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地转了个身,看见乔璃捂着左臂,这才恍过神来:“乔璃?你中弹了?”
鲜血从她指缝中流出,很快染红衣裙袖摆。她摆摆手,不太在意地说:“没事,只是空包弹擦过去而已。”
虽然是空包弹,可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擦过手臂,也撕开一条不大不小的伤口。
头一次的,孟玉龙失了分寸,差点扑上去替她喊人,直到远远看见从包厢中转出来的裴宗邺。
喧闹的二楼上,乔璃的筹码堆成山,两次牌局,每一把都是all in,再加黑狻猊不敌压力食言而肥,随着裴大董的出现,在有心人眼中,已彻底给富盛达定下了败局。
这砸场子,倒是彻彻底底把林锦镛的面皮踩进了土里。
而乔璃的胜利,也注定会让她一战扬名。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如何宣传夸大、利用这件事打击富盛达与林锦镛,倒不必功臣来烦心。
裴宗邺灰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乔璃,人群分明混乱,他推动轮椅而过时却不自觉让出一个位置。
从破了的袖子来看,她的左上臂被子弹划伤了,且伤口不浅。他的目光未曾离开她,所以当乔璃身形微晃,忽然向下瘫软时,自然而然地牢牢托住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高挑、结实,与黑狻猊对峙气势不在下风,但他身体修长,还能移动的上半身也维持得相当强壮,哪怕坐在轮椅上,也足够坚实。
乔璃靠在他怀里,呼吸轻而急促,手下伤口还在流血。裴宗邺利落地扯开一条干净的餐巾,作为止血带扎在手臂上部,接着检查了一下:血流得凶,但伤口没有想象那般严重,好好恢复,以后不至于影响活动。
他低下头,与她对视,那双眼睛许是因为疼痛而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在暖光的映衬中,显得惊人的澄澈。
她嗫嚅着,因为摔到他身上而用细弱的声音道歉,脸色发白,显得无比柔弱可怜。
裴宗邺不由笑了一下,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何而笑。他明明有些洁癖,被一个身上染着汗味、在赌场赌了一夜蓬头垢面的家伙贴在身上,却没有一丁点不适或愤怒,甚至还有心情用手理一理她的长发,再感慨一下发质特别好。
“……我受伤了,您还笑。”
乔璃歪着脑袋冲裴宗邺一撇嘴。
孩子气的小表情把裴宗邺逗乐了。神色软下来的时候,他接近死灰的瞳仁居然很是含情,也衬得薄长锋利的唇线格外性感。
他堪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像一个长辈般宽和:“首先该怪你选这种轮盘赌。”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宛如凶兽般死死盯着她,身体也绷紧如弓,俨然被她搅起的动静感染,完全地兴奋起来。
“这样比较好玩儿嘛。”乔璃说。
“好玩,结果被人一弹打在身上。”
乔璃一笑,未受伤的手臂环过裴宗邺的脖颈,若有若无擦过后颈:“……这一点,难道裴大董不该帮功臣报一报仇么?”
灰眸微微眯起,裴宗邺看她的眼神多了一点什么:“这点不用麻烦乔小姐提醒。倒是你玩左轮轮盘赌的手法,我有些兴趣,不知乔小姐可愿分享?”
他虽不再亲自下场与人赌输赢,但同乐上什么新玩法,一定要先过他的手,遑论鄂罗斯轮盘赌这种刺激到极点的赌法。
怀中人神色狡黠,哪还有倒下时装出来的柔弱:“裴先生打算拿什么换?”
有人在胸口与身上轻轻扭,将昂贵的白衬衫蹭出不少褶子,也把裴宗邺的心扰得乱了一些:“之前许诺你的,我还会加码,此外,乔小姐任意开价。”
乔璃扣着他的颈项,微微有一点恍神,似是要说什么,又作罢,露出惯常的笑容:“我开玩笑呢,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枪里有没有子弹呀。”
她又揪了一下他的领口:“要是裴大董想玩,我们可以用实弹,互相对着打。”
“还好我并不太喜欢左轮,家中不备,避免死于非命。”男人笑意多了一点无奈,“不用交换,你想要什么,我会给你。”
乔璃皱眉,很是不解:“无功不受禄,为什么?”
裴宗邺的手就微微扣紧她的腰,忽然凑近乔璃耳畔,侵来一阵古龙水格外特别的气味。
“因为我想追求你……小疯子。”
要裴宗邺讲心里话,虽然疯,但她实在疯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