉亲民。还承诺了，只要用户按时缴费，就绝对不会有断电、停电的风险！
因而随着新能源正式投入纽约市……
流浪汉收容所里，常年昏暗的走廊，第一次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睡不着又看不清，只能蜷缩在薄毯里，慢慢忍受黑夜煎熬的身影，茫然地抬起头。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刺得生疼，却又贪婪地不愿闭上。
布鲁克林破败的街区，那些时亮时灭、形同虚设的社区路灯，更是破天荒地一直亮到了黎明。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下夜班的女工，慢慢挺直了腰杆。
靠着蜘蛛侠杀伐果断的大清洗，以及如今驱散黑暗的路灯。
这是她第一次，不必在深夜里，提心吊胆地奔跑，磕磕绊绊摔得一身是伤。可以从容不迫地向前迈步，安全返回家中。
灯光照亮了她脚下坑洼的路面，也照亮了她疲惫却不再惊惶的脸。让她对原本千篇一律，仿佛毫无起色的生活，终于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苗！
华尔街，交易大厅。
随着新能源项目的顺利实施，巨大的主屏幕上，那片象征着史塔克工业，原本令人绝望的猩红，此刻像是焕发了第二春般，变成了刺目的翠绿色光柱，毫无预兆地冲天而起！
【美国的股票市场，和大多数国家的规则不同，红色是下跌，绿色才是上涨。】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触底反弹，出现了+230%的可怕涨幅！
轻轻松松，便打破了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破产谣言！
甚至这还远远不是史塔克工业极限！
当夜幕降临以后，这两家商业巨鳄在新闻发布会上承诺的事情，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新能源的投放，被一一兑现。使得史塔克工业和奥斯本公司的名号，瞬间冲上热搜，成为排名第一的热门词汇！
以至于这个让人叹为观止，足以创造历史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作为史塔克工业新项目的唯一合作伙伴，奥斯本公司的股票价格，也同样出现了惊人的涨幅速度！
这让不久前，还死寂一片，本以为今天又是平凡一天，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即将关门打烊的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交易员们对着耳麦疯狂嘶吼，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根垂直向上、近乎癫狂的绿色曲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股民，看着自己早上，刚刚忍痛割肉清仓的交易记录。
再看看屏幕上，那根刺眼的绿色擎天柱。
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交易台上，发出痛苦而不甘的悲鸣！
更有甚者，因为没能抓住机会，白白错失了发大财的机会，一个个捶胸顿足懊恼不已。气愤指责不久前，频频受邀参加各种电视节目的专家，简直就是误人子弟的砖家！直呼自己被资本做了局！
而就在纽约市的市民们，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情，面对这场悄然改变生活的科技盛宴时。
史塔克工业大厦顶层，整面弧形落地窗化作了透明的巨幕。
托尼斜倚在控制台边，一边摇晃着水晶杯中的琥珀色，一边用那若有所思的眼神，注视着窗外纽约无边的璀璨灯火。
一时之间，整个办公室里，只能听见冰块碰撞的清冽脆响。
“贾维斯，显示电网的实时负荷状态，以及当前输电的损耗率。”
话音刚落的瞬间，整个顶层空间，被深邃的蓝光吞没。
纽约市的立体模型，在托尼面前缓缓旋转。数以万计的蓝色光点，沿着蛛网般密集的金色线路流动。
那是奥斯本集团铺设的地下量子电网，正在将斯塔克反应堆的清洁能源，源源不断输送到纽约市的每一寸空间。
“能量运输损耗平均值为0.28%，先生。”
而随着全息投影的显现，贾维斯如同一位老练忠诚的管家，用夹带几分人性波动的低沉腔调，向托尼汇报起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数据。
“低于协议预期值0.02个百分点，相较传统电网平均12%的损耗，效率提升超过42倍。”
“是吗……看来小奥斯本没有夸大其词，的确有一手啊。”
托尼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真实的弧度。
电梯门无声滑开，哈利·奥斯本大步走了进来，墨绿色的领带略显松散。足以见得哈利在这段时间，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因而面对这位，在这次的新项目中，同样出力不少的合作伙伴。
托尼虽然依旧保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在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还是转过身来，向哈利举杯示意。
“怪不得莱利会向我推荐你，让你成为我的合作伙伴。你辛苦搭建的‘血管’，的确没有让我这颗昂贵的心脏失望……要来一杯庆祝一下吗？”
“得了吧，未成年禁止饮酒……莱利别的地方很通融，唯独这点管得严严实实。我可不想被他闻到酒气，说教个大半天。”
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哈利对托尼的印象，也明显改观了不少。面对托尼本人时，也没有了之前接电话时的紧张局促。
扫了一眼那壮观的全息城市图景，顺手接过贾维斯操控机械臂，递送过来的果汁后，便将目光落在托尼身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道。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对这个项目如此看重。我原本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在一切准备就绪后，让奥巴代亚先生代替你主持大局，自己先一步离开？”
对于哈利的调侃，托尼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原本静静悬浮在空中的纽约城模型投影，随着颜色的浮现，就此变得更加清晰、真实。
纽约城无边无际、从未如此明亮过的辉煌灯火，毫无遮拦地铺展在他们眼前。手握星河这一概念，在此刻变得具象化。
连最遥远、最被遗忘的角落，也被这新生的光芒温柔拥抱。
托尼忽然抬手，指尖隔空轻点。
贾维斯瞬间响应，纽约城的模型，被急速拉近、放大。
最终，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整体陈旧，甚至有些破败的街区。
然而此刻，一个由废弃车棚改造的简陋棚屋前，却聚集着一群欢呼雀跃的孩子。
他们围着一台嗡嗡作响的破旧投影仪，看着墙壁上映射的画面，乐得手舞足蹈。
投影出的画面，正是不久前，蜘蛛侠在纽约市的各个角落穿梭，惩戒罪犯的英勇身姿。
“那是莱利带我去过的一所孤儿院，里面唯一的娱乐设施，就是这台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的老旧投影仪。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一周只能用一次，而且只能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托尼的声音很平淡，只是眼中光彩不断流转，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片刻沉默后，这才重新开口，向哈利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小奥斯本。在我们推动这项计划之前，这所孤儿院，原本即将因为负担不起昂贵的电费，宣布倒闭关门。而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也将就此失去最后的栖身之所。”
“可能在我们看来，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件，能赚大钱的买卖。但对这些孩子们来说，是往后的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不觉得，这才是我们的新能源计划里，最大的收获吗？”
听着托尼的讲述，看着画面中，那些即便衣衫褴褛，眼中依旧绽放光芒，对蜘蛛侠充满热情与崇拜的孩子们，哈利喉结不禁滚动了一下。
父亲诺曼·奥斯本那张永远写满冷酷算计的脸孔，不合时宜地闪过脑海，伴随着那句他曾亲耳听过的冰冷训诫。
“良心？那是穷人才需要的，用来装饰门面的破烂！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你给我记住了，哈利！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你只需要看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判断对方身上，还能榨出多少油水，就足够了！”
是啊，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明明大多数普通人，都在尽心尽力教导自己的孩子，要做个好人。
可事实却是，越没良心、没底线的人，反而能在这个越发扭曲的社会中，活得更加滋润。
因而望着眼前的画面，再联想托尼原本只需将电费降到0.11美分，就足以引得纽约市的市民们感恩戴德。却偏偏要冒着被同行们记恨、唾骂的风险，将电费价格一降再降的现状。
哈利渐渐理解了，托尼执意这么做的理由。并以此为契机，不再像以往那般，带着刻板印象的眼镜，去揣摩托尼的每一步行动。
毕竟，就算你说托尼是伪善，是作秀也好……
但至少，他的这种“伪善”与“作秀”，是实实在在给毫不相干的外人，谋取了福利与好处。
比那些只会敲键盘大放厥词，却从未做过实质性贡献的家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了，不说这些……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让我们一起，为了这次合作成功，创造的史上最昂贵的‘白菜价’电费，干一杯？”
哈利陷入沉思的模样，让托尼知道，哈利终究不像他的父亲那样唯利是图。
也就不必担心，在新能源项目，收获了巨大成功的当下，哈利会为了加大盈利效率，尽快赚回前期投入的本钱，而执意提高电费价格，打乱托尼原本的计划部署。是如莱利推荐的那样，值得继续深交的合作伙伴人选。
这让托尼长长吐出一口气，顺手举起自己的酒杯，朝着哈利晃了晃。
“……哈哈哈，好主意！”
冰块在杯壁上叮当作响，将哈利的意识，重新拉回到现实当中。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拿起自己装满果汁的杯子，故意用了点力，撞向托尼的杯子。
“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悦耳。
“也为了……让你这个宇宙第一自大狂，终于亲口说出了‘合作’这个词！”
酒液因为撞击溅出几滴，落在托尼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袖口上。
托尼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目光再次投向脚下那片由他们亲手点亮的、前所未有的璀璨星河。
哈利的目光也随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