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的情况,李昂一直都很清楚。

    如果狠心一点,他完全可以再拖两天。

    慈不掌兵,李昂並不缺乏狠辣的手段。

    但是,战爭並不是一成不变的。

    计划只是计划,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李昂只能提前发动进攻。

    一旦多米尼克扛不住崩溃,哪怕只是一天的时间差,也会给反抗军喘息的机会。

    而且坚持了这么久的军官、士兵,都是未来重建的种子。

    以步兵第一营和第二营为主,完全可以重建两个精锐的步兵团。

    再加上已经有六个营的兵力集合完毕,李昂当机立断,发起突袭。

    一直在陆地上进行的战爭,让双方都忽视了船只的运输能力。

    当然,殖民地的船只运输能力较小、双方经验不足,也是这一点被忽视的主要原因。

    李昂从一开始,就是准备乘坐海洋商船进行突袭。

    不需要携带重武器,只要將所有的步兵塞进去就行。

    提前就准备好的商船,早就在无人海域集合完毕,此时突然靠岸,快速接应步兵登船。

    反抗军的探子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但是李昂的果决让他们措手不及。

    这一周囤积的輜重、修建了一点点的工事,甚至有拉过来的三十门火炮,全都被拋弃了。

    所有步兵只带著一天的口粮和武器弹药,快速的登船。

    然后船队杨帆出海,沿著海岸线,顺著风向,將速度开到了最快。

    反抗军的探子就算是有几匹珍贵的战马,此时也根本来不及通知大本营。

    他们只能將几匹战马凑到一个传令兵手里,然后疯狂的往回赶,试图挽救。

    李昂则带领士兵,一夜之间出现在灰石城附近。

    “靠岸,让船队衝到沙滩上!”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李昂知道兵贵神速,如果能够赶在反抗军发现之前登陆,突袭的成功率还要增加三成。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商船的损失,直接命令衝上沙滩搁浅。

    然后只需要几根缆绳,就能快速的登陆。

    当然,这样一来船只的损失会很严重,战后很长一段时间要想办法將搁浅商船拖回海上。

    不过战爭,是不需要考虑性价比的。

    贏家才有希望回本,败犬將失去一切。

    时间,对李昂来说太重要了。

    幸运的是,反抗军並没有在这个方向放置探子。

    当步兵陆续登陆,甚至有空用绳子吊下去几门三磅火炮。

    李昂简单的整顿了队伍,非战斗减员都有半个连队。

    不过相比此时获得的战略上的主动,这些损失简直不值一提。

    因为登陆的地方离战场不算远,此时反抗军的火炮声甚至能够依稀听见。

    李昂拿出地图做了最后一次確认,实际上附近的地形他已经在脑子里模擬了千百遍了。

    “出发!”

    没有战前的动员,远道而来的军队快速行军,向著胜利而去。

    ……

    此时的多米尼克,整个人已经蓬头垢面。

    今天是遭遇围攻的第八天了,但是他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实际上,他已经亲手处决了一批逃兵,勉强才控制住军队。

    但是说到底,无论是第一营还是第二营,从组建以来就没有经歷过这么惨烈的战斗。

    如今能够坚持住,一靠平时的严苛训练,二靠基层军官的战斗意志。

    但是,人力有时穷,他知道自己顶多在坚持两三天。

    至於投降,多米尼克从来没有想过。

    他是塞巴斯蒂安家族的人,从小就在家族的培养下长大,不说忠诚……妻子儿女、父母兄弟都还在塞巴斯蒂安家族,投降的代价大到他无法承受。

    “家主!我是无法继续侍奉您了,不过我死也会为您咬掉反抗军一块肉。”多米尼克悲观的想道。

    当然,他並没有將这种悲观表现出来,而是不断的来回巡视,鼓舞士气。

    “兄弟们,男爵已经在调动兵力,我们只要在坚持几天,就能活著回去。”

    “反抗军的怂样大家都看到了,投降这种军队,你们甘心吗?”

    “坚持几天,等我们的援军一到,一定能够將这些怂货干翻。”

    多米尼克努力的喊著振奋人心的口號,不过他能够感觉到士兵內心的怀疑,甚至连他对军队的控制力也在下降。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士兵们也不是傻子,总会有各种想法。

    口號喊到一半,反抗军的炮火又来了。

    新一轮的攻击即將到来。

    不需要军官指挥,士兵们就拿起步枪,准备迎接敌人。

    战场,確实是最好的训练场。

    短短七八天的时间,活下来的士兵都完成了一次蜕变。

    不过这种残酷的筛选方式,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多米尼克毫无惊喜,他躲在了一处壕沟內,悄悄的伸头观察进攻的反抗军。

    同为反抗军,实际上不同的部队战斗力有明显的差距。

    “又是这帮黄皮狗!”

    这些穿著黄色军服的反抗军,是赛勒斯最早组建的步兵团,训练相对充足,装备和战斗力都是最好的。

    所以,接下来又是一场苦战。

    实际上也是如此,这些线列步兵已经学乖了,一个躬身驼背,以相对鬆散的阵型,朝著步兵第一营的阵地衝锋。

    此时火炮已经停止了轰击,战场上难得的出现了片刻的寧静。

    啪!

    突然,多米尼克听到了远处的一声枪响,模模糊糊好似幻觉。

    紧接著,枪响似乎密集了起来。

    这不是幻觉!

    多米尼克伸出头,一颗呼啸的子弹从耳边飞过,嚇得他浑身一激灵:“反抗军后方有枪声?陷阱?还是支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