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提亚斯伯爵的计划如期进行。

    整个维斯特兰德王国的贵族阶层,对於疯王的改革都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虽然自疯王上位以来王国的实力增加不少,但是增加的实力贵族们並没有受益。

    反而是不少平民出身的官员身居高位,所以『民心』骚动。

    这一次腓特烈家族的事件,更是让贵族们找到了藉口。

    他们並不在乎杀死腓特烈男爵的凶手是谁,只是要藉此逼迫国王退位,然后换一个受控制的国王。

    这一行动,甚至得到了部分王室成员的认可。

    於是,在沃尔夫冈继承了爵位之后,马上就公开指责国王对父亲之死不可推卸的责任。

    各地贵族纷纷响应,组建了一支庞大的军队,朝著王都开进。

    整个过程无比的迅速,以至於维斯特兰德国王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提前布置的一些手段,也没有来得及阻止,清君侧的大军就已经开到了王都脚下。

    当然,王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下,提拔平民派的好处就是,这个时候有一大片平民出身的骑士会拼了命的拥护他的统治。

    ……

    王都之外,沃尔夫冈的表情木然,跟在马提亚斯伯爵身后。

    最近的遭遇,让他彻底对这个世界死心了。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贵族的坚持,都被证实只是一个笑话。

    在他身前的马提亚斯伯爵也没有想像之中的开心。

    贵族联军的复杂程度超出想像,眼看著胜利在望,各种爭执更是让他这个『头领』感到头疼。

    “国王陛下,你还在坚持什么?”马提亚斯伯爵看著王城,忍不住在心里腹誹:“流血的结果並不能改变结果,不如接受现实,免得我被这些傢伙吵的头疼。”

    马提亚斯伯爵相当的自信,他认为胜利只是时间的问题,可能国王陛下还有些不甘心,然后会有一场流血的战斗而已。

    没错,仅仅是战斗,连战爭都算不上。

    “伯爵,我们要不要进攻?”有贵族急切的过来询问。

    “再等等,或许国王会想明白的。”马提亚斯伯爵一再坚持。

    沃尔夫冈嘴角也抽动了一下,然后低声询问自己身边的骑士:“东西准备好了吗?”

    “国王仪仗、服饰,全都准备齐全了。”

    他也以为胜券在握,马上就是自己帮马提亚斯伯爵登基的赌局开始了。

    而马提亚斯伯爵所等待的,其实是王室內部的助力。

    新王没有登基,王室成员之中自然有很多人都有资格。

    这个时候不要说什么顺位继承了,这种政变式的继位,显然很多人都有机会。

    至於继位之后的处境,谁在乎?

    权力受限的国王也是国王,没有人会放过这个机会。

    於是疯王先受到了自己人一记背刺。

    王国之內,被称呼为疯王的国王陛下,正暴怒的盯著自己的亲兄弟。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被一群臣子挟持著继位,王室的权力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王兄,你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体面一点退位,我保证你的安全。

    我知道这样情况下继位损失会很严重,但你已经输了。

    这结果並不是因为我逼迫你造成的,而是你自己一次次任性造成的。”

    国王的弟弟显然深諳辩论之道,他一一指出国王这些年的错误,背弃了贵族阶层,提拔平民,而且偶尔会发疯。

    直到说到腓特烈男爵的死亡,疯王才暴怒的反驳:“腓特烈男爵不是我杀死的。”

    “那重要吗?无论你做了什么,结果才最重要,”王弟嘲讽的看著自己的哥哥:“你还是这么天真,如果你还是国王,你做了什么都不重要,会有无数人为你歌功颂德,你会是完美无瑕的圣人。

    但是你失败了,那所有的脏水都会泼在你身上,你才是王室的罪人,而我……將是忍辱负重光復家族荣光的中兴之主。”

    如此赤裸裸的揭开伤疤,让疯王坐回了王座里,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恢復了平静。

    王弟生出一丝不安,但很快他就驱散了这莫名的想法:这个时候后悔了吗?

    结果已经无法改变,甚至说不上谁对谁错,从某个角度来看,或许他才是正確的。

    无畏的反抗,只会让王室的体面不再。

    內部解决,或许能够保存更多的威严?

    王弟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步:“陛下,该您为了家族谢罪了。”

    疯王抬起头,脸上平静依旧,但是眼神却似乎詮释著疯狂,透露著一丝让人恐惧的反差感。

    “我知道,你们称呼我为疯王!”

    国王的声音平静的让人恐惧。

    “可你们並不知道,我背负著什么。

    我的弟弟,你忘记了我曾经被所有人称讚,许我为最理智的国王。”

    王弟心中的不满如同涨潮,吞噬著他的內心。

    你背负著什么?是国王的压力让你翻开吗?

    “我其实也恐惧疯狂的那个我,嗜血、残忍、好战。

    我竭力克制著,並且维持著理智。

    我以为有一天我会向父亲一样,自我了结,为这个国家背负一切。”

    疯王的眼睛里真的燃起了血焰,他的嘴角拉起来了,似乎在笑?

    “现在我发现,原来这个国家从来不在乎我。

    我的骑士们,愿意隨我一起改变这个国家吗?”

    隨著疯王的吶喊,一直沉默的骑士们单膝跪地,虔诚的回答:“我愿意,永远的国王陛下。”

    王弟惊恐的退后,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失態:“陛下,你想做什么?你现在没有胜算,只是在消耗我们家族的底蕴,是在做无畏的牺牲。”

    “不,你说的对,胜利者不在乎过程,”疯王突然起身,示意骑士將自己的弟弟抓住:“以血亲之血,祭奠死去的贤明国王。”

    他撕开左手的衣服,一块暗红色的残破臂鎧植入他的血肉之中。

    “**,血之主宰

    赐我力量,让我不再苟延

    在这衰败国度的废墟之上

    以血为祭,听我祈愿

    往昔的荣耀似烟消散

    如今唯暴力能將前路劈穿

    每一次心跳都渴望鲜血

    每一道目光皆盼战火燎原

    **,杀戮之尊

    用狂怒填满我灵魂的深渊

    让我麾下勇士如疯魔

    所经之处血浪滔天。”

    疯王向著混沌的阴霾呼喊,如饥似渴,仿佛失心疯癲。

    以墮落为引,换来屠戮风暴,盼在血腥中寻找那虚幻王权。

    良久,虚空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落下。

    国王、背叛、墮落、战爭、鲜血……勇士。

    “许你……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