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凌翠脸上神情却静得没有动一下,只是忽然伸手,端起一盏苦药,一饮而尽。像是在用苦药,去掩饰胸膛不平的起伏。
她品味了好一会这股缠绕在舌尖的苦意,深深地、深深地呼吸几次,才说:“你说这种话,问这样的问题,又有什么意思?如果不这样赢,你告诉我,我们又要怎么赢?”
“我告诉你!”她忽然站起身,眼里迸出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妙而浓烈的妒火。
她的声音忽然也变得很轻柔,轻柔得像毒蛇吐信,森然地掠过周莲泱的咽喉:“周少爷,我告诉你,她让你活在象牙塔,不让你见血。可除了你,谁都无法这样的。”
周莲泱的神情马上黯了下去。一种全然的、了然的,颓败的灰暗。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被抓进牢房,你是不是以为这个主意,是乔璃想的?”
周莲泱艰难地点点头。
“错了。”柴凌翠大笑起来,“这主意是我提的!是我主动提的!我柴凌翠,活了二十多年,除了一个玩物,什么也不是。但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开始想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什么都不剩了。但乔璃,她看我的样子就好像我是圆满的。她利用我也是把我当成一个圆满人来利用……我就算当一把刀,也是圆满的刃。”
“大少爷,你……”
“翠姐在笑什么呢?你受了伤,情绪可不要太激动。”
乔璃端着药,从正门走进来,疑惑地看着两个人。
“表哥?”
柴凌翠勾起嘴角,很没有掩饰眼中的丝丝恶意:“没什么,只是你的好表哥,竟然错怪了你呢。”
周莲泱抬起眼:“可我没有错怪她。”
那双永远清亮的、永远跟着她走,只注视着她的杏眼,染着一点湿意。
它们那么静,那么清地瞧着她,瞧得一股可怕的电流忽然穿透她的背脊,深深锉进深处、撞进谁也冲不破的屏障,笞在灵魂之上。
“我哪里做错了?”乔璃温柔地问他。“表哥说,我就改。”