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云天城也出了一个类似于树舌和灵芝的案例,上报禁阁来处理,你们根据自己的经验来思考一下,可以想到解决这个难题的其他方式吗?”
苗赢有些没有底气的小声提问,“可修云宗的律法和药协的律法不一样哎,云天城不是将这一种行为视为卖假药吗?一经举报发现,就会严惩不良商户,我觉得直接惩罚商户就是最好的了。”
[多好很好,首先你注意到了双方法律制度的不相同,但你有没有深入思考过,修云宗为什么要制定一个和药协完全不同的律法制度呢?]
“额……因为药青城是药协的直辖主城?所以才会像尹长老那样护短吗?”
[不对哦。]林风远摇了摇头,[云天城也是修云宗的直辖主城,但岑长老处理这些问题时,都是秉持着良性发展才能走长远的理念,强调市场需要建立公平公正的良性营销环境,严厉打击恶性竞争、市场垄断和欺骗销售。]
苗赢彻底陷入了脑子转不动的沉默当中。
江若南倒是迅速接了话。
“我明白了,虽然每个地区的律法不尽相同,但不同的律法会催生出不一样的社会风气。如果律法支持人们积德行善,那么人们就会有底气去帮助他人;如果律法支持碰瓷讹诈,那么当地的人就会失去信任、互相警惕。我们去到不同的地方,感受最深的就是当地的人文风气,而药青城给我的感觉就是,在律法裁定这一块,药协做的还不如凡间,虽然看起来繁华,但却处处透露着让人不舒服的虚伪。而造成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割裂感,我觉得就是因为这里的律法没有威严。”
林风远给江若南轻轻拍了几下手掌。
[是的,分析得很精准。药青城作为修真界最专业的药材之城,药材的分类却可以随意更改,而药协的作为也堪称儿戏,规则在这里就像是没有形状的稀泥,当权者可以随意捏造。所以对于执法者而言,律法规则应当严肃对待,不可朝夕令改。但在遇到树舌灵芝这样无法用常规律法来解决的特殊问题时,如何把控好特例和原则的平衡,是每个执法者都要慎重思考的问题。]
“平衡?可是药青城这样的特殊情况,难道不是代表着原则出了问题吗?没想到居然是找平衡,我以为是要直接修改律法。”
林风远再次摇头,[你把双方的关系理解错了,特例并不是对原则的否定,而是对原则的补充。就像树舌虽然是灵芝的近亲,但作为特例,依旧不适合更改原则,将他分入灵芝的类别。正确的做法是,在总体原则不变的情况下,为特例另起一条补充条例。]
江若南按照林风远的说法,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脑中突然跳出一个荒唐但又感觉非常真实的想法。
“等一下……风远姐,我先确认一下,树舌和灵芝的这个问题,不会在禁阁的笔试题库里面出现吧?”
林风远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小院里面经历过多场考核的成员,尤其是苗赢,瞬间秒懂。
他们早就发现了,当林风远重点提到一个知识点,而你问她会不会考的时候,只看表情就可以得出结论。
而现在这个表情,就代表了,这肯定是个重点。
苗赢再次对这个什么都要考试的宗门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这个宗门哪里都好,唯独对她这种不擅长笔试的笨蛋特别不友好!
很快,几人就明白,为什么林风远不会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了。
因为在短暂的沉默当中,孟听安直接推门而入。
算了算了低阶药市到这里的所需时间,直觉告诉几人,刚才他们聊了这么久,对话内容大概率已经被这两位家伙给偷听了。
孟听安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林风远一眼,然后歪过头对渡泽云说道,“我再次申明,让她做灵峰峰主是太浪费了,这小鬼绝对是天生的执法者!”
渡泽云不屑的切了一声,“你又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吧?挖过墙角挖将近十年了都没成功,居然还不死心,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再说了,灵峰峰主是我,我可不打算退位给她让她做这个啥事都没有的闲职,要做就踢了老顾做宗主!”
然后你就可以跟顾修弥一起出门撒欢、不用担心半路被叫回来处理工作了是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读出了渡泽云的潜台词。
这算盘打得可真好,噼里啪啦的算珠都快崩到大家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