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月未晤,思念尤甚。那日争执后我独自离宗,到山脚便已后悔,伤你非我本愿,你想来也不愿见我。
在渡口踯躅整夜,翌日还是随了江水,一路西去。
回中都后政务繁杂,焦头烂额之际只觉你对皇室的评价并未出错,而我身居此位,仍存刮骨或可疗毒的念想。心绪如麻,不想与你争执孰是孰非,只是对你不舍。
贰月前听闻宗门祸事,连日失张失志,玉环怀袖中,每日由早至晚要看数百次。直至王池沉与一女子乘舟于赤江的消息传来,我认定你无虞,内心稍安。
朝臣俱猜测屠宗乃四国君主筹谋,我心下了然此事由你犯下,激愤手段我不予认可,而事发突然,定是变故陡发,惟愿平安。
我无意追究,一再拖延,直至前月才派军前往宗门,得知宗门为怨气笼罩,寸步无前,反而神舒气缓。
此番写信并非要绳愆纠谬,当日争执仍历历在目,你心无挂碍故可愤进,而我徐徐图之又有何错?
愿不改吾志,又得你相伴,何等荒唐…到底欲壑难填。
翘盼弥殷,即颂台安。
苏魄摩挲着纸页,忽而猛得咳嗽起来,她手往额头一探,竟是发起高热。她不愿惊扰岳江岸,将被子往身上一裹,却又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都尉立在门前,嗓音喑哑:“苏小姐,可有空说几句话?”
她强撑着道:“靖元,我后日离开中都,现下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林靖元苦笑一声:“还以为我与你并非主客,你既对我无情,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应约。”
苏魄用冰凉的手背贴着脸颊,声音嗡嗡:“我并非有意如此…当日也是真心赴约,只是我未曾认清内心,负了你一番好意,抱歉良深。”
门外那人背身,一语不发。
苏魄长叹口气:“我乃故去姜皇部将,又久退居青州,于你非良人。我此番离开中都,待东海王登基后,都尉自有锦绣前程,此番波折在都尉平步青云的功业中不过鸿毛一簇……靖元,请回府吧。”
她倒头就睡,也不知此人何时离去。一早烧退,饭桌上岳江岸备了豆花,又放了罐糖渍桂花,虽未提及昨晚之事,言谈间却笑意轻松。
后日寅时启程,苏魄却又在车舆旁见到了裴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